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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情断腊月天

宋晓辉心里虽然这么想,可他还是很喜欢胡丽丽的,就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我穿这身衣服给你丢人了?”

胡丽丽冷冷地说:“你还知道呀?”

宋晓辉笑着说:“穿习惯了,等这月发了工资就去买件羊毛衫。”

胡丽丽这才露出笑容,说:“就是嘛!你穿上羊毛衫,内面套上衬衫,领带一打,多好看呀!”

周六下午,杜东涛带着沈大娟回彬县老家了,周日下午才回来。晚上外面太冷了,胡丽丽就叫宋晓辉到自己宿舍里玩。

还没到15日,宿舍楼还没供暖,他们就偷偷使用电炉子。一是取暖,二是做饭。吃完饭,屋里还是有点冷。胡丽丽和宋晓辉坐在胡丽丽的床上,围着被子聊天。

胡丽丽紧紧靠着宋晓辉,说说笑笑。两人在耳鬓厮磨之间,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宋晓辉却不知道,胡丽丽在这之前就和同班一位男同学好过。

自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后,宋晓辉彻底被胡丽丽俘虏了。两人陷入了甜蜜的热恋。宋晓辉高兴地把胡丽丽带回渭南老家,见过父母家人。父亲宋青山和母亲王爱琴非常满意儿子找的对象,对胡丽丽百般地疼爱。弟弟宋旭辉和妹妹宋立春也很喜欢这个未来的嫂子。可是胡丽丽却没有带宋晓辉回过一次自己的家。

转眼春节快到了,宋晓辉提出要到胡丽丽家拜访未来的岳父岳母。胡丽丽却犹豫了。她说:“我还从没有给父母说过咱们两个的事情。这突然带你回家,我怕爸妈不同意。”

她的态度让宋晓辉不安起来。他对胡丽丽有种说不出的埋怨,觉得自己原先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可是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离不开胡丽丽了。

他说:“丽丽,你先给你爸妈说说吧!看他们态度如何再说。”胡丽丽只好答应了。

胡丽丽父母听了胡丽丽说的情况后,很是不高兴。尤其是她母亲李淑梅,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脑子的,咋把我的话全忘了?家在农村的小伙子你也能看得上?你还跑到人家家里去了!你是嫁不出了吗?将来结婚了,你想拖累死咱家呀?”

胡丽丽委屈得哭了起来。胡丽丽的父亲胡子贤是个副校长,还比较冷静。他说:“你别那么激动。吓着孩子了!咱们先见见那小伙子,看看小伙子人怎么样,再问问家庭条件。也许家庭条件还不错呢!弄清楚情况后,再决定也不迟。”

李淑梅一看事已至此,再说她觉得丈夫说的也有道理,就同意了。她严厉地对胡丽丽说:“我给你说,咱是挂面不调盐,有言(盐)在先。如果过不了我这一关,这事情根本没门儿。赶紧和那小子断了关系,少惹我和你爸生气!”

星期天早上,天阴沉沉的。西北风刮个不停,法国梧桐树叶被吹满街翻滚。宋晓辉起个大早,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昨天晚上他专门去理了头发,洗了个澡。雪白的衬衫配上蓝色条纹领带,穿上灰色的鸡心领羊毛衫,显得特别精神。他还特意借了杜东涛的棕色羽绒服外套,他想第一次到胡家,要留个好印象。

上午十点半,他准时到达胡丽丽的家。胡丽丽家位于西安城墙西门外的南小巷,是一个独立二层小楼。这是胡丽丽祖上留下的地方,胡丽丽的爷爷在世时翻新盖成现在这个样子。

宋晓辉进了家门,看见一男一女两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想这一定是胡丽丽的父母了。没等胡丽丽开口,他毕恭毕敬地说:“叔叔阿姨好!”胡丽丽却介绍说:“这是我舅舅和妗子。这是宋晓辉。”宋晓辉登时心里不高兴了,可他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然笑容可掬。胡丽丽的舅舅和妗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宋晓辉,不冷不热地招呼他坐下。胡丽丽接过宋晓辉手里的东西,说:“你先和舅舅妗子聊,我去楼上叫我爸妈。”

两个中年人你一言我一句,仔细地询问起宋晓辉家庭情况来。宋晓辉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们自己家里的实际情况。过了有十几分钟,该问的都问完了,胡丽丽的舅舅才说:“来,小伙子,喝口水吧!”这时胡丽丽的父母从楼上下来了。

宋晓辉赶紧起身热情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可胡丽丽的父母都淡淡的应了一声,就不言语了。宋晓辉感到十分尴尬。胡丽丽赶紧说:“舅舅妗子,中午你们想吃什么?”胡丽丽的舅舅说:“不吃了,我和你妗子想去西大街转转,你们去不?”

胡丽丽看了看父母,又看看宋晓辉,为难地说:“那好吧,我们也去转转。”李淑梅却说:“刚子,你们两口子别转了,我还有事给你们说呢!让他们年轻人去转。”

宋晓辉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强忍住心中的火气,勉强地笑着说:“那行,丽丽,咱们出去转转。叔叔阿姨再见!”便转身走出胡家。

宋晓辉感到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他发泄的一脚踢飞了人行道上的一个饮料瓶子。西北风呼呼地刮着,路上的行人都急匆匆地走着。天气太冷了,可宋晓辉却感到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他拉开羽绒服拉链,松开领带结,呼呼地喘着粗气,半天不说话。

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有能坚持住大哥给自己说的找对象要门当户对的原则了。他想自己和胡丽丽一开始也许就是个错误。

胡丽丽低着头跟着宋晓辉,也一句话都不说。走了有十几分钟,宋晓辉才平静下来。这时他才想起胡丽丽一直跟着自己。他失望地有些怨恨地问道:“丽丽,你爸妈这是什么意思?看不上我这农村人就直说,何必这样对待我呢?”

胡丽丽一下子哭了:“晓辉,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是这样子。早知道我就不会让你来受这委屈呀!”

宋晓辉知道自己和胡丽丽肯定是不能在一起了,可他不甘心,说道:“丽丽,你爸妈看不上我,你怎么想?”胡丽丽哭着说:“你不要这样问我。我爸妈不同意,我能怎么办呀?”

宋晓辉一下子绝望了,他猛地感到眼前这个女人是如此的陌生!

他痛苦地说:“丽丽,你回家吧,我回单位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胡丽丽望着风中他那健壮英俊的背影,又哭了起来。她知道,那颗受伤的心,此刻很疼很疼。

爱情来的很快,可失去的也快。甜蜜过后却是无比的苦涩。宋晓辉一个人走在冷冷的长街,心冷冰冰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和胡丽丽会有今天这个结果。他觉得当初自己的第一感觉是对的,他们不是个阶层的人,不可能做到一起。可笑的是,自己却经受不住火热爱情的诱惑,落得今天这样一个下场。

爱情呀爱情,你是什么?为什么别人的爱情甜蜜无比,而我的爱情怎么就这样苦涩?

他望着灰蒙蒙的天,好希望下一场漫天的大雪,掩盖了这个城市,也掩盖了这个屈辱的上午。

1995年春节前夕,胡丽丽父母带给他的羞辱,让他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他在单身楼下的小饭店草草地吃了碗油泼面,就回宿舍蒙头大睡起来。他想,睡着了可能会减轻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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