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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薪火传承之后的悲哀

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为了两界之争,也为了未来的生存竞争。各大门派的修士们纷纷在大战之前,有弟子的悉心教导自己,没有弟子的在门派中寻找根骨上佳合乎眼缘的孩童,细心教导,在大战来临之前留下自己的传承。一旦未来发生不可挽回的后果,也能给未来的人类以生存崛起的希望,留下火种。薪火相传而散修们则是该痛快就痛快,遇到不错的苗子,也倾囊相授。并不藏私。

而揽月峰的峰主--顾云飞也在耐心的教导着自己的传人,他却用事实证明,顾紫烟在天文地理上就是个棒槌!莫可奈何,顾云飞跟着顾紫烟第一次来到了她的指环空间,亲身感受到了时间流逝的可怕。也许是已经到了合体期,他对时间的敏感度越发的高了。为防顾紫烟再次因迷糊,而忘记了时间流逝的可怕性。

顾云飞第一件事,便是给顾紫烟讲述了自己阴神出行,以及阳神出行的体会和感受。虽不至于让顾紫烟立即就能阴神出行,起码多多少少,有了自己的理解,稍稍有些管中窥豹的感觉。

阴神出行在顾紫烟的概念中,就成了魂魄离体而出,但又与死亡有所不同。肉身依旧健在,依旧在运转功法,但是魂魄却能自动离体。

从短暂到时间慢慢拉长。感受肉体感受不到的界风吹袭,如烛火般摇晃不定,将熄未熄。一点点强大到不畏惧界风的侵袭,如同生活在肉体当中一样的自在。当然这时的肉体一定要在安全的地方,不然肉体被灭了。阴神出行变成了无源之水,只能灭亡或者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夺舍他人。

而阳神出行,便是元婴破体而出。这时依旧要保证肉体的安全,失去了肉体的元婴就像一块儿充电电池,虽不至于立刻灰飞烟灭,但没有了肉体的供养充电,一切都只能靠元婴自身的精华供养自身。什么时候电池耗尽了,什么时候就死机了。当然也依旧可以冒着被所有修士追杀的危险夺舍他人,换一个合适的壳子。但毕竟不是自己原装的壳子,必然有着种种的不便。

什么时候元婴能独立于身体存在,一神两念,同时支配肉身和元婴各自行动,一念即合,一念即离,两不耽误时,便已经进入了合体期。

所以在进入顾云飞不再讲解有关于阵法八卦的事,让顾紫烟安静的静坐在果树下,静静的悟道。而顾紫烟在悟道之前,把书架上的几本书递给顾云飞,让他打发时间。并给他塞了三颗驻颜丹。以防下次再见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个老人家。女儿爱俏郎,这虽是顾紫烟的玩笑话,但谁又希望自己的伴侣在自己还年轻的时候,已经是垂垂老矣呢。

至于养神丹,顾云飞说对他已无用,顾紫烟挑了挑眉,硬是塞了两颗进他的嘴里,要看看效果。发现顾云飞有些发直的眼神笑了。一盏茶过后,顾云飞屈指弹了下顾紫烟的额头。以示惩戒。他发觉这个养神丹对自己的神识有很大的帮助。顾紫烟笑了笑。

她并未说,这里的书她都看过了。这其中就包括她之前炼丹的时候收起来的丹药书。她已经按照丹书上所写的丹方,炼制出养神丹。

架子上的养神丹就是她炼制的。以前放在架子上的养神丹药,早就被她在苦修的那段时间吃的精光。她炼制的养神丹虽然不过是高级丹药。但药效是很不错的。用的是指环空间里的果实做主药。丹药成的那一瞬间就被她挪到了指环空间。以防贼界神出现找麻烦。

一瓶留给顾云飞,一瓶顾紫烟自己带上,坐在果树下悟道。累了便吃上一颗。却迟迟感觉不到阴神出行的征兆。顾云飞坐在卧榻之侧的几年间,看完了书架上来自上界的书,想了想。挥笔开始写下自己知道的看过的书。

