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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离别

“这样的处置,你可还满意?”白龙转过头来,看向子墨,轻声问道。

“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哥哥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是不会有丝毫的意见!”

子墨低着头,轻声说道,言语之中,倒是有些小女儿姿态,扭扭捏捏,十分动人。

鸢城灭亡,数万生灵遭受屠戮,惨绝人寰,积攒的,必然是大仇恨。

而如今,这个城也是名存实亡了,城主死了,一堆下属尽是被废除修为,这个城,当真是完了。

这样的情况,什么怨气,什么仇恨,都是可以消了!

“那就好,总是怕这处理你不满意,产生了心结在脑海,影响的,只会是你的修行,如今既然没有意见,想必是也已释然了,这样是最好的!”白龙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他怎么办?”子墨指了指黑晟的尸体,似乎也是有着一种可惜。

“虽是气壮山河,体面而死,但毕竟也是信仰破碎,遗憾而亡,到底是可怜人,有着一丝决然,却也不能暴尸荒野!”白龙感叹一声,颇有些悲天悯人的感觉。

“青山何处埋枯骨,绿草到处有人家!死前信念破碎,实在可怜,死后,也便遂了你的心愿!”白龙一声轻叹,只将那手指轻轻一指,顿时,一道青光萦绕而出,化作一只大手,伸出去有方圆数里大小。

一阵光芒闪烁,这大手猛的跳跃两下,瞬间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多时,自那似乎天边之处,忽然飞来一道黑影,仔细看去,却是这大手不只是在哪里搬来了一座小山。

白龙不做犹豫,只是继续施法,右手连连变化印诀,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繁琐的手印,这些手印聚敛在空中,相互叠加,相互缠绕,只是片刻的时间,立刻就化作了一只更加巨大的手印,这手印刚一出现,立刻就是一阵闪烁,遁入了一方空地之中。

“轰隆隆……”

大地摇晃,似乎是有那内部的结构发生了变化,沉闷的响声不断。

随着这响声,地势开始发生变化,有的成块下沉,有的猛然上升,顷刻间的功夫,这一片的地势便已经是面目全非,比之刚才,那是截然的不同,看起来,倒是当真适合埋骨。

“地宫重重,也算为你建造完毕,就让贫道送你这最后一程吧!”

白龙悠然的看着黑晟的尸体,自那手中发出一道黑光,黑光浓郁,滞留在空中,一分为二,反倒是成了两道黑线,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缠绕在黑晟的尸身之上,轻轻搬移起来,转瞬间的功夫,便是送到了白龙为他所建造的地宫当中。

“砰……”

又是一声巨响,那座被大手托着的小山猛然就是落下,依傍在地宫之侧。

“山明水秀,林木葱茂,想必,你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只是……可惜,可惜啊!”

白龙抬头望向天空,连道两声可惜,至于后面的话语,却是没有说出。

其实,白龙乃是动了收徒的念头,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黑晟死意已决,生无可恋,白龙纵有收徒之心,却也是无可奈何,这才是一阵唏嘘,连声可惜。

风,越来越大了,吹得树叶呼呼直响,把人的思绪,都是带出了很远。

“走吧!”白龙回过神儿来,一声轻叹,缓缓说道。

“去哪里?”子墨轻轻问道,显然是已经没了注意。

“你想去哪里?”白龙把那目光看了过来,似乎,是在征求这对姐弟的建议。

“是啊!该去哪里?”猛然的被问起这个问题,子墨却不由得一阵恍惚,仿佛是因为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思考过,此时被突然问起,倒是真正的迷茫了。

“还能去哪里?我们的家就在鸢城,虽然那里破败了,但那里毕竟是我的家,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和弟弟却是不能不回去!”思考了良久,子墨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好吧,回鸢城!”白龙轻轻一笑,只将身体一转,化作一道狂风,顷刻间便是唤了祥云,卷起子墨姐弟两个,立刻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鸢城,依旧保持着那份破败,保持了那份经历战火的萧条,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硝烟弥漫,残垣断壁,寸草不生。

“到底还是回来了!”子墨一声轻叹,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脑海中,忽然就多了许多难以言明的苦酸。前尘往事,尽皆显现心头,想着想着,泪水就打湿了眼睑,至于子羽,更是疯了一般扑向这残垣断壁之中,肆意的哀嚎,肆意的发泄,肆意的宣泄着心中的痛苦。

他从来不曾想象出,鸢城竟然会是这么惨,即便身体被擒,陷身囹圄,也不曾想象过鸢城竟然会遭到这样毁灭性的的打击。

只是,许多不该经历的,终究还是要经历的,只有经历过了,人才会慢慢长大,慢慢成熟。

“你……要走了吗?”

