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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风不知道云知道(4)

监狱长领着囚犯的孩子来看他,囚犯不敢相信一个犯人的孩子竟然有那么多人来关爱。监狱长在囚犯入狱那天起就把孩子接到了自己家里,并给予孩子全方位的照顾。“你看,孩子期末考试考了个双百呢!”囚犯握着试卷的双手在抖,一滴泪在纸上迅速洇开了,形状竟像一个展开笑脸的葵花。

向日葵又长高了,需要仰望了!

一天,监狱长拎了一瓶酒来找他,“庆祝一下,”监狱长说,“向日葵终于高过那面墙了!早上我特意搭梯子量过的。”

囚犯真正快乐起来了。向日葵长高了,他的心也一点点靠近了太阳。

监狱长在向日葵生长的地方刨出了一小块地,然后发给监狱里的囚犯们每人一粒葵花籽。他让他们种下一个希望,让向日葵和他们的心一起生长,一起品咂出快乐的滋味。

囚犯出狱的那天,监狱长在身后送他。监狱长生得很矮,给人一种很敦实的感觉。可是阳光却将他的影子抻得很长,像一株顽强的植物,像那棵向日葵,高过墙的向日葵。囚犯冲着他长久地鞠了一躬。当他转身走掉的时候,那个向日葵的影子却像穿了鞋子一般跟着他走,走进阳光中来,走到生活中去。

穷朋友失踪

宾炜

市十七中学最近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十几位贫困山区的孩子们。学校和那所贫困山区中学结成帮扶对子好几年了,这次学校邀请来的小客人,都是家里特别困难,而学习成绩又特别好的孩子。学校的安排别出心裁,让同学们把小客人带回自己家去,共同生活几天。

很快,活动结束的日子到了,大家都回到了学校里,可数来数去,还差一位乡下来的同学。那个同学叫黄小飞,和他结对交朋友的是初二(4)班的李东明,两个人都迟迟不露脸。

良老师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李东明正好是她班上的学生,左等右等不见人,她正想去李东明家看看,却见李东明慌慌张张地跑来了,后面还跟着他的爸爸。

“良老师,黄小飞………他、他不见了!”李东明低着脑袋,眼睛红红的。

良老师吃了一惊:“怎么啦?快说怎么回事!”

李东明说,昨天要吃晚饭时,这才发现了黄小飞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刚开始,他们一家人都以为黄小飞只是出去随便转转,可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他回来。他们想,黄小飞一定是迷路了,于是就出去找人。找了一个晚上,还不见人。今天早上,他们又在家等了一会,所以才来迟了。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的老师和同学们都急了。良老师疑惑地问李东明:“他怎么会自己跑出去?你们是不是闹不愉快了?”

李东明委屈地说:“没有啊,我们没吵过嘴!”这时,跟着一块来的家长也说:“良老师,自从这个孩子到我家住后,我们吃得比过年的还好,给他睡的是新被子,用的是新毛巾,比对亲儿子还好哩!我、我也想不通,哪个地方怠慢这孩子了?”

良老师想,这个孩子肯定是想出去走走,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越走越远。他和带队来的杨老师一商量,赶紧把人分成几组,分头去寻找黄小飞。

找了一天,同学们陆续回来了,都没有看见黄小飞。眼看天马上就黑了,良老师心急如焚,人家不远千里来到这儿,怎么能让孩子露宿街头?再说他一个乡下来的穷孩子,头一次到大城市,如果不赶紧找到,往下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把黄小飞带回家的李东明更是急得哭起来。

突然,杨老师一拍脑袋叫道:“对了,我们刚才都是在大街上找,说不定他躲在什么地方。他爸爸跟我说过,这孩子就是喜欢上网,网瘾很大,我看不如到网吧找找看!”

良老师一愣,心想一个贫困学生咋会去泡网吧呢?可这会来不及问,就又和杨老师一家家网吧地找去。

找了几条街的网吧,仍然不见黄小飞的身影。当他们又走进一家网吧时,杨老师眼睛一亮,高声叫了起来:“黄小飞!”