一个在树下悟道,一个在书架旁的书桌上挥笔泼墨。留下了一本本道藏。这一日,当顾云飞在卧榻上只手撑腮,闭眼休憩时,他感到了羽毛掠过了自己的脸和发丝。当他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依旧在树下静坐的顾紫烟,然后才是身旁的一团有些透明的影子。依稀能看出是顾紫烟的模样。影子调皮的跑来跑去,最后没入树下静坐的顾紫烟的身体。

顾紫烟站起了身子,微笑着看向顾云飞。顾云飞手一招,她便如乳燕归巢般扑进了顾云飞张开的怀抱。两个人静静的相拥而眠。

清醒之后,便又开始各做各的事。当顾云飞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书,都留在了这个空间时,已是第十个年头,这时的顾紫烟不仅阴神出行不成问题,就是元婴也经常出来调皮,不过都是比较小巧的人。

也许是因为先天不足,毕竟空间里没有真正的界风,对阴神出行的阴神以足够的磨练。

只能依托现实世界一年之后再来细细打磨了。

“你如今的神识强度应该已经足以可以承受我全部的传承,今日我便把自己的传承转托与你。待来日你有了自己真正的徒弟时,一并教给他吧。不要抗拒,相信我,一切交给我。”

说罢,把调皮的元婴弹回了顾紫烟的身体,把顾紫烟拥在胸前,两个人的额头相抵。顾紫烟便觉得整个人飘飘然来到一个金色的海洋上,顾云飞漂浮在海洋上空。向她伸出手。她飘向他,握住他的手的瞬间,感觉到一种被微弱的电流电击了心房的酥麻感。身体变的发软。顾云飞揽住她的腰,笑着以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宁心静气!跟我来。”

她来到了一本巨大的书面前,她转头看向顾云飞。顾云飞笑着推了推她身体“去吧。那是我的全部。”她用晶亮的眼睛看着顾云飞,却有一丝犹豫。“去吧,我是我,你是你。你不需要有负担。”说着,顾云飞温柔的把顾紫烟推向了那本书。顾紫烟便如一道流光投入了书的世界。顾云飞的眼睛有一丝落寞。

顾紫烟在书中世界,领略到了顾云飞的精神世界的不一样的风光旖旎。从他小时候胖滚滚的样子,兴高采烈的离家修道,到被人嘲弄时,不服输的样子。她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

她抽搐着嘴角看着他那泛善可陈的苦修的岁月,她知道这个才是重点。静下心来慢慢的看着他走过的路,感叹他卓越的意志力,坚强不屈的性格。不容践踏的尊严。以及惊人的才华!直到遇到自己之后的岁月,过的是多么煎熬和哀伤。他悟的是无情道,却因为自己而改悟有情道。

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让顾紫烟感动,更让顾紫烟哀伤。当看见在自己沉沦识海时,他的坚守!甘之若饴的守护了自己几百年!每当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会轻轻吻着自己的发顶。他喜欢在满月的夜抱着自己一坐就是一整夜。当自己选择放弃心结重新接受他那日,他的泪流满面。那难言的欢喜。她不自觉的落下了第一滴银色的眼泪。

她何德何能值得他如此相待。她觉得她配不上这样的他。她闭上眼睛,任银色的眼泪落入书的世界。

当她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依旧温柔的望着他,她却深深的凝视他。他有些讶异的看着她。有些不明白。

她走上前紧紧抱住他,抬头吻住他的唇,把所有的哀伤锁到了心底。就让她在这一刻这样深深的吻着这个让自己心疼的男人。

神念的交融,灵魂的靠近无比的美好而动人心魄!更让人着魔与沉沦。当两人用仅存的意志力从这种失去时间的状态中分离出来时,时间已经快到了尾声。

他有所期待的望着她,她闭了闭眼睛,这次换她以额相抵,把他拉到自己的识海,出乎他的意料,她的识海是泛着银色光辉的紫蓝色的海洋,微微荡着波浪。显然她并不平静。她把他送到她记忆的大门。看着他走了进去。每个人的记忆会按照个人的想法,会呈现不同的具化表现。

她紧张的等着他的出现。当他出现的时候,他只是深深的看着她,然后淡淡的对她说“时间快到了,我们出去吧。”便转身离开了。留着她一个人愣在那里,僵立在识海,他这是什么意思?继而又苦涩的笑了。

早该知道的。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

她的前世就在那里,又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他接受不了她曾结婚生子的事实,她可以理解!

