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跑回来了!”回到棘阳后,狐朋甲一连做了几天噩梦,梦中全是小长安大雾之中的恐怖情景。
狗友乙受的刺激更大。不过,在从新市、平林过来的绿林军兵卒面前,他还是愿意自我吹嘘一下,像说书人一样,津津有味地夸大自己的经历:“四个官兵围住了我,多亏我练过功夫,左一刀捅死一个,右一刀砍死一个,前一刀扎死一个……”
“拉倒吧,后面还有一个呢?人家就一直等着你,没动?”
“咋没动?咋没动?”狗友乙瞪大眼睛,“后面那个,一刀!冲着我腰平抡过来!”
“那你咋躲?”
“来不及了,多亏我练过功夫,我直接一个大跳,俩腿在空中一劈叉!那刀擦着我的大腿根就过去了!”
听狗友乙这么一说,大家都饶有兴趣地低头,盯着狗友乙的裤裆看。
“你没断子绝孙?”
“没有!”狗友乙提了提裤子:“我不是说了吗,多亏我练过功夫,他们砍不着!”
“啥功夫这么厉害?”
“葵花宝典,听说过吗?”狗友乙吹上瘾了。
狐朋甲及时打断了狗友乙:“穿帮了,年代不对。”
拿狗友乙取乐的这伙绿林军部队,胆子比狐朋甲和狗友乙还小。
小长安一战的失败就把他们的胆子吓破了。
接着,他们又听到了一个能把他们的胆子吓碎的消息:
甄阜和梁丘赐准备乘胜追击,《资治通鉴》记载,他们把大军辎重留在蓝乡,率领十万精兵“南渡潢淳,临沘水,阻两川间为营”,要攻打棘阳。
他们拆断了回去的桥,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这招不是他们发明的,是跟当年的楚霸王项羽学的。
只有一点,甄阜和梁丘赐值得庆幸,他们要打的棘阳县里,也是人心惶惶。
新市、平林过来的绿林军部队听说外面有十万精兵破釜沉舟,一个个都不干了:“咱本来都是从事山贼那么一个有前途的职业,就为多挣点钱,才跟着你们打仗,现在大难临头,不如就此散伙,我回我的高老庄,你回你的流沙河。”
刘縯也着急,他是“带头大哥”不假,可目前这支起义军属于公司合并后的重组。结构上分:柱天都部、新市军、平林军三块。只有柱天都部是刘縯的嫡系部队,新市军、平林军分别是王凤和陈牧的“嫡系绿林”,和刘縯的经营理念完全不同。刘縯一心想把公司规模扩大后上市,王凤和陈牧只是想平常配个女秘书,年底挣个大红包,不想再冒这么大风险去投资,万一倒闭了呢?红包没了,工资停了,女秘书成人家二奶了。
每次开会,王凤和陈牧和刘縯的意见都不统一。刘縯的能力强、威信高是公认的,可王凤和陈牧合起来和他闹别扭,起义军三角形的管理架构,两边之和必然大于第三边。
刘縯性格刚烈,急了就骂:“你们这伙胆小鬼,这种时候了,竟然想到散伙?”
王凤和陈牧有的是办法对付刘縯:“你不是骂吗,你骂你的,我们干我们的,真翻了脸,你还能拿我们怎么着?”
刘縯只好说客气话:“咱不能散伙,到这时候了,更应该团结一心,和甄阜和梁丘赐他们拼了!”
“要拼你拼。” 王凤说,“我最近身体不好,牙疼。”
“我也是。”陈牧说,“我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不舒服。”
软硬兼施的刘縯也没什么好办法,幸好,王凤和陈牧平常从心里对刘縯有点打憷,日常工作还可以开展,可这次在甄阜和梁丘赐十万精兵的压力下,刘縯再说什么,他们也不听了。
这时,对刘縯来说,最迫切的并不是兵临城下的十万精兵,而是必须改变内部管理架构。
正巧,绿林军的另外一支部队——下江军攻占了宜秋聚。
如果能够把这支部队合并到自己的队伍当中,兴许可以制约一下王凤和陈牧的新市军和平林军。当然,前提必须是,这支部队要和刘縯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