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逊的拳快,人更快。
眨眼睛已至李长风面前,炸起的大臂最先映入眼帘,最后则是铁打的拳头。
直迎着面门便砸上去,李长风嘴角勾起弧度,他的右手微微一颤,身子也似是要动起来了,只是陈小蕊在李长风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之后发力把李长风甩至了一边。
杨逊是个谨慎的人,他瞧见李长风挡在前头,拳头也不免收了几分力道,以便收手。
陈小蕊正是借了这点,把李长风甩至一边——后者一个愣神,很快朝着前头一扑,拉开了距离——自个儿也借着这股力,再伸手揪着李长风的衣裳任其将自己也一同甩开,躲过了杨逊的拳头。
李长风是摔在了地上,陈小蕊却是摔在了李长风身上,一点儿也不疼,只是苦了李长风。
这让他有些抱怨,只是不曾言语,陈小蕊便让他闭了嘴。
“好好一个大丈夫,心眼不要这么小。”
李长风便止了自己的话头,他懂了陈小蕊的心思,便干脆不站起身来了,盘着腿就坐在地上,只是手里攥着枚铜板。
站在李长风前头,杨逊收了拳头,脑袋一转瞧着陈小蕊的方向,罕见的出了声:“还要跟我打?”
语气有些轻蔑,朝着李长风努了努嘴,杨逊又道:“倒不如让那边的小哥来试试身手。”
这话让常青藤锁了眉关,他脸上虽然还带着和蔼的笑,只是言语间有些怨气:“不要多嘴。”
杨逊闻声面色一僵,仍是瞧着陈小蕊,只是不说话了。
拍了拍自己暂且废掉的胳膊,还是能感到疼痛,这让陈小蕊不禁嘶了一声,她道:“怎的?不跟我打是怕了么?”
杨逊冷笑两声,以拳头代替言语,冲过来便轰了三拳。
第一拳中规中矩,陈小蕊只是侧身就躲了过去。
第二拳其势如虹,倒是让陈小蕊头疼了一些,身子也愈发朝着右边而去。
只在陈小蕊远离了李长风的一瞬,杨逊的第三拳至了,与之前截然不同,拳势如狱如电,气绕着拳头,只听到破空声响,陈小蕊鬓角吹起,拳风吹的她脸颊生疼。
“左胳膊的确是暂且被废了。”
杨逊的拳头至少能把陈小蕊的脑袋像西瓜般轰开,这时候陈小蕊还有心思自言自语:“那倒不如让它废的更彻底些?”
杨逊听了这话,不禁猜测她是否还有什么杀招,心里多了些谨慎,本不像再动用受伤的左拳,只是这会儿还是得用了。
她笑颜如花,杨逊的拳头砸来,身子只是一闪,闪过了杨逊的拳头,幅度太小,左胳膊还是挨了杨逊一拳,只是她并不在意。
钻心的疼顺着胳膊传到全身上下,分明已经没了多少知觉,这会儿却能感到刀剐般的疼,脸颊上豆大的冷汗被疼的落了下去,杨逊的左拳不曾停歇便砸了过来,陈小蕊避无可避,但毕竟是受了伤的胳膊,她本就没打算再避开。
紧了自己的拳头,陈小蕊把浑身气力都寄托在这一拳中,满身的内力尽数吐纳而出,萦绕在自己拳头四周,随后稳了下盘,奋力出拳!
