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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螺丝钉要有车床的梦想 (7)

说到做到,我和小郭果真就不管客服了。可你知道,一个小员工是拧不过公司的。首先,你不做客服,自有别人会做。

接替我们的是新人周燕。

当时,周燕刚从很远的住处搬到公司宿舍,格外会哄领导,平时工作不卖力,可领导来了忙点灯熬夜、加班加点,就连陈助理对杨总说她不够称职,杨总都不肯相信。如今见我们不接客服,她忙顶上,还说:“公司的工作就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我累点没什么,关键是要顾全大局!”

一番话充分抬高自己,贬低了我们!

没办法,工作就是要跟各种人打交道,你不能要求、更不能期盼所有人都知书达理。

为了表达抗议的决心,我们决定暂时不接客服了,交给周燕等人。可无论怎么做,这件事都让我们处于下风。尤其是周燕把握时机,向杨总抱怨“客服工作繁多,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没时间做了”之后,更加把我们比得“无地自容”了。

我忽然发觉事情开始脱离轨道,并且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

果然,杨总找我谈话。开场却不说重点,只问:“你对公司有什么意见吗?”

我仔仔细细地想了想,然后摇头。这倒是发自内心的。对于公司,无论是杨总、陈助理,还是这份事业,我都由衷地佩服和认可。我并不觉得从整体而言,公司有什么不足之处。

杨总又说:“那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又摇头。

杨总笑了:“那最近是怎么了,工作态度和劲头都低了好多?”

我一愣:“没有啊?”

杨总直视着我,换了语重心长的口气:“那最近怎么不接客服了?你们住在公司,最了解公司的难处,应该多为公司着想,尤其是现在,产品销售渐渐进入正轨,能够推向全国主要靠的就是售后服务,有家长肯打电话咨询,这是对产品的支持,咱们不能马虎对待!”

我听到杨总用这样的口气,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是绝对不能再计较个人得失了,这时,若我还说公司不公平、我们不该接客服的话,就真的太不懂事了,所以我只能点头。

杨总笑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也知道,公司一直很看重你,一直培养你,给你提供可发挥的空间,你不应该在这种问题上犯错误--以后,你和小郭要把客服承担起来,把控住咱们的大后方,明白吗?”

这就叫恩威并施。我傻乎乎地走出办公室,终于明白,杨总的无耻程度远远超出我的想象。这次抗议的结果,是把不正规的事情正规化了。

我在QQ上跟风雨漫天诉苦,他笑说:“为自己争取权利最下策的方法就是消极抵抗!”

我发过去一枚炸弹:“吹冷风者,杀之!”

风雨说道:“你在做一份工作时,无论它是你分内的还是分外的,无论是名正言顺的还是有实无名的,既然你在做,就一定要做好!

我不服气:“凭什么?明明是公司不对,为什么我还要任劳任怨?”

风雨摇头:“换个角度思考,若这是一份比较好的差事,久而久之你就有更大的机会实至名归;若是伤苦差事,你也应该在做好的基础上,提出合理的建议,如现在一切已经形成流程,公司是否考虑招聘一位专职人员等!”

“万一老总说不招呢?”

风雨发过来一个笑脸:“那也没关系,你可以婉言谢绝,就说你在这个领域该学的都学会了,也让这份工作进入正轨了,是否可以获得更新的工作机会?即便不成功,也好过你消极对抗,你说你的做法,给你带来任何好处了吗?”

我噤声,风雨继续说:“你一定要明确两点:第一,你与公司是合作的关系,你有权利用正确的方法和合理的理由来为自己争取,即便不成功,公司也不敢怠慢你;第二,无论做什么,需要明白你在混谁的日子,公司是不会被你混垮的,最后吃亏的绝对是你自己!不管怎样,失败是成功之母!”

我撇撇嘴,回句:“失败是成功之母,但她可能不孕!”

几个小时的聊天,以风雨笑破肚皮结束。

我问小郭:“难道咱们错了?”

小郭想了想:“或许真的是方法不对!”

