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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皇家军事学院的耻辱

森特共和国皇家军事学院位处首都索多玛的东郊,这足够远离了闹市尘嚣的环境,使得一向被讥为“贵族青年化妆室”的军事学院,其屹立兴盛的历史,罕异地超过了共和国存在的历史,从帝国时代到共和时代,无数的贵族纨绔子弟走进这里,经过四年的镀金换装,再走出校门的时候,俨然已成了国家的精英栋梁,分别据满国家的军政要津。因而,这里又有被誉为“龙门学院”的美称,无数的没落贵族或寻常百姓家庭,如果有机会,纵然是倾家荡产,也愿意送自家子弟进来,将未来家族振兴的梦想,全力孤注一掷在这里。

气势威严的白玉大理石拱门背后,五丈阔大的校园主道直连高耸百米的教学楼,校道两边分立满合抱大小的松柏,森严的立姿透出这座历史悠久的学府特有的倨傲,松柏间按相等间距标立着许多巨大雕像,这些都是学院几百年来出过的杰出学生。一一细看,上面分别有菲尼科斯·里楚,霸斯汀·维斯登,逊菲特·曼尼尼斯,安德烈·金,……现任的终身执行官斯达特·欧朋也已傲立其中。——这些无一不是共和国历史以来大名鼎鼎功勋赫赫的人物,由此亦使得该学院在万千学园中一直独享世人的尊崇。

校园冷肃,操场无声,正是上课时分,在每个教室都装有隔音场设备效果下,静悄的学园给人一种油生敬畏的威压。

教学楼四年级一班教室,上的是森特军略简史课,丁纳斯·路博理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哈欠,无聊中忍不住又一次枉顾老师的辛苦讲课,偷偷拍了下课桌右角的红色按键,启动课桌自带的虚拟屏计算机,待眼前凭空跳出个尺大见方的小显示屏后,就快速挥动电磁笔在桌上输入识别码进入系统,从网上打开本叫《论厄斯人衰落的原因》的书,就右手支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这是用最新技术介子场映射原理生产的新型计算机,只有从正面角度才看得到虚拟屏上的内容,从其它角度观看的话就会成虚无显示,皇家军事学院的学生对这种学生标配设备早习以为常,因而丁纳斯才会这样显得有恃无恐,在坐姿笔挺专心聆听的同学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从新元元年厄斯人抵达赫斯特里之后,凭借着技术上高度的领先,制度上共和政体较帝国政体的优越,以及文化和自由思想上的进步,在拥有如此巨大优势的情况下,竟然在赫斯特里星河争雄中最后败给森特人,这既是文明史上的一大悲剧,又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谜团,留给后人纷争不休的争论。在如此巨大的一个历史事件面前,我们可以从中总结出许多的东西,以往的史学家总是习惯将目光放在有关森特民族的优越性来加以分析,却少有人将目光投射在厄斯民族与生具有的个性缺陷上来进行分析,经过我多年的研究发现,厄斯民族总体上是一个忧郁的民族,许多厄斯人看起来总是显得忧心忡忡,满腹辛酸往事的样子,这种消极的特性渗透到各方面,导致整个厄斯文明都略呈消极的特性,其实就是导致厄斯人失败的内在根本原因……”

这种新颖的论述虽然不算深刻,却已深深吸引了他全部的兴趣,以致老师第二次叫他的时候,坐在他背后的同学忍不住好心踢了下他的椅子,他才惊觉地站了起来,顿时,全班同学和老师目光都集在他身上,丁纳斯不慌不忙,脸上反倒是有一丝看书被打断的不悦之色。

“奥朗布泽老师,你问的问题是——?”

如果是一般的学生在上课点名时这样无礼反问,一般的老师八九不离十都会发飙,而全校的人都知道丁纳斯不是一般的学生,而这位老师也不是一般的老师……

时值十七年华的丁纳斯·路博理,有着曲卷黑亮的短发,一双澄澈明亮堪比婴儿的漆黑眼睛,衬上瘦削冷峻的脸型,加上已经长有一八七公分的身高,尽管这身高在森特人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身材,却足以让一些贵族小姐见了之后在心里头惊呼:“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有些显得虚弱的身板,让人一看就能洞悉是缺乏锻炼的缘故,这点常常被他那些身体彪悍的同学在背后讥笑:“这样的身体,简直就是皇家军事学院的一个耻辱!”

