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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怨恨之心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浩然轩内有自己的小厨房,这个时候正是饭点,里面的人都在伺候主子们吃饭。

而前厅今日客来客往,络绎不绝,府里的人都被管家派过去接待客人去了,她先前扫了那么久的雪,也不见谁进来,所以……

此刻,不管她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突然路过,然后发现的吧?

春桃有些忐忑的握紧手里的扫帚,慢慢的往凤岚歌身上扫去。

第一下,扫帚试探性的落在凤岚歌战袍的裙摆处。

让春桃欣喜万分的是,凤岚歌对她的行为果然毫无反应,这也让春桃忐忑的心情随之安定下来。

心一定,肚子里的饥饿感便更加明显,想到都是面前两人害她迟迟不能完工去吃饭,春桃低声骂了句“扫把星”,便拿起扫帚对着凤岚歌和芃羽的裙摆上一通乱扫,很快两人身上便只剩下衣服和头上的积雪了。

春桃见状,正准备丢了扫帚回院子,却猛地听见一声呼喝:“春桃,你在干什么!?”

扫帚“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春桃只以为她做的好事被人发现了,吓得魂都快没了,转身有些惊惶的看着门口一脸愤然的折枝。

“我,我,我……”却是因为紧张,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你什么你!”折枝看春桃如此慌乱,还以为正巧抓住她在偷懒,立马喝到:“小将军交代下来的事情,你也敢怠慢,叫主子发现了,仔细你的皮!”

听到她的话,春桃先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将身体稍稍挪了挪,彻底挡住身后的凤岚歌二人。

见她这样,折枝只觉更加怪异:“你鬼鬼祟祟的藏什么呢?”

说罢微微提起裙摆,便要踏出门槛,好一探究竟。

只是脚还没抬起,春桃就已经先发制人,她先是将脚下的扫帚一脚踢开,而后指着折枝的鼻子骂道:“你个贱蹄子,洋气什么洋气?今日你不过是仗着小将军的威风罢了,但你也不要忘了,将军府后院真正的主子到底是谁。”

折枝闻言果然停下了脚步,春桃提高声音,再接再厉:“若你真敢将我怎样,此刻我是奈何不了你,不过等我家小姐醒了,我定要将今日的事情好好同她说道说道,到时候,看你这小蹄子还拿什么来得意!”

折枝下意识就给她顶了回去:“事实究竟如何,夫人自然不会只听你的一面之词。”

这话折枝说的十分从心,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总觉得,卫若衣其实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春桃却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不屑道:“那好啊,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看小姐是听你这个外人的,还是听我这个贴身丫鬟的。”

折枝被她这话噎住,瞪着眼睛没有半响接话。

春桃心里不由闪过一丝轻蔑,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废物小姐的名头,也能将她唬住。

心里这样想,脸上便显露了些许出来,说出来的话也十分不客气:“将你那对狗招子收起来,大晚上的杵门边上吓鬼呢?我家小姐胆子可小的很,万一她醒过来,看到你这副样子,还不得给吓昏了过去。你的贱命也就罢了,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的起吗?”

“你给我等着!”她越说越离谱,折枝银牙一咬,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便闪身进了浩然轩里面。

将人气走,春桃心中舒坦了不少,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只是她这笑容还没咧到嘴角,方才折枝所站的门口便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对着她小声道:“春桃姐姐,折枝姐姐刚刚吩咐膳房,不要给你留晚膳,还说……”

“还说什么?”春桃盯着来传话的小丫鬟,几乎目眦欲裂。

“还说,还说小将军担心将军的身体,今夜须得等到无碍才愿回府,所以……所以……”小丫鬟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将话说完:“所以这个雪,须得扫到小将军回府之时,方才能停。”

短短几息,春桃的脸色已是铁青一片。

小丫鬟传完了话,立马顶着春桃吃人的目光跑了。

两人你掐我打的,最后竟是谁也没落着什么好,反倒各自闷了一身闲气。

扫了一下午的雪,春桃腹中早已经饥肠辘辘,她慢慢挪开步子,捡起被她踢到一旁的扫帚,今日所受的委屈一咕哝全跑了出来。

“贱人!贱人!一个个都,全都不得好死!”她终是受不住,将扫帚重重一丢,骂了起来。

谁知那扫帚哪里都不砸,偏偏正好砸在了凤岚歌头上。

春桃吓得脸色苍白,再也顾不得发泄情绪,连忙连滚带爬跪到凤岚歌身前,不住求饶到:“凤将军……凤将军饶命,奴婢,奴婢是不小心手滑了,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要冒犯将军的!请凤将军高抬贵手,饶了奴才一条狗命!”

求了半天,面前的人,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春桃在京中便听过凤岚歌的威名,虽然瞧不上这个女莽夫,但是心中又实打实的怕的紧,此刻见凤岚歌不说话,早忘了她被雪冻住的事情,只以为自己大难临头,赶忙又重重磕了几个头,继续疯狂讨饶。

谁知求了半天,凤岚歌依旧是没有反应。

春桃越求声音越弱,到最后,想到某种可能,她咬咬唇,试探性的抬起了头。

凤岚歌身姿挺拔的跪在雪地里,因她那一扫帚,她头上的雪被挥落不少,也因此露出里面紧闭的双眼。

“凤将军?”春桃轻轻喊了一声,回应她的依然是沉默,她眼睛微眯,慢慢直起身子,胆子更大:“凤,凤,凤岚歌?”

这还不够,她最终,伸出手,在凤岚歌脸上狠狠掐了两把,依旧是,毫无反应。

那脸上彻骨的寒冷触感让春桃先是一惊,接着便是狂喜。

她今日受的气,总算是有地方发泄了!!

春桃站起身来,先是将凤岚歌浑身上下打量了两遍,而后狠戾一笑,毫不犹豫将扫帚直接挥向她的脸。

她心中有气,出手丝毫没有留情,这一扫帚落下来,凤岚歌人整个人便“咚”的一声瘫倒。

春桃见了,脸上笑容更盛,又用同样的方法将芃羽也击倒在地。

许是这小小的胜利,让春桃抛开了一切顾忌,接下来的时间,她拳脚相加,全部招呼在毫无知觉的两个人身上。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主子,什么狗屎将军,现在还不是要被她这个奴才踩在脚下!

春桃心里在叫嚣,在怒嚎:真想让人来看看,这些平时威风凌凌,目中无人的主子,现在这副猪狗不如的样子!

暮色四合,夜色将所有的幸福、美好、苦痛和丑恶都统统掩盖。

一川风雪,一扇门,将屋内外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内,是万家灯火,温软人间。

门外,是朔风呜咽,黑暗地狱。

天地无情,哪管此夜,谁人成佛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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