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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去拜”这句话我收回。因为在这不久,我就听说后山哪个旮旯里有座龙女峰,龙女峰上有一座龙女庙,很是灵验。诚心的人拿了供品去供奉的话,不管你求什么,肯定应验。当真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你要冰雹,三伏天里也能给你落下冰珠子来。

说这句话的是我老师,大儒念之先生。若是换了别人给我说三伏天里下冰珠子,我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了。可是我老师说了,我就不能抽了。不但不能抽,还要买了供品,鸡鸭鱼肉,活猪全羊的,都叫人抬上了,拉着月娥满大山的去找那个龙女峰。

龙女峰找到了,算了算路程,离我家也就是十八里路左右的距离。在龙女峰下面的那条小路上,有一块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石头,有几个字还没有完全被上面的青苔给遮掩住,很顽强的裸露着。我上前去辨认了半天,终于看清楚了,其实就仨字:龙女峰。

不过问题也出来了。这个山峰实在是陡了点。上山的那条路开在山峰中间,又窄又陡,崎岖难行。别说是抬供品了,就算是一个人上去,有时候都得侧着身子,甚至手脚并用。想了半天,叫下人将那条最小的鱼留下,其余的供品都抬回去。我把月娥也打发回去了。这么陡的山路,万一摔着她我可会心疼死。似乎书生气发作,连月娥要留下下人给我作伴也被拒绝了。青春好作伴,拜完神,正好我自己一个人溜达溜达看看风景。于是借口自己上去显得心诚。费尽口舌终于劝动月娥,由她领着一大班下人又沿原路返回去了。

看着月娥她们逐渐消失在眼线里,四周荒野就剩下我一人,风一吹,突然有点害怕。给自己壮了壮胆,这青天白日的,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还能跳出来一只野鬼不成?提了鱼,为了孩子,也为了月娥,更为了上山去看看风景,拼了。

亏了。上来以后我才发现,原来在另一侧,还有一条通向峰顶的路。那条路可就宽敞多了,估计三个人都能并排着上来,中间还可以加一口活猪。早知道就应该先把周围的环境探熟了。这次只提了一条鱼上来,显得有些寒酸了。回头探清楚路,再让他们送些贡品过来吧,当然,前提条件是如果龙女娘娘真的显灵的话。

山顶上并没有什么风景,庙也很破落。庙门已经没了,院墙倒了一面,远远就能看到院子里还有些杂草,如此看来这个龙女庙香火并不怎么旺盛。庙也不知道是谁修的,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块碑记什么的。进了正殿,正对着我的,是一个人身龙首的雕塑,看那打扮还是个姑娘家,外面套着几件凡人穿的衣服,不知多久没有清理,很是脏旧,这就应该是传说中的龙女娘娘了。根据我老师的讲述,这座庙的修建,是因为在数百年前,龙王爷托梦给一个人,说要将自己的女儿龙公主送到这里来修炼,要这个人给龙公主修建个安身的地方。那个做梦的人开始不信,直到一连九天夜夜都做一样的梦后,才真正相信了,老老实实的在附近募捐了银两修建了这座龙女庙。修建完成后,龙女娘娘一度十分灵验,求风得风求雨得雨,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这座庙宇突然就破败起来,渐渐也就少有人来了。

据我老师说他爷爷的爷爷的二大爷当年也捐了银两,而且还是当时捐款人中捐得最多的一个,因此被称为大善人,这事一直在他们家族谱中有记载。也不知道老师说的真假,反正这里也没有人刻碑记作证明。我就算说这里全是我家祖上的产业,别人也找不出证据来反驳的。

算了,拿祖上说事不对。我这次来,是来上供,希望龙女娘娘真如老师说的那般灵验,可以保佑我柳家多子多孙。这些无关的事情,就不想了。

将鱼放在供桌上,也没有下跪朝拜。说起来在把鱼放到桌子上的时候,我就有些后悔了。你说我求男要女,不老老实实去找送子观音娘娘,来找龙女干什么?她是管水里的,刮风下雨说了可能算,但是还能管到人肚子里不成?更何况她庙宇如此破落,也能看出她根本就不灵验。

这么一想,也就没有诚意了。其实打从一进来,我就没有多少诚意。说不上原因,看到龙女娘娘的雕像时,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威严感觉,反而感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亲近,全没有多少面对其他神佛雕像时的畏惧。

记得以往去烧香拜佛,佛庙里慈眉善目的佛爷像旁,都会放个怒目圆瞪的金刚什么的。这个庙虽然不大,但是毕竟也算是个神仙居所,放着龙女娘娘在这里,怎么也不修个虾兵蟹将的雕像在一旁,好吓唬吓唬那些凡夫俗子?万一有那不敬的人进来,胡乱说些胡话,又或者对龙女雕塑起了什么不敬的念头,岂不是大大的不好吗?

