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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两个女孩

帝女桑看到父亲走进帐来,便觉得可以将自己的所有委屈都一统气的都讲给父亲,可她不曾想父亲开口对他讲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自己是不是凶手。

父女二人面对面,一人坐着,一人被拷着。帝女桑听闻父亲的询问先是一愣,继而她对上了父亲严肃冷漠的眼神,这眼神让她感觉此时二人的距离,像是相隔了数千里。炎帝这副冷淡的面容,帝女桑也是第一次见到,平时那个和蔼慈祥的父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她面前的这人,更像是个陌生人。帝女桑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紧张,毕竟面对一个如此陌生的“父亲”,那刚要脱口的问候也生生的咽了回去,不过她仍是挤出了个让人安心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说道:“父亲,女儿没有。”

炎帝哼了一声,又是厉声问道:“那你早晨为何要专程找你大姐一趟,还跟她提及水玉一事!”

帝女桑被这一声质问彻底问住了,她显得更加紧张了,她不知如何给自己辩解,更不知从何说起,因为那水玉一事切实是自己给大姐透露的。事情已经发展至此,帝女桑下意识的扫视了一圈帐中众人的目光,他们皆是焦急、不解和失望,姜桑好像被独立在了这个小小的营帐之中。她不知为何众人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自己,帝女桑渐渐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今天一早,我确实是为了水玉之事去寻的姐姐,但绝无害她之心。这事虽然说来话长,不过起因在我,皆因为我一时贪学巫术所致……”说到这里,帝女桑被铐住的右手手指上下翻飞,划着一道道诡异的轨迹,继而她右手紫气涌出,这紫气向着众人袭去。

看到巫术紫气袭来,炎帝身后的士兵架起了玉质长矛,他们将长矛的刺尖对准帝女桑的心脏,随时准备一击毙命。营帐外的人看到帐内紫气涌动,偷听的人群也都慌乱了起来,呼喊到:“快些叫人杀了这妖女,她要用巫术控制炎帝!”

可这时,就未发话的炎帝却大吼一声,说道:“都给我安分些,这只是简单的回忆术,大家一会眼前看到的只是姜桑脑中的片段罢了,无需大惊小怪。听她讲完这段故事再做定夺也不迟,出了事,算在我炎帝头上。”

此话一出无论是帐内还是帐外的人都安静了,随着紫气的扩散,每个人眼中都呈现了这样的画面:

“我现在已经将这本巫书学了一遍了,现在把它交给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有没有些新的巫书,拿出来瞧瞧呗。虽说这些法诀我都记下来了,但光出不进这也太亏了吧。”帝女桑侧肩碰了碰身旁那女子的身体,并坏笑的朝她使了使眼色。

她身旁那人并未接下帝女桑的话茬,耐心的教育道:“你若是能精通其中任何一个巫术,都够你在这大荒世界横着走的了。你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说自己都学了一遍了,要深入懂不懂,深入。另外我拿走这书也不是光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保护你,你这般明目张胆的修练巫术,就差你营帐里往外冒青烟了。这要是哪天大哥或父亲提早回来,然后被他们发现了,可就没我发现了这么简单了!”一个大女孩在教训一个小女孩,小女儿自然是帝女桑,而大女孩儿想必就是帝女名了。

帝女名匆匆将那兽皮卷的巫术踹入怀中,继续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巫书能给做交换,不过我也不白拿你这巫书,这样好了,我找人帮你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用你的巫术和武器打跑他们。姐姐不能保护你一生,毕竟姐姐还有更重要的事……”说到这里,帝女名满足的笑了笑,只见她面色潮红,自言自语道:“有了这个,我就配得上俑哥哥了!”

帝女桑在边上干呕了两声,想要引起帝女名的注意,可谁知帝女名一想到赤松子,魂都跟跑丢了似的,哪还容得下旁人。帝女桑见姐姐仍是一副花痴模样,在旁边偷偷学着姐姐的模样,也是自言自语道:“还俑哥哥,我的天,真是酸死了,又不是没有大名叫,还非得当着我的面喊小名,真是让人看了腻味。你要是有不会的也别来问我,去问你的俑哥哥吧。”说罢帝女桑就要走。只听闻帝女名在后面说道:“我不问你,我问谁呀,我还指望这个,能给俑哥哥一个惊喜呢。”

听闻这话,帝女桑打了一个冷战,向着帝女名干笑道:“姐姐呀,你都听到了装什么听不见呀。你看,我怎么能不帮你呢,咱们互相学习互相进步呀。至于那武器嘛,小妹先谢过姐姐的好意,等哪天想起来了,再来告诉姐姐。”