“哎!”一个正专心致志玩着游戏的少年转头一看,赶紧跑出来,“杨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你、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啊!”杨老师拉着他的手就走。

回到学校,听说黄小飞找到了,同学们都松了口气,喜笑颜开地围上来。知道老师和同学们都在找自己,黄小飞惭愧地低着头。李东明挤上来,激动地拉着他的手摇:“可把你找回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呢!”

黄小飞看了一眼李东明,嗫嗫地说不出话。良老师微笑着问:“小飞,是不是他们家的人对你不好呀?”

“不不不,老师,是我自己想跑出来的!”黄小飞连连摇头。

杨老师生气地责备道:“来之前就反复强调过纪律,不准单独行动,你自己跑出来想干什么?”

黄小飞低声说:“我、我想出来住宾馆!”

“什么?”老师同学们一听都愣住了。黄小飞瞧了一眼李东明,说:“他们家没有空调,我几晚睡不着觉,就想出去开个房间住。可我没有身份证,人家不给开,我想走回去,但认不得路了,我就只好到网吧里……”

良老师怔住了,心想这是什么贫困家庭的孩子啊?没有空调就睡不着!看到他疑惑的眼光,杨老师很不好意思地给他解释:“这是我们局长的孩子,本来名单上没有的,可孩子很想来,所以……唉,有些事你也知道的……”

谁玩过谁

刘浪

杜莹上到四楼,楼上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两个人擦肩而过时,杜莹不知怎的,脚下一软,跌坐在台阶上,手中的资料撒了一地。

没事吧,小姐?那男人回过身关切地问,并帮着去拣台阶上的资料。随即,他愣了一下,你是来应聘的,为什么不走电梯?杜莹羞涩地笑,我不喜欢走电梯。男人的眼睛里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将收起的资料递过来,你怎么会有华谊的资料?杜莹说,我想应聘这家公司。男人说,噢,华谊在七楼入口处左边第一家。说完,没等杜莹道谢,就消失在楼梯的拐弯处。

杜莹是某重点大学中文系的高才生,一米七五的个头,漂亮的瓜子脸,玲珑曼妙的身材,论学识,论形象,都堪称出类拔萃。这不,上到人头攒动的七楼招聘会场,她很自信地站在华谊招聘位前。

此时,华谊的招聘人员正忙碌而又严格地审视着每位应聘人员。旁边的海报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招聘职位。让杜莹感兴趣的当然是最上面的一行字:聘总经理助理一名,女性……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简历,走了过去。

三天后,当杜莹踏进市区华谊气宇轩昂的写字楼,发现只有她孤零零等待面试时,有些紧张起来。没容她多想,一位年轻男子过来说,杜莹小姐,我们王总有请!

进了办公室,宽大的老板桌背后,华谊总经理王宇正微笑着望着她。杜莹惊讶地叫出来,啊,王总,我们见过。王宇没有理会她的话,你的简历我看了,很不错!但现在我要出门参加一个研讨会,将面试放在会上进行,你介意吗?话虽这样说,但语气里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杜莹只好答应了。

王宇开上奔驰车,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当王宇带着杜莹信步走进会场时,不少人面面相觑。有熟悉的立马和王宇开起了玩笑,哟,王总,好福气呀,又换了秘书?王宇不予理会,转过头,他小声对杜莹说,生意场上就这样,看你应付的能力。杜莹点点头。

会议开始前,王宇突然告诉杜莹,他要在会上发言,他给杜莹讲了大致情况,让她快速拟一个发言提纲。杜莹接过王宇的手提电脑,快速地拟好稿子。可等她将稿子打印好再进到会场,王宇已经在台上慷慨激昂,侃侃而谈了。杜莹失落地站到一边,很快她发现自己拟的提纲和王宇的发言相比,是那样小家子气。于是便在裤兜里将它揉成一团。

王宇的发言赢得雷鸣般的掌声。回到座位,他对杜莹说,我发言从来不用讲稿,就像你上楼不愿意走电梯一样。让你写,主要是看看你的应变能力。

中午就餐时,因为身边站着一位高挑的美女,众人频频向王宇敬酒,杜莹虽然是第一次到这种场合,但落落大方地应酬着。

席间,她听到一个胖子和王宇窃窃私语,咱们这个圈子,原来我的助理是最漂亮的,现在王总身边的这位出场,我就不好意思往外带了。王宇笑笑,哪里哪里……

下午,王宇又马不停蹄地带着杜莹约见了几位大客户。通过王宇嘉许的眼神,杜莹知道自己表现得不错。

回去的路上,杜莹试探地问,王总,我今天的面试通过了没有?王宇不置可否,却扯开了别的话题,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你设计的楼梯相遇让我心动。杜莹的脸刷地红了。

