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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深深依恋

梁父抱着孩子上楼来,袁白看见怀中孩子,大惊,喊道:“小兰!你们在哪遇上她的?”

梁父道:“你认识她?”

袁白道:“她是我邻居家的一个孩子,从小喜欢和我一起玩耍。”

梁父看着钟云道:“那你才是钟云吧?”

钟云道:“我是钟云。你是舅舅吧?那么你就是舅妈了?那么这位就是芳芳表妹了?快来请坐。”

梁父抱着马兰坐在钟云一方。

张总管站了起来。

梁父道:“没关系,一起吃吧!”

张总管道:“这怎么可以……”

钟云拉着张总管坐下,道:“都是人,不要把高低贵贱分得那么清楚。论年龄,你还是我们的前辈呢。”

张总管推辞不过,只得坐了。

袁白对梁父道:“小兰让我来抱吧!”接过马兰抱着,坐到了张总管旁边。

梁母和梁芳芳也如席坐一方。张总管又叫小二添了杯筷。钟明月也上来坐了。

袁白问梁父关于捡到马兰前后缘由,梁父道:“今天一早我们从我老丈人家回来,走到龙泉山附近,我媳妇突然看到前面路上躺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小女孩,我们摸她鼻孔,见还有气,觉得她可怜,就把她抱了回来。”又问道:“这位兄弟既是这位小姑娘的邻居,定是本地人,可怎么和我侄女在一起?”

明月于是说了遇匪相救的情由。

这时,店小二把熬好的清稀饭端了一碗上来。稀饭热气腾腾、直冒烟雾。

袁白用碗中瓷勺舀了一勺又倒回碗里,道:“稀饭太烫,须得冷了些才好喂她。”

钟明月道:“稀饭冷得慢,我且去舀一瓢冷水上来,将碗放入冷水中,这样冷得快些。”

钟明月于是下楼去舀了一瓢冷水上来,把稀饭碗放入瓢中。这时店小二把钟明月点的菜炒好端了两碗上来。梁父、钟云和张总管一边吃菜一边喝酒聊天。菜一道一道地上了上来。袁白因为担心马兰一点也吃不下。菜上得差不多的时候,清稀饭也冷得差不多了。袁白于是将稀饭喂进马兰口中。喂了大半碗稀饭后,马兰突然发出了声音。开始听不甚清楚,后来渐渐清晰。只听她口中直念道:“白哥哥……等等我……等等我……白哥哥……”袁白听到不由得留下泪来。桌上其他人都来劝慰。

钟明月道:“他喊的‘白哥哥’就是你么?”

袁白道:“我走的前一天,告知她我要出远门,她说要同我一起去,路途艰险,并且不知何日回来,自然不能带她同去,以免她父母姊妹挂念。于是第二天一早就悄悄走了。哪知她竟然一个人跑了出来。”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小时候一定和你很好。”钟云道。

“她真不听话,一个人跑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要多担心啊。”袁白道。

“总算上天保佑,她找到你了。”梁母道。

“真是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只怕她命已不在了。”袁白道。

梁父道:“她若不遇上我们,也可能遇上其他人。只是可能就找不到你。可能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钟明月道:“她对你如此依恋,你就带着她吧!”

袁白道:“只是我此去凶险,只怕连累她受苦。”

钟明月道:“你只是找个人,又不是和人拼命,有什么凶险的。若在路上遇上个把贼人坏人,凭你的本事保护她绰绰有余。”

袁白不愿泄露自己要报仇的事,怕打草惊蛇,不知如何回答。其实自己也舍不得马兰,只是带上马兰,在路上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好向她父母他们交代。用句不好听的话说,带上马兰将是他报仇的累赘。他既要报仇又要分心照顾马兰,难免没有什么闪失,最后可能弄得轻则报不了仇,重则双双毙命,横尸街头。

“我还是得把她送回去。我也想带着她,只是她父母可能不会同意。不能让他们天天为她担心。”袁白道。

袁白把稀饭全部喂入马兰嘴中,马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马兰睁眼一见到袁白,叫道:“白哥哥……”扑在他怀里大声痛哭。

袁白也喜极而泣,紧紧的地抱着她,拍打着她的后背,口中直安慰道:“白哥哥在这儿……小兰不哭啊……”

马兰哭了一会,终于不哭了。

钟明月笑道:“小兰,你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还要别人抱,害不害羞啊?”

马兰立即从袁白身上跳了下来,道:“姐姐,你真漂亮!”

袁白道:“那你喜不喜欢姐姐?”

马兰道:“喜欢!”

袁白道:“那你去坐在姐姐旁边吃饭好不好?”

马兰道:“好!”于是去坐在了钟明月旁边。

“你这么舍不得你白哥哥,是不是要嫁给他呢?”钟明月笑道。

“我才不呢!”

“为什么?”

“我姐姐要嫁给他。”

“姐姐,哪个姐姐?”钟明月还以为她也来取笑自己。

“我姐姐马丹啊。我妈妈常给我爸爸说白哥哥是个好孩子,要把姐姐嫁给他。”

“你姐姐要嫁给你白哥哥,你不伤心吗?”钟明月又道。

“我为什么要伤心啊?”

