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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道高一尺

柳笙这种“忠仆”,在他的世界里,他自己的使命感比什么都重要,为了完成他的目的,他连自己都可以牺牲,赵柳思不希望他再这么活下去,想将他从“燃烧自己,照亮柳家”的那种境界中拉出来。

“你到底都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柳笙回过神来,难得带了几分狼狈的反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我跟大小姐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切,没种。”赵柳思做了个鄙视的动作。

她真是怀疑自己被二小姐同化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变得这么熊呢?

赵柳思十分清楚的明白自己此时此刻的行径,就是在柳笙的底线边缘摩擦,这种举动人们一般把它称为“作死”。

但真的好快乐啊。

尤其是一向扑克脸的柳笙破功的露出了迷茫,枕巾,羞恼,怒气等种种情绪,虽然那些情绪都很浅,也很好的隐藏在他冰山的面具之下,可一瞧着他尴尬的都语气结巴的样子,她就感觉到说不出来的快乐。

“全城的人都知道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没有关系,为什么要避嫌离开那么久?”赵柳思毫无畏惧的大放厥词,“我知道你觉得跟大姐姐在一起会违背你不婚的誓言,可誓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的快乐比对死人的承诺重要的多。若当初你再强硬一点,像个男人一样的娶了她,那大姐姐就不会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退婚,也不会被选秀,你们俩的孩子这会儿都能打酱油了呢。这样的幸福跟一些风言风语比起来,到底那个轻哪个重?不就是说你图谋不轨,觊觎柳家么?话是说给能听得懂的人听的,只要我,大姐姐不疑你,外面人嚼舌根,你管他去死!我就不信外祖父和母亲能半夜托梦来骂你。”

“我,”柳笙被惊的已经失去语言功能。

“我不知道大姐姐现在是死是活,不过我琢磨着,若我们能找到她,你还依然心悦于她,那就别受什么规矩立法的束缚,直接娶她!”赵柳思说的激动,眉飞色舞起来,“若大姐姐不在,你要遇到什么喜欢的人,也别拘着,做人就要敢爱敢恨,轰轰烈烈。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柳家的家产,外祖的遗训,该放就放,这天底下哪有百年的家族,时间长河漫漫,我们在其中都是蝼蚁,更应该……”

“住口!”柳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赵柳思的话,“你平时都看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书?朴妈妈和赵奇就是这么教你的?”

他已经气得连赵奇都直呼其名了。

“那你说,你跟我姐姐到底是什么关系?”赵柳思对这个深受礼教忠义思想陷害的男人无语的不得了,直击目标,“你们当真一点儿情分都没有?”

“谁告诉你男女之间就只有那一种关系!”柳笙的声音因为恼怒而有几分急促,他难得有些结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与旁人不同,但我们的关系是清白的。”

这世上猜度他们关系的人多得是,但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不会这么直白的发问,更不会如此粗俗的回应。柳笙往常靠冷脸就能让所有人闭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尴尬的场面,整个人都手足无措了起来。

若她不是夫人的二女儿,大小姐的妹妹,柳家最后的指望赵柳思,他连把她弄死的心都有了。

“呵呵,”赵柳思微笑,摆出了嘲讽脸。

她看得出柳笙的恼羞成怒,但是吧,既然这人的心性品行都是可以信任的,那她也就笃定靠着一个柳字,她再怎么欺负他都不会被殴打。

于是,还有什么比肆无忌惮的戳人更快乐的事?

“我真么多年找她,是因为我欠她的。你姐姐是个很好的人,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柳笙最后还是靠着自己强大的内心,把所有的火都压下来,并抢过赵柳思的话头,连珠炮似的张口,似乎只要他说的够快,话就不会被赵柳思带偏,“我已经失去了她,不能再失去你了,要不然我没有脸下去见夫人和老太爷……你这些天消停点,等事情过了,我送你回家。赵家,柳家,你哪里都可以去。至于成亲……”

他像是花了很大力气一般,犹豫了片刻才说道,“你可以选个你喜欢的人成亲……你想嫁谁都可以……虽然我希望你能生下孩子继承柳家家业,可我也希望你过得幸福。”