起码他曾经那么深爱过自己。也是自己的幸运。可是心底的剧痛又是为了什么。

她跌坐在识海上,恸哭!串串的银色的泪珠滴落在识海深处。识海波涛汹涌,巨浪滔天。不知过了多久。识海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有些呆呆的坐着。片刻之后她自嘲的笑了笑,闪身离开了识海。

而外界,顾云飞一回到自己的身体,便离开顾紫烟的身边,背朝着她,心绪有些繁杂眸光深谙望着果林等待顾紫烟的清醒。却错过了顾紫烟眼角滑落的串串泪珠。

当顾紫烟的意识回归时,看到的便是顾云飞背朝着自己的背影。她哀伤的眼泪再次盈满眼眶,抬头望着上空。那里一片空无。果然爱让人软弱无能吗?她闭了闭眼睛。泪珠滑落。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被她隐藏了起来。

而顾云飞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双眼睛。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她,而顾紫烟却以为那是无言的讥讽。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哀伤,却错过了他愣住了的眼神。

“时间到了,我们出去吧。”话音刚落,顾云飞还来不及说什么,两个人便已经出现在揽月峰,顾云飞的寝居。

还不等顾云飞说什么,顾紫烟瞬间便又消失不见。顾云飞本能的觉察到顾紫烟情绪的不对劲。但他以为是顾紫烟面对离别的不舍。他刚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想跟她说,他看见了她在自己的识海留下的银色的眼泪,让他无比开心。这么说,她会不会不高兴呢?他刚刚对她期待的眼神视而不见,会不会让她难过了?他只是害羞的不知说什么。他有些焦躁,想在离开之前,再拥她入怀。不然他的心难安。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顾紫烟只是一时不知如何面对这个人。她还暂且做不到微笑面对在灵魂交融之后的冷淡。在她把自己好的不好的都刺裸裸的展现在他面前时,她紧张她忐忑不安,因为她觉得配不上这样单纯的爱情。她需要仅仅是一个无言的拥抱,而不是视而不见。心如刀割般被凌迟,她却无法埋怨谁,配不上就是配不上。被嫌弃也是理所当然。也没什么好怨怼好自怜自艾!只能忍下眼泪,接受这现实。虽然苦涩的让人难以展颜。生活便是这样,不是吗?不会是让人总是一帆风顺。打开了这扇门,关上那扇窗。

只是她还是贪恋那曾经拥有过的深情。只是了解的太晚。该到了心如死灰的时候了吗?梵钟响了,心比身快。先身一步离开了冰湖。出现在了观景台上,迎着众人惊诧的目光。她竟然已经到了阳神出游的阶段了?这也太快了。

她眼露绝望的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嘴唇微微抖动,在他吃惊中,在众人面前对他深深一拜。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观景台上的传送阵已经打开了,只能深深的凝视她,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角流下的血泪,惊呆了众人,让他突然明白他的行为终究让她误会了,伤害到了她。他想挣脱出传送阵,来到她身边告诉她,不是的。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却被同行的师叔一把按住他这自杀连带着他杀的行为。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流下血泪的元婴消失在原地。而他也被传送走。

元婴归位的瞬间,顾紫烟吐出了一口心血。察觉到有人来的瞬间,消失在原地。来人正是不放心的即将卸任的现掌门人楚清扬。看到地上的那口银色的液体。他叹了口气。挥袖消去痕迹。“这两个人又怎么了。真是各个不让人省心。”连连摇着头,转身离开。

空间内的顾紫烟,慢慢的走到一颗果树下面。在为数不多的胭脂果实中,又挑了一个个大的红彤彤的胭脂果,仰头连皮带肉吃下去,感受那种灼烧的痛,烧灼着五脏六腑。让她自己伤上加伤。皮肤却不在变化。她仰头喷出一口污浊的血,她却呵呵的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声不如哭声。一口血又涌出了嘴角。“这就是自不量力的下场。”

