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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天地正气·绿葫芦

第二天一早,莫教授开始传授马努发射石子的手法,教导他如何控制击出的方向和力道,讲完自己有事又出门了。

莫教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时分,马努练得很不错,可以连续发射石子,并且石子能深深嵌入树干,可见马努的这一招已经具备了很大的威力。

莫教授说:“这一招‘飞叶摘花’,发射石子是最容易的,因为石子重,惯性大,发射树叶就比较难。但不管发射哪种物体,运气方法和出手的手法是差不多的,现在你来练习发射树叶。”

发射石子和发射树叶,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儿,发射石子,只要一个初始力道,产生一个初速度,它就能够飞出去好远,可是树叶不行,飞出去没多远就往下掉。

马努怎么使劲都无济于事,自己也很着急。

莫教授说:“一开始总是这样的,慢慢练习就会提高。你要注意调节呼吸,掌握运气的力度,发力时要控制节奏。”

莫教授吩咐完,就进屋休息了。

晚饭时间,莫教授才从屋里出来,他连打了几个哈欠,对马努说:“晚上我想吃红烧蹄膀,你到镇上买两只回来。”

马努听了,二话不说,马上就出门了。

今天如意镇上的人和昨天差不多一样多,马努分不清他们究竟是哪里的人,但是看着就知道是常年在外混的老江湖,那种观察的能力、对周边事物的警惕性以及自我防御的意识,没有几年的摸爬滚打是不可能具备的。马努不想引人注目,惹不起躲得起,他买好了蹄膀,就赶紧回家。

吃完饭,莫教授说:“你发射树叶打不远,是因为接收大地反弹之力还不够多,你把真气传到脚底时,一是要饱满,二是不可着急,节奏对了,效果才会好。晚上你在屋里再好好练练。”

马努晚上练了很久,渐渐找到了感觉。一晚上他都睡不着,一直在琢磨一些运气以及动作的要领和诀窍,第二天他很早就起床,急于验证他潜心揣摩的成果。他开始在院子里发射树叶,结果树叶竟然可以飞出去好远,虽然还不算很有威力,但至少证明他的路子走对了,这令他兴奋不已。

莫教授在屋里呆了一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傍晚,他出来对马努说:“前几天,吃了好多肉,火气大,想吃点清淡的。你到镇上买一斤腐竹回来,我用它炒青椒和大蒜。”

马努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腐竹制作工序复杂,要做到口味清香,嚼起来有韧性,的确不容易,做这门生意技术要求高,到头来也赚不了多少钱,因此现在如意镇还在做此生意的只剩下两家了,他们早上在街边摆个摊位,拿出自家刚做好的腐竹,卖完了就收摊回家,很少到了下午,还没有卖完的。马努打听了好多人,才终于找到一家,他们住在小巷的深处。

马努找到小贩的住处,用力敲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婶,马努说明了来意,大婶说:“明天早晨再来吧,我们在街上有个摊位。”

马努为难地说:“可是我现在就要,请你想想办法。”

大婶问:“你要多少?”

马努答道:“我要一斤。”

大婶犹豫了一下说:“我今天卖剩的一些边角料,本来留着自己吃的,大概有半斤的样子,你要不要?”

马努说:“太好了,都给我吧。”

马努给了钱,再次感谢她,准备要离开。

大婶忽然说道:“明天要买的话早点来。”

马努好奇地问:“为什么?”

大婶答道:“这几天,有一个大客户,每天要买二十斤,所以来晚了,就买不到了。”

马努说:“好的,谢谢,我知道了。”

马努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谁家会每天吃二十斤腐竹呀?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客户一定不寻常,他们聚集在如意镇打算干什么?

这几天,天气一直很好,也不下雨,也没什么风。院子里的白杨树的树干斑斑点点,都是伤痕,树叶掉了满地。马努看着这棵树,没有一点同情和怜惜,反而像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十分的满足。

莫教授连续食补了几天,精神很好,对马努的进展也比较满意。他对马努说:“你的‘飞叶摘花’练得差不多了,再练一段时间,发射树叶差不多也能成了。现在,我要教你莫氏三式的第二招,叫做‘熊猫瘫’。”

“啊?”,马努头一遭听到这么古怪的武功名称。

“是的,名字难听了点。不过这一招用于自卫,还是很有效的,可以在非常危急的时候保命使用。”

马努还在回味着“熊猫瘫”这个古怪的名字。

莫教授问道:“你有没有跳过绳子?就是两个人甩绳子,其他人组队花式穿插跳的那种。”

“跳过,小时候常常玩。”马努不禁回忆起儿时顽皮而又快乐的时光。

莫教授接着说:“甩绳的时候,绳子呈现一波又一波的形态,一波退了,又一波再来,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如果真气也象绳子一样,一波又一波循环往复,就可在全身筑起严密的防护网,让对手无从下手。”

“可是,人身上哪来那么多真气呀?”马努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莫教授解释说:“是啊,人的能量是有限的,可是人可以从大自然中吸取养分,补充身上的能量。”

“这和第一招的原理相同吗?”