他的母亲雪莱娅·劳尔德对他这个“绝世作品”欣赏了十七年,却是愈看愈喜,至今看他依旧瞒眼是光亮,完全没有出现审美疲劳的时候,且不知疲倦地向人这样骄傲夸示:“我的宝贝丁纳斯,是路博理和劳尔德这两个高贵姓氏结合,诞生的最完美作品!”这话倒没有因偏爱而夸大的成分,因为随着不同人种间成千上万年的繁衍杂合之后,人类更多的是以棕黄色人种来诞生的,像丁纳斯这样存以完美的远古东方人种的形象诞生,可说是罕见的基因返祖的一个典范,而路博理夫人有生以来看到的路博理和劳尔德姓氏结合诞生的作品,并没几人,丁纳斯在其中是当得起用“最”来修饰的。

说到路博理和劳尔德姓氏的高贵,所有的森特人都不会否定。雪莱娅来自劳尔德家系,劳尔德家族的尊贵,已经有了以该姓氏命名的劳尔德星系为证,而劳尔德家族在该星系尊荣了几百年之久,到了雪莱娅这代,这份荣光依旧是光辉炽热。

而路博理姓氏就更了不得了,它是当今森特国最尊贵的两个姓氏之一,长年远征在外的庞楚·路博理执行官就是丁纳斯的亲伯父。这使得八岁丧父的丁纳斯,家中仅剩孤儿寡母的情况下,在索多玛城这个贵胄勋爵满街走的地方,家道不仅未见中落,反而是成了许多巨富之人乐于攀附的炽热家族。这皆归因于庞楚·路博理在中年丧偶后再没有续弦,遗下的两个女儿,因他长年在外征战的缘故,大女儿芙雅早就安排嫁给了好友兼同僚的斯达特·欧朋为妻,小女儿芙妮则因为年幼的关系一直托付在雪莱娅婶婶家代为抚养,这使得许多索多玛人都认为,执行官之一的庞楚家和丁纳斯家其实是一体的。

丁纳斯就是这样在集无数羡慕与嫉恨的目光中成长的,因而打小就沾染上纨绔子弟都有的骄纵专横的习气,特别是在缺少严父管教的家庭环境下,几乎生就了一副暴君的秉性。最让人气笑的是,这家伙自小就爱装扮成少年老成的样子,总爱故意发些人所未闻的奇谈怪论,一副夸夸其谈的样子,这点被他青梅竹马的堂姐姐芙妮掩口讥笑过不知多少回,“赵括高足”的讥笑声多次在他无拘的童年中多次回荡。

高贵的血统,显赫的出身,使他的同学们一致认为,这才是他在皇家军事学院受到校长奥朗布泽——这位不一般的老师——另眼相看的原因,而不是奥朗布泽经常夸大其词的那样:“丁纳斯,你是个天才!小小年纪就拥有常人难及的洞察力,嗯,很有几分我这个‘探花智士’少年时的风范了……”在他陶醉的时候,学生们总爱私下臆测,如果森特国没有两位执行官的存在,校长肯定不会这样谦虚,而会自诩为“状元智士”了。总之,他们认为丁纳斯之所以受到校长优待,完全是出于奥朗布泽校长曲线式的阿谀谄媚。

真理向权贵屈膝,这是皇家军事学院有史以来的又一大耻辱!

奥朗布泽校长贵为一校之尊,时常在学生面前显露的迂腐自满的平庸表象之下,自有其常人难察的过人之处。事实上,他与现任的两位执行官有着不浅的渊源,在新元775年斯达特的平叛大军开向温斯特之际,奥朗布泽就以参谋要职和时任少将的庞楚一起,追随在斯达特的凤凰军旗下一同出征,在平叛之役中为斯达特出谋划策,立下了累累功勋,并于功成之日官拜少将,是斯达特军团可数的支柱之一。后来斯达特弃军从政,且共和国之后多年承平,奥朗布泽于是激流勇退,进了皇家军事学院拾起教鞭,过起了教书育人的清宁日子。有着丰富的军旅生涯,对世事拥有着超凡洞见的他,又岂会像寻常的教书匠那样,严格恪守着师表应有的“端方正态,儒雅高风”的呆板形象?

“丁纳斯,对于新元666年我们森特人与厄斯人发生的第一次普柔音战役,我军以三万二千舰队的兵力对敌一万八千,近二比一的兵力优势下,却取得了惨败的结果,你自己来分析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声音方落,见丁纳斯眉头未皱,就想照本宣科地背诵答案,奥朗布泽内心狡黠一笑,迅速故技重施道:“不准按我编写的教材答案来说,必须说出自己的见地来!——不着急,你先好好想想。”

丁纳斯不禁心头一滞,这分明是老贼对他不专心听课的变相惩罚嘛,一向与他不大搭眼的某些同学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微笑,他见了心头冒气,胡言乱语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

“第一次普柔音战争我们有败么?在考特·卡莫斯执行官的率领下,我森特大军明明大败厄斯人,并凭此一战奠定了森特共和国百年兴盛的基业……”

“嗤!……”丁纳斯颠倒黑白的话立刻遭来全班的嗤笑,个别同学甚至乘机起哄。

“第一次普柔音战役明明是由霸斯汀元帅率领进行的,真是张冠李戴,不懂装懂!”

“果然是皇家学院的耻辱,连承认失败的勇气都没有,懦夫!”

“败就败了,森特人从来就不缺少承认失败的勇气!如此颠倒成败,你还算是森特人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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