子墨收摄了心情,抑制住悲伤,轻声问道,似乎装作不经意,似乎装作很随意。

只是,这声音中,到底还是蕴含了一丝颤抖,蕴含了一丝……害怕,似乎……害怕失去,似乎……是真的害怕失去。

“是的,我要走了!我……毕竟不是属于这里,到底还是要回去的。”白龙凝视着子墨,微微笑了笑说道,只是,这笑容中,不知怎的,却好像蕴藏着一丝苦涩,蕴含着一种惺惺不舍。

“是这样,是这样,对了,对了,你终究是要走的!”

子墨脸色苍白,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她本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是真正的问出来,终究还是承受不住。

“我高估自己了,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的!”子墨猛然转过头去,一步,两步,泪水无声无息的便是落了下来。

泪珠如珍珠,晶莹透亮,落在脚下,没入尘土,到底还是消失在身后,无影无踪。

“啊……”

子羽依旧在疯狂的哀嚎,近乎神经,围着这残垣断壁四处乱跑,四处挥洒,汗水、泪水,交织在了一起,如有雨下,彻底的湿透了他的衣衫,也湿透了他的心。

没有人去管他,也没有人去劝他,这样的时刻,是不需要有人劝的,怎么劝都是无用,倒不如疯狂的发泄一番,说不定可以挣脱内心的痛苦。

许是累了,痛了,子羽终于止住了身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颅垂的很低,双手支撑地面,无声无息,泪水,已然流干。

“不如……”

白龙开口了,看着伊人那憔悴的身形,看着那动人的楚楚可怜,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听在子墨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无异于那最好的消息!

子墨猛然回过头来,止住了泪水,不过神色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那微肿的双眼,却是把她的心情给彻底的暴露了。

那目光,是怎样的一双目光,充斥了希冀的光芒,仿佛只要白龙说出话来,她便立即会答应,立即跟着他走,远走高飞,再也不理会这世间的恩怨!

“你说啊,你快说啊!你说了,我就会答应,跟着你走,跟着你走,远走高飞……”子墨的心里在默默的呼喊,默默的祈祷。

“不如……不如我帮你重建鸢城吧!”

白龙踟蹰了很久,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只不过,说出来却是更加的伤害人心,伤害了很多很多的感情。

“不用了,我和弟弟会慢慢把它建好的!”子墨的心中猛然一阵失落,仿佛是突然坠入了一个冰窟窿,眼神之中,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那,那便算了!”

白龙尴尬一笑,微微转过头去,谁也不曾注意到,在他转过头去的一瞬间,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只不过,下一刻,当他回过头来之时,一切,都被彻彻底底的掩饰了。

“这支金钗,为了它,有太多的头破血流,有太多的生灵惨死,争来争去,其实,它应该属于你们的!”白龙取出了金钗,封印了层层阵法,又教了炼化的方法,把它交给了子墨。

“我要走了!”白龙轻轻的说了一声,似乎,是在告别……

子墨脸色苍白,一句话也不曾说,只是浑身在止不住的颤抖。

是想哭吗?或许,真的是想哭啊!

“我们还会见面吗?”

“或许会吧!终究有一天,我会乘着风,驾着七色彩云来看你的!”

“我等你!”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爱,在见到的第一次,就注定要羁绊一生,就注定像一棵树一样,生长在心里,生生世世。

风,依旧在呼啸,吹散了许多东西,曾经的记忆,曾经的美好,曾经的欢乐,都是随着这风,渐渐的远去了。

多少岁月,扑倒在记忆之中,多少记忆,泯灭在思念之内,慢慢的,都是变成了回忆,隐藏在脑海的最深处,渐渐的,终于还是忘记了……

或许,很多年后,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一个很简单的眼神,猛然的便会使人想起,一阵发呆,一阵傻笑,然后,一阵失落,一阵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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