王宇继续说,相遇的前一天,你到了华谊招聘现场,但你没有投简历,而是将展位上的公司资料拿了回去,从资料和华谊的网站上你了解到一些情况,比如:我的长相以及我从来不爱走电梯的习惯。等你再次去招聘会场,竟意外地发现我到了那,而且正要离开,于是你灵机一动,急奔电梯而下,再从楼梯上来,并且故意制造了跌倒的假象。王宇侧过身问,情况是不是这样?杜莹羞得无地自容,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请原谅,因为我太渴望得到这份工作。王宇笑了,没什么,因为你的这个创意,今天的面试,我只通知了你一个人。

杜莹开心极了,但她很快又好奇地问,王总怎样识破我的?王宇意味深长地说,你站在那里鹤立鸡群,我早已注意到你,你再从楼梯上来,我怎能不识破。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王宇又说,当然,我这样说不代表面试通过。晚上,还有一个宴会,看你的表现了。

回到办公室,已快到下班时间。王宇兴致很高,开始给杜莹讲他的创业史。正说着,手机响了。看着号码,王宇皱了下眉头,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他走后,杜莹便上前整理起有些凌乱的办公台面。

一会,王宇进来,夹起皮包就往外走。杜莹正想跟出去,王宇回过头来,不好意思,今天的面试到此为止,马上有人通知你面试结果。

杜莹愣在那里。不久,早上引她进来的那名年轻男子走进来,杜小姐,很遗憾地通知您,面试没有通过,您请回吧。

瞬间发生如此变故,杜莹根本没有想到,她可怜巴巴地问,我做错了什么?男子犹豫了一下说,杜小姐,我看过你的简历,看在你我是同乡的分上,我告诉你吧,我就是王总的助理。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助理。我们老板娘是公司的董事长,王总以前为她打工,她根本不会允许王总有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助理。只不过董事长前段时间到韩国做美容去了。王总为了满足虚荣心,趁机玩了这一出。以前,他也玩过几次,可没想到,这次董事长提前回国了。刚才就是她的电话,她在楼下等王总一起回家呢。

杜莹终于明白过来,王宇为什么带她出去面试,而且走马灯似的四处显摆。

从大楼出来,刚走到门口,那辆熟悉的奔驰车驶了过来。虽然玻璃窗关得紧紧的,但杜莹还是看到一个臃肿的女人坐在副驾驶位上。屈辱和愤怒一下子爆发了。她咬着牙,迎着车走了过去。王宇无奈地停下车,放下窗户,紧张地望着她。杜莹突然换上一脸的媚笑,她走到车窗前,非常温柔地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多想,安心开你的车!说罢,她俯下身,冷不丁在王宇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猎人和猎狗

余显斌

猎人遇见了山豹,就是那只缺一只耳朵的山豹,猎人的身上“刷”地一下,汗出来了,湿透了衣衫。他颤抖着俯下身子。他的旁边,猎狗黄黄伸着舌头,也俯在旁边。显然,它也有些害怕。

这种山豹,是这儿独有的,它高大,凶猛,而又狡猾,就是山里的猛虎遇见它,也退让三分。

可是,他却打伤过它——那只缺耳朵的山豹。那是几年前,他正年轻,血气方刚。那时,他的黄黄也刚和他结伴,也正是凶狠好斗的时候。他没有听人劝,和黄黄一块儿上了山,去寻找他们的敌人,这只山豹。因为,这只山豹在一个风雪之夜下了山,进了村子,堂而皇之地进了他的牛棚,咬死了一头牛,还拖走了一个小牛犊子。

这是挑衅,一只野兽对一个猎人的挑衅。

当天,他烙了一个大锅盔,切了装好,拿起猎枪,带上黄黄,冒着漫天风雪,进了后面的大山。三天三夜,他们整整搜了三天三夜,第三天上午黄黄嗅着了什么,一双前腿在雪里刨着,不一会儿,刨出一条牛尾巴,花白尖儿的,正是他的小牛犊子。他心疼得像被谁插了一刀。

“狗日的,我一定要宰了你。”他发誓。身边,黄黄耸着肩长吠,仿佛在挑战一般。他忙叫:“黄黄,别叫。”他想,这一叫,山豹还敢出来吗?

