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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子慕

“你先起来!慢慢说。”黎望舒闻着有一些淡淡的臭味,只是微不可闻,她不太确定,回头去看黑猫。

不过那大爷一点反应都没有,百无聊赖的模样,趴在沙发上。

“娇娇,娇娇没有呼吸了!呜呜呜……我的娇娇啊……”

“什么?”黎望舒不敢相信,“怎么回事?”

她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天已经黑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

阿姨情绪根本不稳定,断断续续的说着,黎望舒听了个大概。

早上他们吵架之后,发现娇娇发高烧,送去医院之后,也没有退烧,反而越烧越重,刚才更是停止了呼吸,医院也没有办法。

他们两口子以为黎望舒那么厉害,所以想要找黎望舒帮忙。

事情有些突然,黎望舒完全没想到,虽然她也有些不能接受,可想要找她救命这就有点太过强人所难了。

“阿姨,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不是神仙,这种事情我也没有办法的。”

“你……你都救回娇娇了,怎么还会没有办法!你一定可以的!”阿姨这会儿分明是把黎望舒当做了救命稻草,“我知道,早上是我们态度不好,都是阿姨错了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娇娇么,你肯定也不忍心看着她就这么……这么去了……”

“可我真的不是神仙……”

“你肯定有办法的,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小黎!你这孩子,就是救救我女儿怎么了啊……算阿姨求求你……我给你跪下了,你一定救救娇娇……”

“阿姨你道德绑架也没用,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黎望舒好说好歹,才算稳定住了对方的情绪,不过人家显然不相信她,还骂她没有良心。

“我招谁惹谁了……”黎望舒关了门,心里特别不好受。

黑猫这时候过来了,小爪子碰了碰她,“总是有些人类不知好歹,不要在意。”

“小白,娇娇为什么会……她真的?”

“这一点我不清楚,按理说不至于丧命……”黑猫顿了顿,“看来她并非是误入鬼市。”

“呃……娇娇跟我说过,她是被一个女鬼带去的……”

“你怎么没跟我说?”黑猫瞪着猫瞳,看起来有点凶凶的。

“你也没问我啊……”黎望舒顿了顿,“小白,那现在怎么办?娇娇真的就这样死了么?”

“之前不能说话,我没有告诉你……我并不叫小白,而且我明明是一只黑猫,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起名叫小白?!”黑猫处于一种炸毛的状态,语气非常不满。

黎望舒惊讶了一下,“本来我也觉得,我给你起的名字有点奇葩……但是这半年来叫你,你不是也都答应了么。”她打量着黑猫的尾巴,“说起来,在鬼市她们都叫你白大人呢,你还有一块写着‘白’字的玉牌……你难道不是姓白?我明明是很厉害的嘛,你看我早有预知,就知道叫你小白没错的。”

“……”黑猫很是嘲讽的冷笑了一声,“那只是我的职位,并非我的姓氏。”

“难道你是白无常?”黎望舒满不在乎的说着,走向厨房,准备填饱肚子先。

“我的确是白无常。”

“你个黑猫你说自己是白无常?”黎望舒回过身,“你是黑无常还差不多吧。”

黑猫踩着猫步,转悠到她前面,“黑白无常只是职业……并不是按照身体毛发的颜色划分的!”

“那黑白无常是干啥的?你不用跟黑无常一起工作么?”黎望舒准备烧壶水泡面吃,脑洞有点停不下来,“黑无常该不会是一只白猫?”

“……”

“小白,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叫子慕。”黑猫有点内伤。

“好的小白……”黎望舒双手抱胸,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餐桌的黑猫,“子慕?姓白?”

“……”黑猫的语气有气无力,“没有姓白,就是子慕。”

“谁给你起的名字啊?”

“我自己。”

黎望舒一脸纠结,但是没有说话。

“怎么?你想吐槽?”

“看不出来你还是只文艺猫。”黎望舒掰着手指,“子慕……我记得有,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看不出你还是个挺自恋的人。”

黑猫学着黎望舒的语气,“看不出你还挺有文化的。”

“当然,这句出自《九歌·山鬼》,喂,该不会,你的名字真是从这来的吧?”

黑猫破天荒的没搭话。

“难道你还是山鬼?”

