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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海蒂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打开窗户的好办法,所以不得不死了心。于是她又想出去看看房后的草地。因为她想起昨天到这儿的时候看见房子前面全是石头。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来了。接着,齐娜伸出头来,面无表情地说:“早饭准备好了。”

小海蒂听了,觉得她并不是要招呼自己去吃饭。齐娜那种态度不但不像是叫她过去,反倒很像是让她离得远远的。小海蒂就按自己理解的意思去做了。她拉出桌子底下的小凳放到屋子一角,坐上去,等着早饭。过了一会儿,外面嘈杂一片,罗得迈尔走了进来。她黑着脸,冲着小海蒂大喊起来:

“什么情况,阿尔菲特?你不明白什么是早饭吗?快过来!”小海蒂这才明白过来,马上跟着她出去了。餐厅里,等了好久的克拉拉,一看见海蒂,就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今天她看上去尤其快活,因为她猜想今天应该又会有不少有趣的事发生。

早饭很顺利地吃完了,小海蒂很斯文地吃掉了奶油面包。早饭吃过后,克拉拉被带到学习室。罗得迈尔命令海蒂和克拉拉一起在那儿等老师来。屋子里只剩她和克拉拉时,小海蒂马上问:“我想从这里看看屋外和地面,要怎样做啊?”“打开窗户就好了啊。”克拉拉说。“可是我怎样都打不开窗户呀!”海蒂失落地说。“能打开,”克拉拉肯定地说,“但你不行,我也不行,你可以跟杰巴斯说一下,他绝对能给你打开的。”海蒂一听可以打开窗户看到外面的世界,才放下悬着的心。之前在自己房间里好像被囚禁起来的那种感觉,她现在还记忆犹新。接着,克拉拉问了海蒂住在山上时发生的事,小海蒂高兴地把阿鲁姆讲给她听,特别是她喜欢的山羊和牧场。

很快,老师来了。罗得迈尔之前都是立刻把老师带进学习室,但这次她没有。她得先和老师说件事情。她把老师带到餐厅,坐在他的对面,然后向老师细细地说出自己所处的困境,情绪很激动。

罗得迈尔要说的就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曾写了一封信给在巴黎做生意的赛斯曼先生。信上说小姐一直想有个同伴可以一起玩,她也觉得那样既可以帮助小姐学习,又给小姐找了个能聊天的朋友。其实,罗得迈尔非常想做成这件事,因为克拉拉小姐一生病,她就经常照顾不过来。她希望能有个人代她陪着小姐,她就不用那么累了。

后来,赛斯曼先生给她回了信,信上他高兴地答应了克拉拉,但要求必须用对女儿的标准来对待那个孩子,不允许在自己家里出现虐待小孩子的现象。

“赛斯曼先生不说我们也知道,这儿怎么会有想欺负小孩子的人!”罗得迈尔说完又补上一句。接着,她又讲了这个孩子来了之后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还说海蒂一点规矩都不懂,做出一些离谱的事来,然后把海蒂来到之后发生的所有事统统告诉了老师。她建议老师不仅要从最基础的A、B、C开始教,而且还得从头教她一些生活中的道理。

接着,罗得迈尔又说,要摆脱这种局面,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老师写一封信给赛斯曼先生,跟他说让差距那么大的两个孩子一块儿上课,对克拉拉是很不利的。这样,主人就不得不让这个孩子马上离开。主人已经通知这孩子来了,所以不经主人的允许是不能赶这孩子走的。

但是老师没有马上同意她的看法,反而安慰罗得迈尔说,他觉得这孩子即使某一方面很不好,其他方面也会有可取之处的,只要用心教,她很快就能赶上来的。

一听老师不同意自己的意见,居然愿意从A、B、C讲起,罗得迈尔就打开学习室的门请老师进去上课了。随即她关上门站在外面,因为她一想到老师要从A、B、C开始讲就气得发抖。接着她在屋子里焦躁地走来走去,费尽脑汁想让仆人们怎么称呼阿尔菲特才好。赛斯曼先生在信上说要对待这孩子如同对待他的女儿,罗得迈尔很明白,那就是要把这孩子和仆人区分开,把她当主人看。

可是,她只得到很短的清净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突然学习室里一阵响声,应该是好多东西掉在了地上,接着她就听到喊杰巴斯来帮忙的声音,罗得迈尔赶紧跑进去,原来所有的学习用品,包括书、笔记本、墨水瓶,还有桌布,都在地板上堆成一堆。黑黑的墨水从桌布底下流了一地,像一条小河,而海蒂不见了。

“看吧,你们都看见了吧,”罗得迈尔揉搓着双手,嚷嚷道,“满地都是桌布、书本、书夹,到处都是墨水!还第一次有这种事发生!这些肯定都是那个可恶的小姑娘干的吧,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了!”