他想错了,山豹根本不在乎这一人一狗。甚至于,它很可能想把这一人一狗也做了自己的过冬食物。它就在前面山崖上蹲着,一双眼睛瞪着他们,猩红的舌头不时地伸出来,舔一下鼻尖,然后伸长脖子,突然一声长嗥,震得树上积雪“哗哗”直落。

他出其不意地一惊,猎枪险些落地。

黄黄可不知道害怕,只见一道黄光一射,就冲上去了,一豹一狗就在山坡上撕咬起来。那豹太大了,比黄黄大了一头,一爪拍去,黄黄就在地上打一个滚,还没翻起来,又被一爪打一溜跟头。

“黄黄,让开,你他妈的让开。”他吼着,举起猎枪,可不敢放,怕误伤了黄黄。终于,瞅了冷空子,他的猎枪“嗵”一声响了,山鸣谷应,猎枪子弹射出去,山豹一晃,子弹打在耳朵上,一只豹耳朵飞了。

山豹愣住了,站在那儿。

他没空装子弹,趁这空儿,打一个口哨,唤回浑身是伤的黄黄,在雪坡上,一人一狗一溜跟头滚下去,险些没摔死,幸亏有人路过,救回了他们,他们才捡了两条命。但就这样,回到家里,他们也足足养了半个月伤。

伤好之后,他仍胆战心惊,时时防备着。因为,这种山豹复仇性最强,一旦没打死,受了伤,伤好之后,一定会来报复的。他们村的王大嘴,就是伤着一只山豹,后来被这只山豹咬死的。

所以,他时时注意,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没想到,今天,又和这只山豹狭路相逢了。

看样子,这只山豹是有备而来,它蹲在他们对面,眼光冷冷地盯着他们,不时地,那只独耳动一下,仿佛一面旗帜在迎风招展。他握着猎枪,手心出了汗。黄黄在他旁边,由于害怕,夹不住尿,“刷刷”直流。他不满地对黄黄挥挥手,让它滚开。黄黄望着他,低下头,塌下腰,沿着草丛偷偷地溜了,只一会儿,就消失得没有影子了。“阉货!狗日的!”他狠狠吐一口唾沫,心想要是能活着回去,首先把这只没骨气的东西宰了,免得丢人现眼。

对面,山豹吼了一声,如一个炸雷。

他猛地站起来,举起猎枪,吼道:“狗日的,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说完扣动枪机,可枪没响,是臭弹。

就在这时,那山豹腰一弓,就准备扑过来。突然,一声狗吠,一道黄光从后面竹林中闪出,正是黄黄,一口咬住豹尾。

山豹一惊一痛,回头就咬,可黄黄咬住豹尾,死拽住不放,显然,想让猎人脱身。这会儿,猎人也忘记了危险,扑过去,举起枪托就砸,一下一下,都砸在豹身上。山豹连挨数下,痛不可忍,一声吼,挣断尾巴,一跃身,窜入山林,没了影子。黄黄又一次浑身浴血,倒了下去。猎人跑过去,一把抱住黄黄,喃喃道:“黄黄,黄黄,好伙计,你要挺住,要挺住啊。”

在猎人的精心照料下,黄黄不光挺了过来,而且膘肥体壮,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几次遇险,猎人收起了猎枪,停止了打猎。再说,儿子在城里上班,拿着高工资,自己再整天打猎,也丢儿子的脸。“老伙计,算了,以后我们就这样闲着吧,闲着,也不错。”猎人常常拍着黄黄的头自言自语。黄黄耸肩长吠,声震原野。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一日,儿子和一个胖子坐着小车回来了,拉着黄黄左看右看,不停地夸好狗好狗。儿子还一再问:“爸,黄黄真的是西藏纯种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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