“我不是。”

黎望舒顿了顿,心里多少有点好奇。

子慕名字的这个出处,是说山鬼觉得他所爱慕的人,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如果他的名字,真的碰巧被她猜对了出处,那么他曾经也喜欢过的……是猫么?

“对了,白无常难道都是猫么?那黑无常是啥?也是猫么?”

“不,无常当中……应该只有我自己是猫。”子慕顿了顿,“无常只是职业,你可以理解为鬼差。”

“那就都是鬼咯?”

“这样理解也没有错。”子慕提醒她,“你的水烧开了。”

“那你为什么可以当白无常?你不是活的么?”

黑猫转身跳下桌子,“我去查查娇娇的灵魂去哪了。”

黎望舒一下子不纠结之前的问题了,“这也能查?”

“鬼差很多,总可以找到负责人的,这种制度……你就理解成公务员就行了。”黑猫似乎又要走窗户,黎望舒起身去帮他开门,“虽然不知道你们那是什么情况,不过就拜托你啦……”

子慕停在门口,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就算我知道了她的去处,她也是回不来的。”

“……”黎望舒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的。”

泡面好像也没有那么好吃了,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就是自己,一想到那么一个小女孩突然死掉,就觉得很可惜。更何况还是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辛辛苦苦被恶臭熏了一晚上,才救出来的,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好像自己的辛苦都白费了,娇娇怎么就这么突然的去世了呢……

虽然说,小孩子发烧的确很危险,但……

黎望舒听到手机提示音,发现是有人给她转了账。

“这大概小白那两个月的生活费……”

黎望舒想了想,就觉得很神奇,完全想不到,一只猫都好像比自己有钱的样子。说起来这么半年多,她自己省吃俭用,对小白可没有亏待。

“早知道他这么有钱,就应该让他自己负责生活费!”

科学喂养下,猫的花销并不小,黎望舒又是什么都可高级的来买,大部分工资都花费在了子慕的身上,导致存款少的可怜。

“算他有良心!”

吃了饭,黎望舒开始上网找工作,之前的工资水平不怎么样,办公室里一群人倒是勾心斗角的,黎望舒也算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没想到公司裁员反倒是她。

她父母是大学教师,对她一直是放养式,想要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从不干涉。大学毕业之后直接把她从家里撵出来打拼,黎望舒分析过了,好像是怕她打扰到二人世界。

不过父母对她其实也很好,只不过黎望舒也想自立,哪知道现实跟理想始终有点差距。

投了简历没多久,子慕带着一身臭味回来,见黎望舒没睡愣了一下,“你在等我?”

如果说不是,会不会有点伤人?

黎望舒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怎么样?娇娇已经投胎了么?话说真的有十八层地狱么?”

“她……”子慕看着黎望舒,“并没有查到娇娇的引魂记录,她很可能是被恶灵之类带走的。”

“啊?怎么会这样?”

“我准备再去一趟鬼市。”

黎望舒有点奇怪,“娇娇是你的工作任务么?那……你说的引魂怎么会是别人去呢?”

如果说,活着的时候误入鬼市把她救出来,是出于工作需要,或者说是善心的话。那么现在还要调查到底,不是工作需要,就肯定是有其他隐情了。

子慕仿佛摇了摇头,“倒不是我负责的范围,只不过正好要调查的恶灵也在出入鬼市,我也只是顺便。”他迟疑了一下,倒是给黎望舒解释起来,“娇娇比较特别,我托人查了她的八字,她是纯阴命。”

“纯阴命?”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身体比较弱,很容易招惹阴灵。”子慕解释这些东西的口吻,黎望舒觉得莫名有些像自己爸爸,“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娇娇并不是自己离开的,而是有个漂亮阿姨带她去的鬼市。”

黎望舒哦了一声,“你是觉得纯阴命比较特别,所以娇娇的死,其实是被害的?难道是那个什么乐姬?”

“或许不是乐姬,但有一定的可能在她那里。”

“我果然很聪明。”

“是……聪明。”子慕的语气充满了敷衍。

黎望舒撇了撇嘴,就觉得特别的臭。

“小白,好臭的味道……”

“那我去洗澡。”子慕说完又开始炸毛,“都说了我不姓白!你叫我子慕就可以了!”

黎望舒委委屈屈的看着他,“小白,是有比你身上还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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