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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软踌躇陷囹圄

藏好潜水服后,叶深心事重重地潜入信守村内。

村内已是鸡啼狗吠生机盎然,叶深也零星碰到几个落单的孩童村民,但每要下手之时,看着那些孩童天真无邪的目光,终究内心不忍,转身作罢。

如此反复在村内转了几圈,他的内心,仍旧是彷徨和犹豫。

对叶深而言,拼死保护叶浅,不惜一切代价救下叶浅,是他人生当中一等一的大事。

只因叶浅,是他血浓于水唯一在世的亲人。

但如果,是以其他无辜者的性命为代价...

叶深努力地不去细想,甚至阿Q式地安慰自己——这是乱世,人终有一死,即便我不去放试剂,这些宛若浮萍的普通百姓,也可能死于饥荒,或者死于圣殿武者们的凌辱压迫...

纵然已为此行找到了千般理由,叶深唯一过不了的,似乎,是自己内心的那道坎。

“喂,你们听说了吗?百里外有个叫龙涎村的村子,好像出了大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

游走到信守村村口附近的叶深,循声抬头,瞧见几个早起轮班巡视的白袍武者,正聚在村口的一株大槐树下交头接耳。

他暗道不妙,本想转身避开,但听到这些武者的谈话内容与龙涎村有关,当即半蹲下身,装作在系鞋带竖耳倾听起来。

其中一个武者眉飞色舞道:“那村子两女一男数日前烧了粮仓逃跑,后来被追得跳江...,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另一武者道:“这事儿我听说了,据说当夜恰好被咱们设卡追逃的检查站堵个正着,最后是从猫耳峡上方半架云端的栈桥跳下去的,那悬空栈桥距离江面足有两三百米,只怕早就沉尸喂鱼了。”

叶深心头一凛,心中更是发毛,暗自思量道,这说得不就是我和小橘么?

转念又想,这些隶属圣殿的武者暂时惹不起,认为我和小橘死了倒好,省得穷追猛查不得安生。

但听先前武者又摇头道:“那可未必,听说那三个胆大妄为的刁民当中,其中一人,还是个三品修武者呢,修武者的体魄自然要比普通人强些,万一运气再好点,说不准还真没死...”

又有一武者插话道:“修武者又怎样?当夜带队值守猫耳峡的,可是咱们巡查队唯一的六品高手杨明昭杨队长,你们可都清楚,咱们杨队的雕花神箭,那可是百步穿杨例无虚发,那夜他既然在,想必那几个刁民肯定还没落水就中箭而亡了...”

此话一出,在场七八个隶属圣殿巡查队的武者,倒是大半点头,显然对那劳什子杨队长的射术尤为推崇。

叶深已然听了个大概,正想折返回村寻找适合下药的人,其中一个眼尖的白袍武者,已然发现了蹲在路边的他,当即警惕地大声喝问道:“谁鬼鬼祟祟蹲在那里?”

叶深暗暗叫苦,习惯性地向腰间摸去,竟然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那柄父亲所留赖以防身的暗匕,早在雁绝谷中就抵押给了胡妆宜那财迷狐医,眼下全无凭借心中更是慌乱,左右一瞟,就像是溺水的人非得抓点什么才有安全感一般,下意识捡起路边一根柴火棍握在手中。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一旦被识破身份,怎么也得斗个鱼死网破不能任人宰割。

只是这些白袍武者既然隶属圣殿派驻各地的巡查队,想来必然均是觉醒真气的修武者,一旦动起手来,怕是前景不妙。

正忐忑间,这几个调防此处的白袍武者,已然呼啦一圈围了过来。

其中一人拿出兵刃在叶深眼前晃了晃,一面上下打量,一面发出盛气凌人的盘问道:“你是哪里人?姓甚名谁?一大早在这信守村村口做什么?”

一连问了几遍,叶深咬紧牙关,就是不答。

因为他也无法确认这些武者当中,有无那晚在猫耳峡栈桥当差之人,一旦说话,必将大大增加露馅的风险,后果难料。

“还不说?那我可就要动粗了啊...”

发话的武者正要用强,另一武者瞟了瞟一身上下破破烂烂的叶深,又瞧了他手中寻常不过的木棍一眼,最后,目光回到叶深埋得低低的脸孔上。

“我看这傻小子虽然浑身破烂,但还穿得干净,该不是个从哪儿跑丢的傻子哑巴吧?”

叶深衣服虽破,但在雁绝谷中,林小橘每隔几日,总是趁他睡着帮他把唯一的衣衫洗净晾干,所以破而不脏,眼下,倒是成了可疑之处。

不过这武者的话顿时给了叶深灵感,暗想男儿能屈能伸,当下活命要紧,立即一面胡乱比划,一面口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啊啊呀呀,呜呜哇哇”之声。

为了使自己的形象看起来更为合理,他灵光一闪故意蹲下,顺手抄起路边一个碗口残缺,多半是这村村民用来喂鸡的破碗拿在手中...

烂衣衫、破碗、拄路棍...

叶深眼下这副形象,除去衣服干净了些,还真像个逃荒要饭的乞儿。

“嘿~看来还真是个哑巴乞丐...”

围在叶深周围的白袍武者,大多数都放下了戒心,骂咧嘲笑着正要散开,其中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却是盯着叶深的衣衫口袋,冲另几人挤眉弄眼道:“虽然这小子看起来像个乞丐,但衣衫干净,未必就不是头些天,上头让咱们设卡抓捕的那个偷药大盗伪装,所以,咱们还是得检查检查...”

另几个白袍武者,想来平时也是喜欢占些百姓便宜雁过拔毛之辈,立即心领神会,频频点头,故作正经道:“是该检查检查...”

差点就蒙混过关的叶深叫苦不迭,心中连连吐槽道:老胡啊老胡,你偷药之事,眼下可把我给害惨了...

“小子,先把衣服脱喽!让我们瞧瞧你有没暗藏兵刃!”

当下便有一个武者粗暴上前,用力一扯将叶深的蓝布衣衫撕开,装模作样搜刮一圈,自然是一无所获,反倒是叶深放在贴身衣袋内仅剩的十几个铜板,被这武痞明目张胆的摸了去,递交给那在这几人中似乎身份最高獐头鼠目的武者手中。

“裤子,也脱咯!”

显然这点小钱并不能让这些武痞满意,另一人在獐头鼠目武者的嬉笑命令下,上前就要扒拉叶深的裤子。

叶深心头一紧,脱裤子事小,只是脱裤必定得先脱鞋,而胡妆宜所给的那几瓶试剂,眼下,可就被他藏在鞋底之内!

一旦这几瓶普通人不可能携带的试剂被瞧见,是个人也知道他不是什么爱干净的小乞丐了...

“哟!小叫花还挺害臊,不愿脱是吧?那大爷来帮你!”

眼看叶深紧紧拽着裤腰带死活不撒手,其中一个武者等的不耐烦了,上前就要动粗代劳!

叶深的心,已快提到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唯一的木棍,但也深知,就凭这木棍,怕是在这些武者的身上打出个包都费劲...

难道,只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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