老师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在这种时候,也只能用这种吃惊的表情看着了。而克拉拉的样子却很高兴,不出声地看着这件新鲜事,等着事情的结果。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告诉了罗得迈尔这件事的始末。

“是的,这是海蒂干的。但是,她是无意的,你不要教训她。她急着要站起来,桌布才被她挂下来了,所以桌上的东西也都掉到地上了。听见外面有几辆马车走过,海蒂才突然站起来的。可能她从没见过马车吧。”

“你看,我说得对吧,老师?那孩子没有一点规矩,都不知道上课时要老老实实听讲。这个没救了的孩子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该不会是跑了吧,那赛斯曼先生该责备我了。”

罗得迈尔急忙跑出去,快步下了楼。门大敞着,小海蒂正惊奇地站在那儿,张着嘴,不停地向马路上张望着。

“怎么回事啊?你究竟想干什么?怎么无缘无故地就往外跑!”罗得迈尔责骂她。

“我刚才听见枞树哗哗地响。但是没找到树在哪儿,就听不见了。”说着,小海蒂继续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有些失望。她不知道那是马车的声音,还以为是阿尔卑斯南风吹过枞树的响声,就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

“枞树?你糊涂了吧!你以为这是森林吗?赶紧回去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说完,罗得迈尔就往回走,跟在她后面的海蒂被学习室里乱七八糟的场面吓了一跳,愣在那里。她兴冲冲地跑出去看枞树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东西都被自己碰掉了。

“这都是你弄的!下不为例,听懂了吗?”罗得迈尔指着地板上的东西说,“上课时要老老实实坐好,认真听讲。否则,我就把你跟椅子捆在一起,明白了吗?”

“嗯,”小海蒂回答,“以后我会老老实实的。”这时海蒂才终于明白上课的时候得规规矩矩的。接着,杰巴斯和齐娜被叫来收拾这乱成一锅粥的房间。老师回去了,因为课上不下去了。所以,今天没机会在课堂上打哈欠了。下午,克拉拉躺下休息后,罗得迈尔回了自己的房间。小海蒂心想:

终于到时候了!她早就想好了,不过得找个人来帮忙,所以海蒂在餐厅前的走廊里站着,等着那个人。

果然,不一会儿,杰巴斯走上楼梯。他手里端着个大托盘,正要把厨房的银制餐具放到餐厅的壁橱里去。他一来到走廊,小海蒂就走到他跟前,一字一句地说:“你或者他!”

杰巴斯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粗暴地说:“怎么了,小姐?”“想请你帮个忙。肯定不是做坏事的。”海蒂辩解似的说。因为她看出杰巴斯火气很大,她想肯定是因为自己把墨水打翻到地板上,杰巴斯才生气的。

“噢,不过我想知道,你刚才为什么叫我‘你或者他’?”杰巴斯仍然板着脸问。

“哦,那个呀,以后我必须这么叫你才行。”海蒂很认真地说,“罗得迈尔吩咐我这么叫的。”

杰巴斯听了,不禁笑出声来。海蒂被他弄糊涂了,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杰巴斯突然想起罗得迈尔说过的话,忍不住乐了。他说:“我知道了,小姐,您要我做些什么?”

“别叫我小姐,”这回轮到海蒂生气了,“我叫海蒂。”“知道了。不过也是罗得迈尔吩咐我这么叫您的。”杰巴斯说。“是这样?那,就这么叫吧。”小海蒂不想再追究这个问题了。她很无奈什么都要听罗得迈尔的,于是叹气说,“那我就有三个名字啦。”“但是,小姐您究竟要我帮什么忙?”杰巴斯走进餐厅,放回银制餐具后问她。“窗户怎么才能打开呢,杰巴斯?”

“噢,就这样。”杰巴斯说着把两扇大窗户打开了。海蒂跑过去,可是她太矮了,刚够着窗户沿,什么都看不见。“来,这样小姐就能看见下边的东西了。”说着,杰巴斯搬了个木凳放在地上,海蒂高兴地踩上去,她终于可以从窗口看对面的东西了。可是,不一会儿,她就缩回了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净是石路,别的什么都没有!”她垂头丧气地说,“不过,转到房子后面有什么呀,杰巴斯?”

“和前面没有什么区别。”杰巴斯回答说。“那,要看见整个山谷,望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得去哪里呀?”“你得到高塔上去,才能看得远--比如教堂的塔。看那边,有个顶端是个金球的塔,要去到那里,才能看见好远的地方。”小海蒂一听,立刻跳下木凳,跑出门去。她跑下台阶,来到马路上。

可是海蒂把事情想象得太简单了。从窗户上看,她跟这个塔只隔着这条马路,可是海蒂沿着马路一直走,却怎么也走不到。而且向四处看,根本找不到一点塔的影子。于是她走到另一条路上,继续向前去,可依旧看不见塔。

很多人行色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没时间告诉小海蒂该往哪里走。不过,在下一条街的拐角,她看见一个小男孩站在那里。他背着一个小小的手风琴,抱着一个模样奇特的小动物。海蒂跑到他身旁问:“怎么去头上有金球的塔那里啊?”