瞎胡想,自己也明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雕像就忍不住有乱七八糟的念头。

使劲的收拢思想,再鞠了个躬,嘴里开始胡乱念叨:龙女娘娘,我把鱼放在这里,您有空的时候就把它吃了,新鲜的东湖鲤鱼,味道好得很。还有,我想要个孩子的事,您也帮着给看看。能成就帮一下忙,不成也不要紧。我这人心善,好说话,有事了您也可以直接去找我,我就住在山下18里处的柳家庄。

庙里空气不怎么样,有股子潮腐味,让我连一点多待的心思都没有。说完了,鞠个躬转身就要走。咦?起身的时候才发现,龙女娘娘塑像上竟然被人捆了一根红线,一端系在神像下方的石头上,另外一端牢牢捆在右腿上。看上去就好像神像被锁在石头上一般。这是谁这么大胆敢在神像上系红绳?这不是禁足吗?过份,真的很过份。还是我好,上前去就把红绳解开了。顺手将红绳揣在怀里,拍手看了看龙女娘娘雕像,嗯,这样多好,显得也没有了束缚,自由了。

龙女娘娘,看在我帮你“自由”的份上,希望您一定要保佑我添枝加叶,子孙旺盛啊!

出了庙门,不想绕远,还是沿原路下山。走到半山腰无意中一回头,就见山顶庙宇上方凝聚了大片大片的云彩,被太阳一照,散发着七彩的光芒。七彩光?我吓了一跳,揉揉眼再仔细看时,却啥也没有了。唔,看错了,肯定是我看错了,云彩怎么会有彩色的?中午没吃饭,饿晕了快,得赶紧找地吃饭去。

在附近庄子上吃了顿饭,回去时慢慢悠悠,碰见水塘停下来吟诗作乐,碰见耕牛也过去打个招呼,就这么晃悠着,快到庄子上时,天已然全黑了,远远能看到庄子上有人家大门口灯笼发出来的亮光。那亮灯的是我家,周围十里八乡的,除了我家,还没人能一夜一夜的点得起灯笼。

正得意,一个寒颤,似乎酒醉的人一下子清醒过来一般,我一下子想起上午在庙里说的那番胡话,胡乱里起的那番心思,不由得吓了一跳,狠狠往大腿上抽了自己两下。你这个蠢货,那时被鬼迷了心窍了?怎么能在龙女娘娘庙里,当着龙女娘娘说出那般的话语来?似乎,还拿了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来着?真是见鬼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一想到见鬼,顿时觉得周围阴风阵阵。似乎身后也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一般。慌了神,提脚一口气跑回家里。

月娥还没睡,正在前厅等我回来。见我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心疼的赶忙叫人给我去熬姜汤,生怕闪汗着了凉。自个儿拿了毛巾给我擦拭。“见你没回来,已经派人去找了,想是你们走岔了路没碰到。这黑灯瞎火的,你跑这么快干什么?都是秀才了,一不小心磕着摔着,传出去可成什么样子?被人笑话。”

“嘿嘿,谁笑笑去,反正也无人敢在我面前放肆。娘子啊,我跟你说,今天在山上求完了龙女娘娘,似乎真有灵验一般,我就觉得这心里说不出来的安定踏实,总觉得咱会多子多福。看来这回有戏,龙女娘娘显灵发威了。”嘿,实话可不能说,如果告诉月娥我在山上胡说八道了一通,肯定会挨揍的。

“当真么?”月娥欢喜无限,双手合十默祷了半天,完后拉了我就要去卧室歇息。我急忙推辞:“还没喝姜汤呢,小心闪汗,着凉,生病。”开玩笑,还没歇过来呢,得喘口气啊。

“不喝了。既然你说龙女娘娘显灵,那咱们就赶紧回房里歇着,最多,最多一会儿你再活动一下就不会感冒了。”月娥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很妩媚,很迷人。是在灯光下的原因吗?看来以后睡觉的时候,卧室里的油灯不能再吹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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