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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个好汉三个帮,找到那个最佳“帮兄”(1)

◎ 曹参与杜如晦——黄金搭档

这个世界上的奇怪在于,有时两个或几个事物只有合在一起,达到珠联璧合,战无不胜。比如武侠小说《神雕侠侣》中杨过与小龙女所习玉女剑法,只有当两人心意相通一起出手时,才所向无敌。又如《射雕英雄传》里的黑白双煞,只有在夫妻一起出手时才战无不胜。一旦其中一人缺位或凋零,另一人则很难在江湖成为一流高手。再如《笑傲江湖》中的桃谷六仙,兄弟六人也是心意相通,一齐出手,威力无比。这些人都可说是黄金搭档,既是一种生存策略,也是一种发迹手段。

话说在发迹上位史上,以黄金搭档发迹的人最著名的是汉代的曹参与萧何,唐代的房玄龄、杜如晦。

萧何(公元前257年至公元前193年)与曹参(?至公元前190年)二人由贫微到贵显,友好相处数十年,其间虽曾发生某些矛盾,但到了生死交接时却仍见真情。事实证明,二人是黄金搭档,互相扶持发迹的典范。

萧何、曹参二人跟刘邦同是秦末沛县人。萧何在沛县县衙当主吏,曹参当狱椽,刘邦在乡下基层当亭长,彼此相处投缘,颇有往来。刘邦虽只是一个小小的亭长,但为人豪侠,广交四方豪客,在江湖上有些名声。时当秦二世执政,天下到处显现出动乱的特征,萧、曹二人和刘邦都觉得将来他们必有作为,因此就更加互相帮助。有一次刘邦奉命押送一批人赴秦都咸阳附近的骊山义务修“始皇帝陵”,才出沛县县境就逃跑了一些人。刘邦单身既无法追赶,又禁压不住。当行至丰乡大泽时,刘邦索性叫所有人都去逃生了。他自己则与十多个死心塌地愿与他生死相随的逃到芒、砀二山之间蛰居避难。沛县县令得知后,拘押了他的妻子吕雉。这时,萧何与曹参则互相响应,将吕雉保释出狱。当时陈胜起义军已经攻到附近,沛县县令恐被起义军所害,就想举城投降。萧何与曹参借机便劝县令招回当时已啸集到数百人之多的刘邦一伙,回城裹胁全城军民响应陈胜。于是沛县县令便派谴樊哙去招刘邦,但樊哙刚走不久,县令又反悔了,甚至想杀萧何与曹参二人。于是这哥俩便跳城逃跑,与刘邦汇合,后由他们二人为首共推刘邦为沛公,举起了起义大旗。

在此后刘邦和项羽争夺天下的楚、汉战争中,萧何坐镇关中,源源不断地向刘邦军中接济军粮,成为其出色的后勤部长。刘邦军数度大败,又是萧何从关中源源不断地征集人员,为其补充兵员,使其军威得以复振。当刘邦率军攻进秦都咸阳时,众将都忙于掠夺金银财宝美女,只有萧何一人到秦丞相府和御史台收集所有图籍表册,从而掌握了天下关隘险要、户口钱粮以及民间疾苦等多种情况材料,等于是接收了秦赖以统治天下的数据库,并以此作为后来的施政之本。史家认为,如果不是萧何作为有心人进行了一番收集,那么在此后项羽入关火烧秦宫三月时,这些基本材料都将化为灰烬。那样的话,刘邦在楚汉战争中就不会那么轻松地知道应该到哪去征粮更容易,到哪征兵更有效果。在建立汉朝后,则要进行大量的统计工作才能重新掌握这些情况,那就可费事了。而尤为重要的是萧何把有大将之才的韩信推荐给了刘邦,依仗韩信的运筹指挥,刘邦连打几个大胜仗,及时扭转了汉军的颓势,最终在“垓下之围”中逼迫项羽自刎于乌江,刘邦终成帝业。