他现在开始相信他的下属所收集的关于赵柳思的消息没有错了,二小姐果然是个不消停的人,聪明不代表听话,更不代表省心。实际上,这可能是惹来更多麻烦的端由。

好吧,从死刑变成了死缓。赵柳思在心中吐槽着,但是对这个答案也勉强接受,毕竟在这个时代,不婚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但是自己掌握婚姻的主动权,和毫无反抗之力的任人安排,是两码事。

“那嫁给燕然也可以吗?”赵柳思试探的问道,作死之心又在蠢蠢欲动。

她想试试柳笙给的自由有多大。

“你不是刚才还说你不喜欢他,没有那个念头。”果然,柳笙一听到这话就炸了。

“哎,你不要激动嘛。刚才不喜欢,又不代表未来不喜欢。今天不想嫁,不代表明天不想嫁。”赵柳思开心的说道,但是在看到柳笙吃人的目光时,声音逐渐变小了起来,“又瞪我,还不是你说的,嫁给谁都成,我结果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

柳笙不说话,继续眼神杀。

“好了好了,不嫁就不嫁。我也没多喜欢他,不过是看着他长得好看,说话又有趣,还是个外乡人,若嫁了他,留在本地,不用侍奉公婆,每天赏心悦目,那小日子多美滋滋。你想,成亲起码得找个看的顺眼的吧……要不然哪天醒来,看着身边的人面目可憎的想要把他弄死,那该怎么办……日子还过不过,孩子还生不生……”赵柳思趁机输出自己的婚恋观。

柳笙终于忍不住按住了额头叫停,“行了,我知道了。你喜欢好看的,我以后给你找十个八个好看的都行。至于公婆,我不会给你找个难相处的婆家的,就算难相处,他们也不敢为难你。”

“只要你消停点,一切都好办……”柳笙这句话几乎已经是哀求了,“大小姐就是差不多你这个年纪出事的,我不希望再发生意外。”

好吧,赵柳思天生吃软不吃硬,柳笙瞪她凶她,她还能皮一下,但看到他露出这种疲惫而又无助的剩菜,赵柳思就只能不情愿的点下头,然后迈开了头。

**

回到柳家,朴妈妈和春香等人早就守在门边了,见着赵柳思下车,立马跟救星一样的扑过来,“小姐你可回来了”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姐你没事吧。”

“小姐我哥呢?”

最后一个问候声弱弱的想起,赵柳思这才想起来那个帮自己找燕然下落,又护送自己去找朋友的男人。

好吧,她刚才在车上就想着似乎有什么事情忘记了,这才想起来是忘记了个人啊。

她下意识的回头,然后就见跟着她一起下车的柳笙,像是心电感应似的回答,“送你去的那个家丁已经被押送回来了。抽了一顿鞭子,这是未经过我允许,擅自带你出门的惩罚。又赏了十两银子,这是送你出去,一路把你保护的很好的奖励。”

好吧,赏罚分明莫过于是。赵柳思摸了摸鼻子,看到丫鬟听到柳笙的话后松了口气的表情,心也放到了肚子里。

柳笙腿长,虽然比赵柳思晚下车,但几步就走到了赵柳思身边。赵柳思带过来的丫鬟婆子见了她,就都跟见了老虎的鹌鹑一样,各个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你不能欺负我的人。”赵柳思见状,替自己的人发声,“是我要她们带我出去散散心的。她们是我的奴婢,若是拒绝,是为不忠。”

“还会找理由了。”柳笙面无表情的看了赵柳思一眼,就在赵柳思以为他要出声教训自己时,却没想到柳笙点了点头,“不过你说的对,既然是你的人,听你的命令是对的,我不会罚她们的。”

“阿宁。”柳笙叫了一声,旁边立刻有一个穿着劲装的男人走上前来,对柳笙行礼,“柳爷。”

“今早当值的人,通通抽十鞭子,俸禄全罚。若下次小姐再偷跑出去而发现不了,那就惩罚翻倍。”柳笙淡然的说道,然后看着赵柳思,轻描淡写,“你放心,鞭子落不到你身上,只要你不守规矩,总有人替你受罚。”

“你,”赵柳思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柳笙这可算是抓住了她的弱点。

“你管你的人,无规矩不成方圆,错了总要长点记性的。”柳笙看着赵柳思,温柔的说道,只是这有人,不知道说的是那些惨遭横祸的守卫,还是赵柳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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