帝女名也熟知妹妹的性格,大大咧咧、爱笑,神经又大条,虽说有些懒,但学起巫术来可是个天才,所以她并未在意妹妹的话。“我的话还没问完呐,先别慌着走。”帝女名语气变了变,严肃许多,问道:“这巫术书到底是谁偷偷给你的?”这个问题出口,自然是出于姐姐对妹妹的保护,帝女名心道:阿桑没什么心眼单凭武器,想来也不是那些用心险恶之人的对手,日后若是旁人想害她,只需让父亲发现了她偷学巫术,那惩罚可就大了。

这谁知帝女桑坚决的摇了摇头说道:“这就是我从父亲那里偷来的,你可别告诉父亲,另外记得要在父亲农耕回来前放回书房,切不可贪功呀。”

回忆的故事暂停了一下,帝女桑静静感受着营帐外众人的感觉。营帐外众人听着回忆中二女的对话,不觉想起了各自以前的生活。换句话说就是,帝女桑还是小时候时,他们这些看故事的人,自己在做些什么。就在大家都要陷入各自的回忆漩涡时,众人眼前的画面又发生了转变:

“姐,我想好了,那武器就要一把巨大的镰刀。你瞧我手中这镰刀虽小,那可是收获五谷的‘主力军’呢。今年秋天五谷丰收,全靠这小小的玩意,若是做起武器,我相信也不会差。只不过镰刀有些太小了,不够气派,也不能彰显我巫女的气质,这样好了,你帮我定做一个巨大的镰刀,一来可以防身,二来还能偷偷帮忙。姐,你想,若是一把巨大的镰刀靠着巫术飞舞起来,一把收割掉满地的谷子,那场景该多壮观。”少女一边急促的说道,一边兴奋的笔画着。少女两眼放光,嘴角含笑,正是已经长大成人的帝女桑。

场景仍是在帝女桑白色营帐后面的角落,另一女儿猫着腰,示意兴奋的帝女桑低调,压低声音说道:“你可想好了,拿出一把巨大的镰刀,你不怕别人笑话?”

帝女桑坚定的摇了摇头,似是在说“我才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就要用镰刀。”

看到妹妹如此坚定,帝女名笑了笑,然后摸了摸帝女桑的头,示意让她放心,正欲转身离开,帝女桑却把她叫住了,问道:“姐姐,你是有什么心事么?放在以往,你定会对我说教一番,交代武器不可乱用的事宜。今日为何这般反常,急着要走?”

被妹妹这么一问,帝女名离开的脚步顿了一顿,长舒了一口气,仍是背对着帝女桑,说道:“平日里你嘻嘻哈哈,不修边幅,但没想到最先关心我的居然是你。也罢,说与你听也无妨。阿桑,你可知我姜氏氏族立足之本是什么?”

帝女桑抢答道:“是医和农!”

“不错,父亲一生都在探求永恒之理。父亲他自幼创立医术,自然是为了医人百病。但时间一长,父亲认识到以长寿度永恒之理,在他年轻的那个时代是不可取的。那时蚩尤起兵,与各大氏族鏖战中州,人不会病死,多半都是战死或饿死了。好在蚩尤征服中州后,远征外荒,中州才得有喘息之机。父亲便想起了以农立国,天降五谷,人人得以食之,从那以后再无饿殍遍野之景,这才有了如今声势浩大的炎帝氏族。有了吃食,也就没了战乱,没了纷争。从那以后,父亲带领我们部族从此过上了游牧的生活,不是我们需要游牧,而是这中州百姓需要游牧,他们需要我们将这播种五谷的法子洒遍整个中州。所以我们每走过一个地方,都是春天耕种,秋日收获,等养活了这一方土地,我们第二年春天又会到下一个地方。我们对他们做的还不都多么?为什么人总是这么贪心,有了吃食还不够,现在居然打起了歪心思。”

帝女桑只知部落每年都要迁徙,为此还跟父亲抱怨过,没有家的感觉,如此听来瞬间感觉自己肩头的使命更重了。但听了半天,仍是不知姐姐的忧愁何来,问道:“歪心思,什么歪心思?”

帝女桑转过身,扶着帝女桑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人的欲望总是无尽的,他们总想得到更多的更好的,永远不会满足,你可不要变成了这样。那些恶民他们窃走了俑哥哥的‘水玉’,期望能自己掌控农耕的命脉‘水’,接替我们炎帝氏族的地位。今年秋收尚且好过,明年可就不好说了。没了‘水玉’,我们部族的雨师就没办法与‘天盖’沟通,如此这般,春耕后的雨水可就没指望了。没了水的滋养,大地就不会苏醒,五谷就更是没了着落,到那时候炎帝氏族到时就岌岌可危了。”

帝女桑听了愤愤的说道:“那快些禀告父亲,让他惩治恶民!”

帝女名听闻惨然一笑,说道:“我们的父亲,眼里只有他的百姓,就算告诉他了,也只会制俑哥哥一个看管不利之罪,再向百姓道歉。所以,有一年的时间让我们尽快补了这个漏洞,父亲那边还是算了吧。”

说道这里,帝女名长叹一声,背影渐渐远去,空留帝女桑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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