公元前202年,刘邦即位后,萧何在其丞相的职位上,抚慰百姓,安置流亡,做了许多工作,使海内迅速趋于安定。所以刘邦在评功封侯时首封萧何为酂州侯,食邑一万三千户。众将看刘邦如此特别优待萧何,眼睛都红了。那时朝廷上的规矩还没确立,君臣之间还是比较随便的,于是有些人便纷纷向刘邦提出质疑道:“臣等跟随陛下攻城略地,大小数十百战,萧何从无汗马功劳,徒凭笔墨议论,如何就能轻易得如此上等赏赐?即使我们比不上他,但曹参披坚执锐,连克百余座城池,身被创伤七十余处,难道也比不上他吗?”刘邦听了,虽然心中有气,觉得这些人不尊重领导。但他也心知众将中存有同样看法的人为数还很不少,于是耐心地反问这些人道:“你们知道打猎吗?喂养猎犬,指引猎犬去追杀兽兔,猎获甚多,你们说是猎人的功大呢还是猎犬的功劳大呢?你们攻城略池的功再大,也只相当于猎犬,萧何坐镇关中,时时关心我方军政全局,一直支持我对楚进行战争直到一统天下,他的功劳其实等同于猎人。何况他全族亲人从军,人数多达数十人,你们亲属从军的人数,最多者也不过数人而已。他受了最上赏,朕认为没有过分。”皇上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敢多言惹罪?结果功臣排列名次,萧何为首,曹参次之。刘邦索性又下道圣旨:“特赐丞相萧何剑履上殿、入朝免趋,并加赐食邑五千户。”也就是说别人上殿见刘邦时,必须先缴械,而且要小跑装出谦恭的样子,但萧何就不用这样了。

曹参与萧何同为第一批参加刘邦起义的元勋,五年中转战各地,立功当然也不小。所以他被刘邦封为平阳侯,食邑一万六百三十户,与萧何相差无几,评功排名次位列第二。对此曹参心中虽有不满,但考虑到萧何是自己多年好友,所立功业也确时宏伟,也就没什么意见了。但刘邦把萧何称为猎人,而把自己视同猎犬,却让他心里甚感难堪,自此“羞与故人来往”。不久,曹参外调为齐相,他和萧何就更是几乎断了来往。但曹参心中虽然有气,却从未形诸言语,刘邦心中对此甚感欣慰。曹参与萧何二人之间的关系,就这样不尴不尬地维持着。

曹参与萧何于贫贱之时即在一起共事,对在先秦暴政之下的民间疾苦有目共睹,到他们共同辅佐刘邦举起义旗转战各地,对军民死伤枕籍,田野荒芜,饿殍遍地,民生凋敝的惨状更是同样感同身受。因此他们都认为,汉朝建立后的当务之急在于安置流亡,发展农桑,与民休养生息。所以萧何当上丞相后,详立规章,克尽辛劳,民间得以逐渐复苏。曹参对此心中也十分佩服,所以被外放为齐相后,举凡丞相萧何所订规章,曹参无不全力推行,齐国七十余城莫不气象一新,治绩甚至优于其他郡县。

汉十年八月,刘邦分封的诸侯国赵国丞相陈豨在代地造反,刘邦御驾亲征,齐相曹参率军击破陈豨手下张春军。汉十一年七月,淮南王英布也造反,刘邦又御驾亲征,齐相曹参与刘邦会击英布军,大破之。接连两次,刘邦都是在曹参辅佐下平定了叛乱,刘邦心中那是非常的感激。事实上,刘邦此时已经不再信任从前的猛将韩信了,所以他对曹参就更加倚重。正是在平定这些叛乱过程中,刘邦一度担忧萧何在后方搞政变,而且也有所耳闻,因此便借故问曹参对萧何的看法。每当此时,曹参总是力陈萧何忠心耿耿免劳圣虑。刘邦听了这话,反而怀疑此前有人说曹参和萧何有“隙”为无稽之谈。

汉惠帝二年(公元前193年),萧何病危,惠帝亲临相府问病,并问及后事:何人可以继他为相?萧何力荐曹参。这一天,萧何逝世的讣告传到齐国,曹参立命家人准备回京的行装。家人惊问其故,曹参回答说,“萧何已推荐我继位当宰相了。”家人不敢置信,但果不其然,不数日圣旨下达,一切尽如曹参所料。齐国离京万里,但心有灵犀万里通。虽云山阻隔,曹参与萧何这两个好朋友的心灵却是彼此相通的。