“嗯,差不多。”

马努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这一招必须瘫倒在地才能做出来吗?”

莫教授忍不住笑了,“‘熊猫瘫’只是个名称,实际上可以在任何姿态下施展这一招。”

莫教授继续说:“你可以把人身上的十二经脉,一共有二十四条,当做二十四条绳子,有的在内收,有的在外放,利用释放的真气护住全身。”

“这一招真的能保证全身无死角吗?”

“还不能,因为中路防守有漏洞,这个地方正是任督二脉的所在范围。”

“如果任督二脉打通了,是不是就没有死角了?”

“是的。”

“教授,你刚才说,从大自然中吸收养分,补充真气,要怎么样才能做到?”

“和第一招一样,你把真气引到体外,在大自然中与元气结合,大部分会反弹回来,你用身体经脉去吸收,产生新的真气,如此反复。”

莫教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说道:“这棵树下元气比较集中,你就在这儿练吧。”

莫教授拿了把椅子,让马努坐在椅子上练习,他自己进屋去了。

“熊猫瘫”这一招,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好难,催动二十四条经脉,而且要有节奏感,有先,有后,这已经很难了,更难的是接收反弹的真气,还要吸取大自然中的元气。

马努费力练习了很久,一直不得要领。这时外面下起了雨,还越下越大,马努坐不住了,只得赶紧回屋。

莫教授正在屋里坐着,手里拿着绿葫芦,似乎在想着心思。马努进来,看见莫教授手里的绿葫芦,不禁脱口而出:“这东西我见过!”

莫教授一怔,忙问:“在哪里?”

马努答道:“那天,你叫我去买开封烧鸡,在一家店里,有个陌生人和我撞了一下,他的东西掉地上了,其中就有一个和它一模一样的绿葫芦。”

莫教授没有再问下去,他说:“你休息一下,等会儿雨停了,我们出去吃饭。”

莫教授判断得很准,雨来得急,退得也快。雨后室外的空气格外清爽,充满了泥土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莫教授提议去吃开封烧鸡,因为上次的外卖虽然味道不错,但是总感觉欠了一些,希望在饭店里吃没有这样的遗憾。

来到店里时间还早,客人不多,服务员引导两人入座后,莫教授兴致很高,要了瓶啤酒,顺便叫了几个下酒菜。不知为什么,店里的开封烧鸡味道确实不一样,比那天在家吃的烧鸡,肉感更细致,口味更酥嫩,难怪莫教授对外卖的口味有所抱怨。

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客人们轻车熟路,连菜单都不需要,直接就报菜名,对自己的偏好早有定见,无疑他们都是店里的熟客。马努发现他旁边的一个桌子却没人来坐,它就像是某个要人的专属领地。

这会儿,小店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原来从外面陆续进来了六个男人,他们径直走到空桌前坐下,其中一人喊道:“服务员,老规矩!”

服务员马上应道:“好嘞!”

马努眼睛瞄了他们几下,六人中有一个安静的白面书生,神态非常自信并且还非常自负,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另五人对他却颇为敬畏。伙计对他们格外关照,菜上得很快,一会儿就摆满了桌子,白面书生拿着矿泉水不时喝一小口,菜吃得也不多,其他人则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菜,十分豪迈。

“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我们时来运转,老天保佑,这两天就可以发现大鱼,并且最终逮到大鱼,让我们大发一笔!”一个瘦瘦的年轻人说道。年轻人面色焦黄,嘴唇边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他身边一个魁梧的大汉不屑地说:“乱说!我们哪一次办事不是历经坎坷,遇到各种艰难险阻,还常常中途夭折,无功而返?”

另一边一个胖子嘴里刚嚼完鸡块,撇了撇嘴,煞有介事地说:“那是因为我们做的事是别人做不了的,能做成其中几件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们出来混这么多年,火里来,水里去,练就的火眼金睛、钢筋铁骨,这可不是那些在家里吹冷气、打游戏、整天意淫的死肥宅所能够体会和想象的。”

其他人纷纷应和,非常认同胖子的说法。

莫教授和马努听见他们吹牛,并不以为然,但还是不动声色用心听着,一边还不紧不慢吃着菜。

胖子见大家都同意他的说法,不免得意,“不是我吹嘘,要不是我们琼海……”

“嘘!”白面书生狠狠瞪了胖子一眼,胖子吓得连忙闭嘴,低头猛吃了几口鸡肉。

白面书生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次的事情,无论多么困难,都要做个最终了断。老大说了,事办成了,重重有赏。”