可不管怎样,杨总当天晚上就出差了,我们即便有再多怨言,也不可能发作了。而周燕也立刻变换了嘴脸,电话响起全当没听见,工作也没那么用心了。

对于周燕这种女孩子是很清楚如何表现自己的,她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什么时候办什么事,懂得进退,在老板面前左右逢源,虽然这种做法极易得罪同事,可她却完全不在乎,在她看来一切员工将来都会成为她的下属,她只需维护好老总便万事大吉。

风雨总说:“若你觉得委屈,就别对工作太上心,这只是一份职业;若你觉得值得,就要坚持下去,因为这是一份事业!”

当时的我没太弄明白,什么职业、事业,这不过就是一份工作,可在我经历越来越多的事情之后,终于开始懂得,职业和事业的差别。

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工作只是工作,为了养家糊口,为了一份薪水不得不做。这样的工作是没有激情和热情的,按时上下班,完成了任务甚至是糊弄了上司就完了,对自己工作之外的事情毫不关心,只关心什么时候发工资,发多少工资。

可若你运气好,能够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和方向,这个时候,你可能对工作充满了兴趣,可能不太计较工资如何,可能会在自己的领域里徜徉感到满足,可能关心的不仅仅是工作上的事情,可能对任务之外的许多事情感兴趣。那么,这份工作,就是你的职业。

假如你的运气更好,你不但找到适合你的职业方向,同时又碰到能给你鼓励和提供发展空间的老板,那就可以将这份职业当成事业来做了!

我后来不断地对那些社会新人说,择业前,一定要研究一下自己喜欢干什么,想干什么,能干什么,确定自己在社会中的坐标,认清自己,发现自己,这样才能给自己确定一个切合实际情况的目标,然后心平气和不急不躁、一步一步向前冲!

人的一辈子60%的年华都在工作,若只是为了工作而工作,那也太没意思了。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把工作变成职业,把职业变成事业!

可当时的我,实在不能体会其中的道理,不过,却也因为他的支持而平复了情绪。我对小郭说:“既然客服落到咱俩头上,就排个班吧,省得两个人都套牢在这里!”

从那天开始,我和小郭就严格按照排班时间每天值班。就连端午节、中秋节,所有人都回了家,我们也孤零零地留在公司,吃泡面、接电话!

我们的全部时间都用在1107室,我们全部的生活重心都放在工作上,其实,早在那时,这份工作已经变成了我们的事业,我们没有时间出去玩,没有时间出去交朋友,全部的精力都专注在这里了。

许是那时年纪太小,还不觉得怎样,可渐渐的,我们成熟了,需要更多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的时候,才忽然明白,你可以把工作当成事业,但这份事业在你的生活甚至生命里占多少比重,却是需要明确的!

7 .老总永远不是自家人

甭管你多有能力,甭管你多忠心,甭管老板每天跟你称兄道弟,甭管赞美你的话比钻石黄金还华丽,记住,你永远是老板的一颗棋。人家可是每个月几千大洋买你过来的,你的一个冲动,就可能造成他牺牲你而保全“大局”的恶果。不过幸好,你的工作伙伴多数与你统一战线,会同情你,劝慰你--甚至,因此与你萌生爱情的小芽苞。

又到下班,今天轮到小郭值班接客服,我便走出小区到大排档解决晚餐。

一个男人咳嗽了一声,坐到我的对面,却不说话,我抬头,是高磊,他正盯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我瞪大眼睛,嘴里那口土豆丝是吐也不是,嚼也不是。我低下头,猛地把土豆丝囫囵吞了下去,抬头说:“你怎么在这儿?”

高磊笑着指向巷子里:“我家就住附近!”

我朝巷子里看去,是片不错的小区,我道:“房租很贵吧?”

高磊笑答:“还成,一个月800!”

我吐吐舌头:“800?我这一个月什么也不用干了,就赚个房租!”

高磊被我逗笑了,扬手叫服务员,点了一杯扎啤、一份田螺、一碟酒鬼花生,边对我说:“我常来这家,怎么没碰到你?”

我喝口饮料:“我一直呆在公司,很少出来,今天是偶然来这儿的!要是知道你经常来,我肯定没事就跑过来蹭饭!”

