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深山中,夜凌静静站在原地不动。脚下的干尸在距离他和季钧两米范围处停下,不断扭动残肢哀怨的吼叫,却不再上前了。
季钧抓着夜凌的背包不敢睁眼睛,死死咬着牙,憋着要说话的冲动。
目光看着前方,夜凌淡淡开口:“既然来了,就现身吧,我知道你有怨念,说出来,我帮你!”
半空中传来凄厉的尖吼:“就凭你,怎么帮我?我们柳氏一族的冤屈滔天似海,你帮的了吗?”
听到这声音,季钧吓得浑身发抖,险些把夜凌的背包拽掉了。
夜凌叹气:“这事怪我未能早些察觉,这样吧,你把全部怨气都释放出来,恢复了理智,我们再对话!”
那尖利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全释放出来,好啊,那我们就一起毁灭吧!”说着,漫天黑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夜空,黑气之下,草木凋零,鸟兽四散。
夜凌放手,乾坤扇金光罩住季钧,自己却张开双臂,仰面朝天,用自身吸收漫天的怨气。
很快,怨气被夜凌一个人全部吸收。他此时口唇紫黑,面目痛苦狰狞。
在他对面,一名面容娇媚的青衣女子飘然落地,冷笑着看着夜凌:“区区凡人,真是不自量力!”声音婉转动听,不似之前。
夜凌捂着胸口,说话都有些艰难:“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你的,痛苦!现在说说,说吧,你的冤屈,我,我给你平!”
女子不屑的冷笑:“就凭你?”
夜凌支持不住,扑通跪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黑血:“快,快说吧!”
女子缓和了些,有些心疼夜凌,想要上前去扶他,却忍住了,站直身子,冷冷开口:“我们柳氏一族一直在这山中生活修炼,护佑一方百姓。
没想到,这些贪心的凡人开垦山地竟然一直到这深山之中来了。
当年,我们从冬眠中苏醒,刚出洞穴,就被几个凡人用镰刀锄头活活砍死!
一百多口,一天之中全部枉死,我眼睁睁看着族人被砍成数段,被脚踏碾压!
我也被斩断了尾巴,勉强逃走!”说完,女子蹲下来,看着夜凌:“这样的仇恨,你怎么平?”
季钧忍不住睁眼,扶着夜凌:“你们一百多人都不打过几个凡人?”死了也活该!只是,这后半截季钧没敢说出来。
女子立刻瞪着季钧,一双绿色竖瞳释放着冷光:“若不是我们刚刚苏醒,还未恢复,怎么会那么轻易被残杀?
这些凡人开垦山林种地破坏自然,害的我们无家可归。还肆意残杀我族类,以饱口腹之欲,简直罪该万死!”
夜凌忍不住再次喷血,抹了把嘴唇,在季钧的搀扶之下缓缓站起来,微微躬身:“对不起!”说完,抬头看向女子:“这世间万物皆有善恶好坏之别,人族也是如此。你不能因为一些恶人恶事而憎恨所有人族,这样对他们也是一种不公平啊!”
女子一脸震惊的看着夜凌:“我才不管什么公不公平!你,你竟然挺过来了?”
夜凌笑笑:“可能,是我这身体太特别吧!”
女子含泪冷哼:“那又能怎么样,这山中万灵,有怨气的何止我一个,就凭你,能吸收得过来吗?”
夜凌忍不住咳嗽几声,扶着季钧摇摇欲坠:“能吸收多少算多少吧!”他现在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弱爆了。
女子叹气:“真是个蠢人!你走吧,别管这山里的事!”
夜凌摇头:“你们的怨气凝结不散,已形成怨煞,我不管不行啊!”
女子怒了:“那又如何?难道他们伤害我们,我们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我们可从未动手报复,怨煞形成也是他们自作自受,与我们何干?”
夜凌轻笑:“看得出,你是个心地善良的精灵,这山中的精灵也都跟你一样,我希望你们能放下执念,化了这怨煞。这山中已经没有多少人居住了,给他们一片净土,也放过你们自己,这样不好吗?”
女子冷哼:“这话你只跟我说没用,如果你能让五大世家都放下怨念,我当然不会再为难你!”说完,身子一晃,离开了。
随着她的离开,地上的干尸群也消失了,周围变成一片荒地。
玄冥立刻出现,要为夜凌疗伤。夜凌摆手:“你不要现身,我自己可以。”说完,转向季钧:“我们先回神庙吧!”
玄冥气的跺脚,只能再度隐匿起来。
季钧忍不住叹气,背起夜凌回到神庙。
躺在粗陋的木板床上,夜凌再度咳血,脸色苍白的吓人。
季钧一边为夜凌擦脸一般叹息:“你啊你啊,早就不是魔神了,还这么吸收怨气玩命,值得吗?”
夜凌苦笑:“没办法,我实在不忍心这些可爱的生灵被执念蒙蔽了心智!他们修行不易,毁了前程太可惜了!”
季钧在夜凌身边坐下:“那个女人是什么东西?她说的五大世家又是什么?还有那个怨煞,不是她本人吗?”
夜凌撑着坐起来:“那女孩是这山里的灵蛇,称之为柳氏。五大世家指的是胡,黄,白,柳,灰,五种生灵。胡,是狐狸一族,黄,是黄鼬,也叫黄鼠狼。白是刺猬,柳是蛇,灰是灰鼠。这几种生灵与人族接触比较多,灵智较高,容易入道修炼,成仙的几率也比其他生灵高很多,便被称作是五大世家!
而怨煞的形成便是他们生出的怨念化灵所致。这些修仙的生灵是不可伤害人族,不然会遭天谴。
但是,他们心中有怨气,怨气郁结,久之成恶灵怨煞,这怨煞再做恶害人,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只是,心中有怨,对他们的修行也是不利的,不除怨恨,很难得道。”
季钧干咳:“这山里竟然住着这么多精怪啊!”
夜凌摇头:“修仙不易,动物修炼更不比人族,他们开灵智都要靠大机缘的!”
季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这时,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季钧一愣:“这大半夜的谁能来这?”
夜凌轻咳几声,走下床打开门。就见一只黄鼠狼蹲坐在门口,摇头晃脑,小嘴一开一合口吐人言:“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