曹参回京接了相位后,一切均按前宰相萧何已定下的成规办理,毫无丝毫新的举措。满朝群臣均甚诧异,因为按官场惯例:“新官上任三把火”,何况是主持国政的丞相。当时很多人认为,曹参应该有自己的主张,标新立异创造自己的政绩,以便青史留名。如果“萧规曹随”,办得再好也得归功前相,曹参真是“大傻瓜”一个。何况刘邦评功封侯时,萧何强压他一头,曹参今继其相位,又何苦出力完成人家未竟的功业,使萧何在青史上更增美名呢?因此有些关心曹参的朋友或有求于他的人,便先后前去找他进言。但这些人一到曹参相府,即被其以美酒相待,再三劝酒,竟然常常找不到发言的机会。找机会即使说了,曹参也笑而不语,或环顾左右而言他。汉惠帝当时虽然还年轻,但看到曹参接替相位已有些日子了,却除了墨守成规,终日饮酒外,好像无所作为,心中也有些不以为然。只因他是先帝刘邦的元老重臣,又是萧何推荐的,不便当面诘问。所以有一天,汉惠帝就向曹参之子、时任中大夫的曹窋说道:“你老爸当了宰相却成天饮酒,不见他对朝政采取什么新的重大举措,是不是朕待他尚存有什么不足之处?你回家之后可婉转问问,但不要说是我叫你问的,记住了吗?”

所以这天曹窋轮休回府休息时,就在吃饭时婉转提到这事。不想曹参大怒,取家法打了曹窋二百杖,并怒斥说:“国家大事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应该问的,你给我回宫好好侍候皇上去。”曹窋满腹委屈回到汉惠帝身边,说明了此事的首尾,汉惠帝十分不高兴。当日曹参上朝,汉惠帝就轻言责备他说道:“曹窋是奉朕的旨意提醒你的,你不该如此重责他。”曹参惶恐谢罪后问道:“陛下自察圣武能否胜过汉高祖刘邦?”惠帝答道:“靠,我怎么敢和汉高祖相比?”曹参又问道:“陛下看我和萧何谁更厉害?”惠帝觉得这是让曹参没面子的一个机会,就说:“你好像不如萧何!”

曹参最后进言道:“陛下之言极是。汉高祖与萧何定天下,安百姓,法令既明,行之有效。今陛下继位,各级官吏都各司其职,继续推行那些大受百姓欢迎的规章法令,这不是很好吗?我如果求一己之功,乱改前朝宰相那些行之有效的成规,势必使迄今所取得的功绩都半途夭折,岂不大大影响了国计和民生?‘萧规曹随’,即使我干得好,功劳也得归于老萧。我虽然笨,难道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为了社稷永固和百姓安康,臣只能走‘萧规曹随’这条路。陛下,你其实不懂我的心。”惠帝听后,点头叹息道:“我现在懂你的心了,你可以回家继续喝酒去了,一会我再派人给你送点过去。”

只是曹参当宰相时毕竟也已经岁数大了,所以干了不到三年就不幸病逝。其实,曹参之“萧规曹随”并非墨守陈规,而是不着眼于出政绩,是真心为百姓着想。后世那些急于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人,其实大多烧的是升官发财的火,浪费民脂民膏的火。与曹参相比,他们万分不及其一。

在曹参与萧何之后,房玄龄和杜如晦又是如何以黄金搭档发迹的呢?

在唐代长安城皇宫内三清殿旁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楼,名为凌烟阁。贞观十七年(643年),唐太宗李世民为纪念和他一起打天下治天下的功臣,以高额的出场费请著名画家阎立本画了《二十四功臣图》,陈列于凌烟阁内。这二十四位功臣包括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尉迟敬德、李孝恭、高士廉、李靖、萧瑀、段志玄、刘弘基、屈突通、殷开山、柴绍、长孙顺德、张亮、侯君集、张公谨、程知节、虞世南、刘政会、唐俭、徐世绩和秦叔宝。他们都对大唐的建立、李世民的登基以及贞观之治的出现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勋,唐太宗把他们的画像陈列在凌烟阁内,一方面是表彰,一方面是悼念其中的亡者,一方面也是经常回顾当年奋斗的经历,以期对现在有一种警醒。

李世民在头脑最清醒的时候非常清楚,皇帝其实从来不是什么真龙天子,非要哪家人才可以世袭。当皇帝其实谁都有机会。能当上皇帝,一半靠自己争取,一半其实靠的是别人的追随和捧场。而在为唐太宗捧场的人中,就有房玄龄和杜如晦这对互补的黄金搭档。作为黄金搭档,他们也是互相扶植发迹的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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