不论是身还是心都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她任胭脂的灼伤的强大力量将自己包围,似乎这样就能掩盖心伤。背靠着树跌坐在树下,如果不是内府有了伤痕,胭脂果皮的灼伤力量根本无法撼动自己。而自己也不是像想象当中那样坚固。起码这内府看来还是很脆弱着呢。自己的情伤短时间是无法痊愈了。也罢,就让时间来掩盖一切吧。

待内府的伤痛的感觉减轻,又心痛难忍之后,她便手一招,又服下一只胭脂果。然后一口血吐到地上。整个人趴伏在地上。一边笑一边止不住的吐血。反反复复,直到服下最后一颗胭脂果,已经对她毫无作用时,她的脸色已经惨败如灰。

“这样才像话。我既然是冰灵根为主灵根,就要对火热的灼伤有所抵抗力才行。”她踉踉跄跄移步到另一颗树边。手扶着树身,抖着手招来一颗红颜,毫不在意的张口吞下。脸色在一瞬间恢复,但又在下一秒变的更加的灰白,一口血喷出。整个人摔倒在地。膨胀的力量修复好内府的伤,下一刻又胀裂。反反复复,顾紫烟手脚无力的抽动着。

“紫烟,不要啊。”她似乎听见了顾云飞的声音。她侧着的头露出的眼睛微微半睁却眨也不眨,直到一炷香之后,呛出一口气。她似乎看见了顾云飞跪在一个白茫茫的地方,哀泣。要近前时却被他身前的一男子挥袖扫回。“回我该回的地方!呵,哪里是我该回的地方。我倒是想回去我的那个相对太平的太多的世界。可我回不去了。我死了啊。我身体该被摘走的器官都已经给了他人。我剩下的身体已经是一捧灰。我回哪里啊。哪里是我该回的地方啊。我能回哪里啊。”顾紫烟狼狈的趴在地上,低低的慢慢的自言自语。

而远在登仙台的顾云飞,跪在一年轻男人身前恸哭!

“痴儿騃女。这传送阵是单向的。不到洞虚,不得出。与其哀哀恸哭,不如静下心来修炼,越早达到洞虚,越早一天见到她。也许等你洞虚的时候她已经来到这里了也说不定呢。”

“师父,您就网开一面,送我去见她一面,就一面,一面就好啊。让我把误会解开,让我亲口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

“痴儿,我问你,她是否是一头银发,头上戴着小珠串成的花冠。发簪是凤形,与你的龙形发簪是一对儿,都是羊脂白玉的玉髓雕琢而成。”

“师叔都告诉你了?”顾云飞有些傻傻的看着师父。

“真是痴儿騃女。她刚才魂魄飞到了这登仙台。”男子很头疼的看着自己这最小的徒弟。快千岁的人,对感情却如同一张白纸。

“她的魂魄离体,到了这里。那她不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真是痴儿啊,我已经助她回魂了。可我看你这样子,真是让我想一巴掌把你拍到南天门。”男子一掌护住顾云飞的心脉。顾云飞依旧傻傻的样子。男子摇了摇头,单手掐诀,食指点在顾云飞的额间花,封印了他关于顾紫烟的记忆。

“你什么时候悟透,到达洞虚,什么时候找到自己丢失的记忆。”男子对发怔的顾云飞说道。

而顾云飞一瞬间只觉得忘了什么让自己难过的要身死道消的事情。身心轻松的很。跟他同来的几位留仙门的合体期修士,面面相觑,都叹了口气。摇头不语。只有紫袍男子,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对未来顾紫烟的出现无限的期待。

而空间的顾紫烟再次陷入了沉睡。只是这次是伤重入眠,属于身体自己的主动休眠修复自己。

当她清醒时,身体内府的伤已经彻底痊愈。内府的坚韧度更精进了一倍。这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吗?“彻底的歇斯底里自伤之后,如果能醒来原来是解脱。那如果不能醒来,便一了百了了吗?可以不可以不要这种果。”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伸手摘下红颜再次吞下,只是这次身体只是震了一震,她便接着继续摘下红颜吞下。却是再无反应。看了看玉果树,招了两颗来,一并服下。也只是麻痒了一瞬间。便一切感觉都没了。肌肤上冒出一点点白色的污渍。手一挥,又是冰肌玉骨的模样。淡淡地笑了。有些债该讨了,有些事也该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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