“不知道。”男孩回答。“那谁会知道呢?”海蒂又问。“不知道。”“你知道别的带高塔的教堂吗?”“那倒知道一个。”

“跟我说好吗?”“那我得先知道,我告诉了你,你能给我什么报酬?”男孩伸出手。海蒂翻遍口袋,找到一张卡片。这是张画着红玫瑰编成的美丽花环的卡片。海蒂不舍得把这张卡片送出去。盯着它犹豫了一下。这是早晨克拉拉刚给她的,可想来想去,还是比不上看到谷地和绿色的山坡。

“好吧,”海蒂说,“这个可以吗?”男孩把手缩回来,摇了摇头。“那你要什么呀?”海蒂问,不过还好她的画片保住了,她总算松了口气。

“钱呀。”“可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不过克拉拉可以给,你要多少?”“20贝尼。”

“好,带我去吧。”于是他们走上长长的马路。一路上,海蒂问男孩背的是什么,男孩告诉她那是一个手摇风琴,很奇妙,一摇就会奏出动听的音乐。不久,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带着高塔的教堂跟前。男孩停下来说:“你看!”

“可是要怎样才能进去呢?”看见大门死死地关着,海蒂就问。“我也不知道。”男孩回答。“是要像招呼杰巴斯那样按电铃吗?”

“不知道呀。”海蒂找到墙上的电铃,使劲地拉了拉。

“我上去时你在下面等着行吗?我不知道回家的路,还得你带路才行。”

“那你给我点什么呀?”

“你又想要什么呀?”“再给20贝尼。”

这时,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锁。吱嘎一声门打开了,一个老爷爷从里面走出来。他打量了这两个孩子一番,感觉很奇怪,接着生气地大叫起来。

“有什么事吗,把我叫下来?不认识这墙上的字吗?这上面写的是‘登塔人请拉电铃’!”

男孩默不作声,用手指了指海蒂。海蒂回答说:“我想登塔。”

“你到上面要干什么?”看塔人问她,“谁让你上去的啊?”“没有谁,”海蒂说,“我只是想登上去往下看看。”“赶紧回家吧,别再胡闹了。再有下次,我可饶不了你们!”说着,看塔人转身就要关门。可是小海蒂使劲扯住他的衣角,苦苦恳求。“就看这一次好吗?”

看塔人转过身,看见海蒂那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改变了态度。他拉过海蒂的手,温和地说:“既然你这么想上去,就上来吧。”

男孩在门口的石阶稳稳地坐下,表示他是不去的。海蒂在看塔人的带领下上了楼梯,登了一层又一层。楼梯越来越窄了,当他们登完最狭窄的那段楼梯后,终于来到塔的顶层。看塔人把海蒂抱起来走到敞开的窗户旁边。“来,从这往下看吧。”老爷爷说。

海蒂往下一望,只看到无数的屋顶,以及数不清的高塔和烟囱。她不一会儿就缩回头,不高兴地说:“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我就说嘛,你这样的小孩子对这种景色是不会感兴趣的!所以以后不准再拉电铃了!”看塔人放下海蒂,领她走下狭窄的楼梯,来到一个很宽敞的地方。

这里左边有一扇门,里面是看守人的卧室。而另一侧一直连到倾斜的屋顶上。那里边有一个大篮子,一只灰色的胖猫站在旁边,喵喵叫着。因为它的孩子们在篮子里,所以一有人经过,它就很凶的样子,像是在说:“离我的孩子远点!”

海蒂停下来,吃惊地看着。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个儿的猫。这座古塔里的老鼠成群成群的,猫每天都能逮上好多,难怪它长成这样。看塔人看见海蒂的反应,说:“过来,别怕,有我在。你来看看小猫崽吧。”

小海蒂来到篮子旁,立刻被它们吸引了。“啊,太可爱了!太漂亮了!”海蒂围着篮子跑来跑去叫个不停,冲那七八只小猫崽做出各种可笑的鬼脸。它们在篮子里挤作一团,不停地爬上去,跳起来,又陷进去。“送你一只好吗?”看塔人笑眯眯地望着兴高采烈的小海蒂,这样问她。“给我?让我养着?”海蒂激动地问。她太高兴了,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

“是啊,当然,送你两只也行,只要你有地方养,全给你也行。”老爷爷觉得海蒂得到这些小猫,肯定会好好对它们的。

小海蒂简直高兴坏了。她想那么大幢房子,总会有小猫们住的地方。克拉拉看见这些可爱的小猫,也肯定会很吃惊、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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