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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凌家滩遗址—个性十足猪图腾

发现地点:安徽省含山县铜匣镇凌家滩村

分布范围:巢湖流域

发现及发掘时间:1985年发现,1987年第一次发掘

距今年代:5300~5500年(新石器晚期文化)

代表性国宝:玉猪、玉八卦

考古地位:使中国城市的历史向前推进了1000多年

“殡葬时的发现”

猪,在我们现代人的心目中是肥胖和好吃懒做的象征。可是,在远古时代有一个非常有个性的民族,他们把猪当做他们的图腾崇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待猪的象征意义。我们还是先从发现说起。

1985年秋天,凌家滩村村民万友桥老人的妻子去世了,他想给妻子找一处好点的地方安葬,于是把坟地选在了村后不远的一处高山冈上。当时由于悲伤过度,妻子下葬的时候他没有去。但是,帮忙安葬的人却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听当时在场帮忙安葬的村民黄其昌老人说,他们负责挖坑的有10个人,挖的过程中就有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露了出来。这些东西有圆形的、有方形的,有的居然很像我们平时用的锄头,也有的很光滑很漂亮。当时大家都不知道是文物,就装到筐里背回了万老汉家。

这件事传出去后,许多村民跑到万友桥老人家里来看,大家议论纷纷,有说是石头的,有说是乌金的。后来这些石头还惊动了乡里和县里的领导亲自下来调查。万老汉也没多想,就把满满一筐“石头”交给政府了。当时,县里还给了他300元奖励。20多年后再提到这件事,已经82岁的万友桥老人显得很平静,他说,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些石头就是国宝,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不过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憾,几个儿女都生活得很好,自己也很知足。

没有太多的惊心动魄,凌家滩遗址就这样很平静地出场了。当时,谁也没有看到这平静下隐含着的精彩与神奇。直到1987年6月,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组织了对凌家滩的第一次发掘,这一次就出土了200多件文物。此后,考古人员在1987年秋、1998年秋、2000年11月以及2007年5月分别对凌家滩进行了四次发掘,发掘过程收获颇丰。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中国环境考古奠基人周昆叔教授专程赶赴凌家滩考古发掘现场进行研究,他赞誉当时的凌家滩是中国的又一个“殷墟”。

神秘玉器和猪图腾

凌家滩遗址总面积160万平方米,前四次的挖掘面积达1775平方米,共发现墓葬66座,玉器、石器和陶器1500多件。其中的玉器不仅造型精美,而且制造工艺水平极高。最具代表性的是一个浮雕玉人。玉人头上戴着圆冠,上有方格纹,长方脸、双眼皮、细长目、大耳大嘴、唇留八字胡,双臂弯曲,五指张开放在胸前,臂上饰满了玉环,腰部有斜条纹的腰带。从玉人的穿着上可以看出当时的纺织技术已经较为发达,服饰装扮上有了城乡之间的差别。而最神奇的是,这个玉人背面有对钻的小孔,孔径只有015毫米,比人的头发丝还要细。这是迄今发现最早的微型管钻工艺技术,就在科技相当发达的今天,也只能用激光才能完成。而5500年前的凌家滩先民是如何做到的?这是一个至今无法解释的谜。

凌家滩玉器不仅反映了远古人的制作工艺,更引领我们走进了先人的灵魂深处。凌家滩出土玉器中有一种玉八卦,是一种占卜工具。它的正面是长方形,反面略内凹。中部偏左雕有一小圆圈,圆中心刻有八角星纹代表太阳;圈外雕一大椭圆形,两圆被直线平分为八等份,每等份刻一圭形纹饰;在大圆外沿圈边对着的长方形玉片四角也各雕刻一圭形纹饰,这些圭形纹饰表示东、西、南、北的四方和八方。这是远古人原始哲学思想的体现。另外一种占卜工具是玉龟。玉龟分背甲和腹甲两部分,由孔和暗槽相连。龟中空,背甲的龟纹琢磨得十分逼真。这件玉龟与长方形玉片叠压在一起同时出土,玉片有度数,是方隅的形象,它夹放于龟甲里面,印证了文献中“元龟衔符”、“元龟负书叩”等记载,其思想魅力引人入胜。