高磊捡了一个花生豆,笑说:“别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这顿我请吧!”

我咬着筷子头:“真的?”

高磊点点头。我立刻举手招呼服务员,点了N多肉串,外加一份骨头锅,我坏笑着说:“我可就等你这句话呢!”

高磊显然有些愕然,他料不到一句客气话竟然被我当真并且借机狠宰他,过了半晌,他才笑道:“你就吃吧,最近看你瘦了很多!”

我一愣,看向高磊,他忙说:“你来面试那天,不是搭我的车吗?那小双下巴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现在都没了--你这不行,我国综合国力上升了这么多,你别搞得跟难民似的,影响国家荣誉!”

我扑哧一笑,伸筷子去夹花生,边道:“这也不怪我,每天有那么多困难排队等着我!”

高磊摇头:“这你得掌握绝招了,我教你一个,每当你觉得困难的时候就念经‘噢嘛呢哞嘛哄’--‘All money go my home’,绝对好使!”

他边说边把衬衫的领扣解开,一副很热的样子,我偷偷瞄他的铜色胸膛,心神不由乱了一下,忽见他也在看我,忙摆出不屑的表情,故意说道:“你是北方人吧?北方人不都挺高挺壮的吗?你是怎么搞的,营养不良?”

高磊不服气,一蹦站起来,大声说:“我不高不壮吗?”

我掩面笑得厉害,边用余光打量高磊,笑说:“是个衣冠禽兽的料子!”

高磊真是哭笑不得了,他说:“小姐,我没得罪你吧,干嘛诋毁我的清誉!”

我“切”了一声:“你哪有什么清誉,老实交代,从小到大,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高磊的脸一红:“哪有几个?一个都没有,我不是那种轻易喜欢上谁的人!”

我立刻变得好奇:“不会吧,撒谎是小狗!”

高磊抬头看了看天:“看不出你还挺八卦的,我以为你的脑袋里就只有工作呢!”

我咬着饮料吸管,瞪大眼睛看他:“你看人也太片面了--你真的没交过女朋友吗?”

高磊摇头:“当然,只是有无数个红颜知己而已!”

我瞪他一眼:“花心大萝卜,明天我就把你的恶行写成板报,让所有女同事对你严加防范!”

高磊眯起眼睛看我:“恩将仇报,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载你来面试,要不是看你傻乎乎的,工作又拼命,怕你吃亏,谁会理你!”

我丝毫不受威胁,不断地嘟囔:“花心大萝卜,花心大萝卜!”

周围的人都看向我们,高磊忙说:“再这样,我不跟你好了!”

我的心不由一震,抬头看他,他脸上却没有什么异样。

没错,这只是一句很常见的东北话而已,上学的时候有东北同学,也常会把“不跟你好了”挂在嘴边,像个耍脾气的小孩子似的。我摸着脸,暗骂自己花痴。

说到底,还是生活太空虚的缘故,上班后,圈子只有这么大,抬头低头就那么几张老脸,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真后悔上学时没有抓紧时间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能够像那样,有大把的时间黏在一起,手挽着手去上课、吃饭、逛街--更没有机会那么单纯地爱一场了。

与高磊分开后,我回到公司,小郭正在接一个电话,听那阵势,估计又是个白痴类的客户,我走进洗手间,打开淋浴喷头,温暖的水流落在身上,无限惬意。

小郭好不容易挂断电话,仿佛崩溃般地喊:“小轩,我要死了!”

我穿着睡衣走出来,小郭正浑身瘫软地趴在办公桌上,我把带回来的肉骨头放到她面前,我说:“刚才遇到高磊了,他请客!”

小郭看着肉骨头,立刻眼睛一亮,抓起一个就塞到嘴里:“我快饿死了,你说咱们这过的什么日子啊?”

正说着,周燕哼着歌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束花,满脸笑意,小郭向来不喜欢周燕,如今又见周燕这么轻松,气不打一出来:“周燕,最近客服很忙,你不是一向以公司利益为重吗?应该主动自觉地留下来帮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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