陈小蕊眼中瞧的真切,拳头打的准确,直朝着杨逊的拳头轰去,若是最初陈小蕊是断断不敢与杨逊对拳的,只是这会儿自个儿用废掉的胳膊牵制住了杨逊的右手,又用自己奋力的一拳对上杨逊受伤的一拳——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双拳对撞,陈小蕊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感觉自拳头末端传来,她的手开始颤抖了,“恶拳”杨逊的威名,果然不只是说说而已。
但——还是陈小蕊占了优势。
猛地一个发力,杨逊面色大变,他没想到陈小蕊竟是抱着自己再废掉一条胳膊的觉悟,对他受伤的左胳膊发起了攻击。
杨逊的左胳膊毕竟有伤,还是逊色了些许,抵不过陈小蕊的拳头,此时更是伤上加伤,再使不出分毫力气,这会儿右拳也收了回来,杨逊眼眸一眯,就朝着陈小蕊的右边砸了过去。
这是锁住了陈小蕊的闪避,若还想故技重施,只会自个儿的身子撞上杨逊的拳头,陈小蕊只能向左闪身。
只是杨逊失算了。
陈小蕊嘴角勾起一抹笑,便向左一闪,杨逊本想即可出拳轰杀陈小蕊,但使了劲儿才发觉自个儿的左胳膊已是废了,他面色大惊,变了神色,心里暗叫不好,却来不及了。
陈小蕊攥紧拳头,眼眸向上一挑,瞄着杨逊门路大开满是破绽的下巴便出了拳,她的拳头势如破竹,直轰在杨逊的下巴上,杨逊下颚的牙被打掉了三颗,血淋淋的有点吓人,自个儿的身子也向上飞起,之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杨逊落了下风,只是陈小蕊不曾追击。
她受伤的胳膊这会儿仍是疼的简直不像话,能强忍着还击已是她咬着牙坚持了,这会儿杨逊被自个儿一拳轰飞,自己便半蹲在地上,紧咬牙关坚持,冷汗滴湿了她的鞋子。
杨逊躺在地上啐了一口,把血水吐出来一些,连带着的还有一颗牙,他这会儿觉得牙齿漏风,下巴疼的不像话,只是他却咬着牙一言不发,爬起来退了两步,到了常青藤的边上。
常青藤也惊讶了,清脆的掌声自他的手中响起:“阴山门的掌门人果然不是什么泥犬之辈,只凭这一个‘狠’字,老夫也不得不为你鼓掌。”
陈小蕊没说话,她捂着胳膊躺在地上,浑身蜷缩在一块儿,李长风叹了口气,陈小蕊毕竟也还只是个少女,他上前两步,对常青藤道:“怎的?你还有后手?”
常青藤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很爽朗,爽朗到不像是一个杀手:“老夫又不会武功,哪来的什么后手……至少瞧那小妮……不,瞧陈掌门的模样,也没法子再打了吧?”
李长风挑了挑眉,一弹手里的铜板,便镶进了常青藤身后的墙里,滚滚的灰尘没让常青藤咳嗽,却让他收了笑容:“老夫明白了,但老夫行走江湖这么些年,也得了不少钱财,一千两白银换老夫和这小子两条命,你意下如何啊?”
“倒滑头。”李长风不禁笑出声:“按理来说这一千两也是够了,只是在下从头到尾没出一分力,这一千两自然是不能贪了的,你说呢?”
常青藤楞了楞,明白了李长风的意思,吊在心头的刀总算收了起来:“那算老夫再欠你个人情,如何?”
李长风倒也不怕常青藤赊账,他在江湖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等跌份的事儿是断断做不出来的,便指了指陈小蕊,道:“她还欠在下八百八十两余一分钱,剩下的你们给她就是了。”
倒也敢狮子大开口,一口气就贪了八百八十两,李长风脸不红心不跳,接着道:“至于人情嘛……我要你们帮我杀个人。”
常青藤摇摇头,面色不变:“老夫也说过五色门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地儿,莫说只是个人情,就是你们出更高的价,老夫也不能替你去杀了想杀你们的人,这就是规矩。”
“规矩我懂,我怎的会不懂?不是他。”
常青藤这才点了点头:“那自然是可以的。”
李长风又追问:“天字牌的?”
常青藤面露苦涩模样:“倒狮子大开口,天字牌就寥寥几人,老夫自个儿也就只管些个地字牌。”
“那就地字牌。”
“只是杨逊被陈掌门给废了,老夫还得再找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