在凌家滩玉器中还可以找到中国龙思想的痕迹。遗址中出土的圆雕玉龙,是中国新石器时代考古发掘出土的第一条龙。它首尾相连,略呈椭圆形,吻部突出,用阴线刻出嘴、鼻,阴刻圆点为眼,头部阴刻几条线呈皱纹和龙须,头雕两角,鲜明而形象地表现出了中国龙的传统特征,与古人想象中龙的形象最相似,表明中国5000多年前就已经有龙的思想在闪光。另外,凌家滩出土的虎首璜和龙凤璜也被认为不是一般的饰物。虎首璜应该是一种兵符,是调兵和结盟的信物。而很多龙凤璜被切成了两半,中间各有一孔可以相合,则被认为是合婚的信物。这表明在远古的凌家滩,它的先民已经开始实行族外婚,在婚姻制度上已迈入了一个文明的新阶段,同时也表明龙凤文化起源于巢湖流域。

颇有趣味的是,在远古的凌家滩人心中占有特殊地位的并不是龙,而是猪。在凌家滩遗址的第五次发掘中就发现了1件用玉石雕刻的巨型玉猪。这件玉猪全长72厘米,重达88公斤。猪的嘴、鼻孔、眼、耳俱全,并有一对獠牙,形态逼真、憨态可掬。这是目前中国在新石器时代发现最大、最重、年代最早的玉猪,是中国考古史上的重大发现,堪称中国第一玉猪。发现玉猪的地方在遗址祭坛的最高处,位于巢湖流域最高峰太湖山的正南边。在古人心中,最高的太湖山山峰是通天的地方,祭坛就正对着太湖山,而玉猪就被置于祭坛的最高处,这就可以看出猪的重要地位。在以前对凌家滩的挖掘中还发现过一个精美的玉鹰,鹰的两只翅膀竟然也是猪首形状。从历史记载来看,远古人认为猪,特别是野猪,代表着聪明、智慧、威仪、刚烈、勇猛、繁殖力强。所以,凌家滩出土的玉猪应该是具有图腾性质的神物,和远古先人的宗教信仰有密切联系。

玉猪的下面是一座长36米、宽21米的中心大墓,规模空前。墓坑呈南北向,墓主人头向南,脚向北。其头部摆放着玉环、玉镯、玉璜等精美的玉器,胸前摆放着玉璜10多件,靠近两臂的位置还左右各放着10件玉镯,是目前凌家滩墓葬手镯最多的一座。墓主人的胸部以下至脚部叠压着2~6层玉钺、石钺、石锛、石凿等器物,下腹部位摆放着3件半圆箍形器,制作十分精美,在凌家滩以前的发掘中从未见过。其脚底部竖立向上摆放着玉璧和玉钺、玉环。该墓随葬品共计200多件,被考古专家誉为新石器时代考古最重大的发现。重要的是,这座墓葬位于祭坛的东南方向,在太湖山正南,打破了祭坛的中心地位,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凌家滩遗址出土的玉器种类众多、造型精美、制作精细,突出了玉礼器的地位,体现了玉器由饰品功能向社会功能的转变,呈现出文明时代所特有的社会组织、思想观念等,为探索中华文明起源提供了可靠依据。远古的凌家滩就像一个沉睡着的精灵,一旦被惊醒就冲破了沉默,开始了它期待多年的讲述。于是,许多神话般的故事便由此而来,渲染了一方土地。

附:凌家滩之谜

凌家滩出土的墓葬中,有一个很像坩埚的红陶罐,陶罐中间还有一个烛台模样突起的物体。这个红陶罐的质地和厚度,都已经符合了冶炼金属的条件,但它真是用来冶炼金属的工具吗?凌家滩先民真的已经掌握了冶炼技术吗?

中心大墓的墓主人到底是部落酋长还是神权统帅?

在凌家滩的几次挖掘中都出土了大量的玉、石制兵器——钺,这是不是说明当时的凌家滩人极其崇尚军事武力?它与蚩尤族有什么关系?

凌家滩居民区中发现了至今有几吨重的残巨石,5000多年前的先民是如何将如此高大笨重的石头开采出来并雕刻成石柱的?又是如何从5公里以外搬运到凌家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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