众人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恨不得马上就可以把事情办成。

这时,一个小伙子急匆匆从店外奔了进来,看样子赶了不少路,还有点气喘,他一路跑到六人所在的餐桌旁,俯身在白面书生耳边说了一番话,白面书生不断点头,最后说:“好,我知道了。”小伙子说完又风风火火跑出了饭店。

马努从小伙子进来时,就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他走了才缓过神来。马努悄悄对莫教授说:“我上次看到的绿葫芦就是他掉出来的。”

莫教授面无表情,不置可否,马努有些意外。

隔壁餐桌的白面书生似乎注意到了马努对小伙的过度关切,对马努和莫教授这边方向不免多看了几眼。马努赶紧默不作声,低头专注吃东西。

白面书生轻轻说道:“前方先头部队传来消息,明天准备行动。”他站了起来,作个手势,“我们走!”其他人看了看桌上还剩不少的美食,不太情愿地跟着白面书生一起匆匆出了饭店。

晚上,两人回到农舍,莫教授对马努说:“明天你坐火车到西安等我,我有点事,过几天跟你会合。”

马努似乎早就知道莫教授另有打算,于是说道:“你不会是想要跟着那帮带着绿葫芦的人吧?”

莫教授一愣,随即大方承认,“啊呀,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马努问:“教授,你跟他们有什么过节吗?”

莫教授转身坐了下来,似乎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二十年前,我们师兄妹三人在海南岛专心诵经习武,逍遥快活,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我的小师妹突然莫名失踪,现场只留下一摊血迹和一个绿葫芦。这几天,一大批人在此地集结,他们随身携带绿葫芦,我断定他们与我小师妹的失踪脱不了干系。这帮人行动诡异,必定又在策划什么阴谋,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打算干什么,顺便也可以查查我师妹的下落。”

马努不愿意离开莫教授,更不想看到他身处险境,于是说道:“我想跟你一起去,这样你好多一个帮手。”

莫教授犹豫再三,最后居然同意了。

第二天,马努和莫教授一早就出发了,他们没有叫车,而是徒步穿过集市,来到河边。马努好奇地问:“教授,你怎么知道到这里找人的?”

莫教授说:“昨天,他们说话我听了个大概,他们在河边发现了某些踪迹,计划今天展开大规模的行动,由陆路、水路同时发动。我们到这里来,先观察他们的布阵,然后想办法看能不能从水路寻求突破。”

“哦,是这样。”马努似懂非懂。

岸边只有一些做小生意的人,因为离桥有很长一段路,所以大多数人并不会从这里经过,显得冷冷清清。岸边停着一艘大船,平时做观光游览的生意,现在它静静地停在岸边,并没有人光顾。莫教授和马努二人走过去,莫教授问道:“船家,上客吗?”

一名精干的中年汉子站在船与岸边连接的跳板上,不耐烦地甩甩手,说道:“这船被人包了,你们去找别家吧。”

莫教授朝大船仔细打量了一番,似乎仍然心有不甘。他左右望去,除了这艘大船,没有其它的船了。

正在绝望当中,忽然看见远处一条小船,慢悠悠地行驶过来。

莫教授大喜,挥手大喊:“船家,快过来!”

小船慢慢驶近,看到莫教授挥手,船上简易的船舱里,一个男人探出身子问道:“什么事呀?”

莫教授大声喊道:“我们要去下游。”

男子摇了摇头,“不去。”

船又驶近了些,莫教授说道:“给你五百块,去不去?”

船上的男子还是摇头。

男子缩回了船舱,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不一会儿,又探出身子,说道:“六百。”

莫教授大声应道:“好!”

船慢慢停了下来,男子出来一步跨上岸,用绳子努力稳住小船。莫教授和马努刚准备上船,男子伸手拦住了他们,“先给钱。”

莫教授拿出钱给他,然后两人先后上了小船。上了船才发现,原来船并不小,男子让他们进到船舱里面去。

进入船舱,莫教授和马努才赫然发现,里面居然坐着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她看上去二十岁不到,身着艳丽的礼服裙,脸上抹了浓妆,看样子像是马上就要出席好朋友的喜庆典礼。

女子笑盈盈地说:“两位请坐。这是我自己煮的罗汉果茶,用的天山泉水冲泡,喝了可以润肺清喉。”

她拿起一个精致的茶壶分别给马努和莫教授各倒了一杯茶。

“请。”

马努见她这么客气,也不好拒绝,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感觉喉咙瞬间产生了一股清凉的感觉,非常的舒服。莫教授迟疑了一下,见马努先喝了,也端起茶杯喝了几口。

女子突然冷笑了一声,“难道你们就这么信不过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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