“你姐姐嫁给了白哥哥,那你嫁给谁啊?”

“我谁也不嫁,只天天和白哥哥在一起。还有姐姐你。”

钟明月苦笑不语。

“小兰,你一个人跑出来,不怕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担心你吗?”袁白道。

“那你为什么不等我,一个人就偷偷摸摸走了?害我追了很久也没追上。”马兰道。

“你知道我去哪吗?你知道我走的哪条路吗?你要是找不到我怎么办?”袁白道。

“你不是说你要去太阳升起的地方吗?我就一直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马兰道。

“傻丫头!”袁白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不知是喜是悲。

“哎呀!”马兰忽然叫道,“我的一只绣花鞋不知到哪去了?”

“可能抱着她的时候就掉了。当时只想着找东西给她吃,只想着救她的命,没有留意她脚上鞋子掉了。”梁母道。

“没关系,再买一双就是了。”梁父从怀里拿了些碎银子给梁芳芳,对她道:“芳芳,你且到附近店铺去为这位小姑娘买一双鞋。”

袁白忙道:“哪能让梁叔叔出钱,我自去给她买。”

说着就要站起来。张总管立刻按住了他。

“你救明月侄女这么大的恩德,我买双鞋算什么?”梁父道。又对梁芳芳道:“快去吧!”

梁芳芳下楼去了。

“你们救了小兰,我又在你家白吃白喝,现在又要你花钱为小兰买鞋,怎好意思?”袁白道。

“一双鞋值什么?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且吃菜、喝酒!”梁父道。

钟云、张总管和梁父喝了几杯,梁芳芳回来了,把一双黑色的鞋递给梁父。

梁父接过鞋道:“我给这么多银子,为什么不买双好的?你且把剩下的银子给我,我亲自去买。”

梁芳芳不理他,自坐到位置上去了。

“这双对我们来说已算很不错了。”袁白从梁父手中那拿过鞋子,递给马兰,道:“快换上,多谢梁伯伯。”

马兰换上鞋,道:“谢谢梁伯伯!”

梁父对梁芳芳道:“剩余的银子呢?”

梁芳芳道:“我都这么大了,你也没给我多少钱。这点银子不能给我花吗?”

“哎……”梁父叹口气,端起杯子将里面的酒一口喝了。

钟云劝道:“舅舅不必着恼,表妹这么大了,是该给些银子让她自己花。缺什么自己买,也免得你们二老操心。”

梁父道:“她会缺什么?哪样她妈不给她准备好了。这两年她老是向我们要钱,说要这样、那样,什么胭脂项链耳环等等等等。其实这些家里都有,她说太旧,要买新的。不给钱就整天缠着你,让你烦得受不了。给了钱,人就不见了。往往要天黑才回来。哪里像个闺女?不知道她把钱花到哪里去了?问她钱到哪里去了,她就说花了,问她花到哪儿了,她就支支吾吾,说不出过所以然来。从没见她戴她买的那些项链耳环首饰。家里的首饰不时会少些,定是她偷去卖了。不知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她一个女孩子家吃喝能花多少钱?说她把钱存起来吧,不知道有什么用?我们的家产以后全是她的,用得着存这么多私房钱吗?”

梁父说着,梁芳芳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道:“我就是偷东西的贼?你们不说你们吝啬,我这条裙子都穿了两年了,还让我穿,你们也舍不得给我买件新的。买衣服只买便宜的劣等货。你们喜欢男孩,见我是女孩,就一直不对我好。你们既然这么不喜欢我,这么恨我,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梁父气得头发都要直竖起来,道:“这件裙子好好的,为什么就穿不得?为了给你过生,这裙子花了多大价钱。你既喜欢新的,我给你那么多钱,为什么不自己买?这裙子这么贵,你穿一下就要换新的,我哪有那么大的家产给你买?我是想有个儿子,可是从你生下来,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什么时候不把你当儿子一样看待?”

梁芳芳大声道:“都是你们有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对不起你们!”

钟云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递给梁芳芳,道:“表妹不要生气了,这些银子且拿去买件新衣服。”

梁芳芳不接银子,也不说话。钟云拉过她右手,把银子放入她手心,让她撰住。

梁父道:“不能这样惯着她。”

梁芳芳道:“我吃好了,先回家了。”

梁父呵道:“站住,你拿了这么多银子又要到哪里去?”

梁芳芳道:“你管不着!”

梁父道:“你要是又跑到外面去,就不要回家了。”

梁芳芳边跑边道:“不回就不回,谁稀罕呢?”叮叮咚咚地跑下楼去。

梁父怒道:“今天不天黑她不会落屋。这丫头将来怎么嫁人啊?”

袁白道:“你说她拿了银子出去回来银子就没了,又不见她买什么贵重的东西,她该不会拿去赌了吧?”

钟明月道:“一个女孩子到赌场去只怕要吃亏。今天晚上她回来你们多劝劝她。”

梁父鼻子里哼了一声,自顾自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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