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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事务所似乎处境艰难

“老板,你什么时候发我工资啊?”

廉价的靠椅上,坐着一名少女,少女披散着一头充满着独特美感的翠绿色长发。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趴在划痕遍布、边角还缺了一块的破旧办公桌上,双手交叠,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有气无力地出声询问。

她的声音很好听,即使有气无力,也清澈而又空灵,但她的问题却没有等来回答。

少女有些疑惑,她脑袋微微动了动,然后轻轻抬起,显露出一张美丽的面庞。

她有着极其精致的五官,但她的双耳却是异于常人的尖而长,眼眸也是如西方人一般的碧蓝。

“老板?”

此时,这名充满了异样美感的少女正不满地皱着眉头。

少女的视线中,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趴在办公桌的对面,没有反应。

少女身体前倾,将青年面前的笔记本推开,踮着脚尖,拍了拍他的脑袋,又晃了晃他的肩膀,再次唤了几声,但依旧没有反应。

见此情况,少女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闪烁着淡淡的蓝色光泽的小石头,对着青年瞄了瞄。

“老板,再装睡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少女将蓝色小石头放在掌心之中,提高音量进行着威胁。

“别以为自己曾经是什么皇家首席理发师就能随便玩水,你要敢拿水滋我,这个月工资就别想要了。”

青年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他缓缓撑起身子,打了个哈欠。

“是皇家首席园艺师!园——艺——师!”少女气呼呼地纠正青年的称呼,她将蓝色石头收起,不满地说道,“说得好像上个月的工资你发我了一样。”

青年揉揉眼睛,看了少女两眼,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越灵啊越灵,你堂堂一个纯洁而又高贵的精灵,怎么现在都变成守财奴了呢?这两个月你都经历了些什么?”

被称为越灵的精灵少女瞪着眼睛看他:“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用‘在这个世界,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这话把我忽悠着在这里打工的!”

“能说出如此高深话语的人,除了我秦岩之外,大概没有别人了。”青年点点头。

“拉倒吧,明明网上都烂大街了,你还真好意思。”越灵一脸不屑,说着,她拍拍桌子,提高音量,“别转移话题了老板,说吧,你什么时候发我工资?我购物车里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差钱了!”

“你说你一个异世界穿越来的精灵,好的不学,怎么坏的学得这么快?”

“我用自己赚的钱买东西有什么问题,老板你这是偏见你知道吗?”

“我是说,你要什么东西可以跟我商量,何必自己破费,作为老板,帮员工解决困难是我应该做的嘛。”

“不要,我要自立根生,所以老板你只要把我应得的工资发给我就行了,还是说,其实是老板你终于做好准备要泡我了?当初你不是跟我说男老板给女员工花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泡她吗?”

“咳咳,这个暂时不考虑……”

自称秦岩的青年把之前被越灵推开的笔记本拉回来,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越灵,指着一个地方:“其实不要钱也可以清空购物车的,想学吗?我教你呀。”

越灵咬了咬嘴唇,看着他不说话。

秦岩露出为难的表情,叹着气说道:“越灵啊,你也知道,我们事务所上一个客户还是你,从你加入之后到现在,我们连一个客户都没有,老板我哪有钱给你发工资啊。”

说着,他又露出一个信心十足的表情,接着道,“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有预感,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有新业务了,而且还是大业务,到时候,我直接把两个月的工资全发给你嘛,兴许还有奖金呢!”

“我才不信嘞,就会坑我。”越灵自是不信的,但是她也没办法,以她的身份,除了这个在倒闭边缘疯狂试探的事务所,她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收容她的地方了。

毕竟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精灵的。

当初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借由世界赋予她的被秦岩称为“语言通化能力”和“行为通化能力”的特殊能力,她在暗中通过各种途径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了解,但就是这个初步了解,给她吓得不轻。

那时候的她一度认为,像自己这样的“异类”一旦被发现,无外乎烹、炸、煮、烧、蒸几种死法,能死得完整可能都是一种奢望。

是秦岩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找到了她,让她明白,她还能再抢救一下。

秦岩对她的异样外貌没有丝毫介意,也一点都不意外她来自异世界,所以,她很快接受了秦岩的好意——虽然这个“好意”现在看来有待商榷。

秦岩只是一个例外,她对秦岩以外的人,依旧是不信任的。

两人类似的对话进行过不止一次,越灵也不对自己的工资抱有希望,说这些不过是在无聊的时候稍微埋怨一下罢了。

这个事务所的业务之萧条她是再清楚不过。

对她来说,能有一个安身之所才是最根本的。

——当然,购物车还是得尽快清掉的。

“哎老板,你还有多少老本啊,实在不行我们干点别的吧。”越灵提出建议。

秦岩拿出自己的二手小麦6翻了翻,向越灵做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一个月内饿不死。”

越灵:“……”

回答了越灵的问题后,秦岩将视线落到笔记本屏幕上,发起了呆。

【还有多久?】

【快了】

【诺言,我发现,你这至高存在现在是越来越捞了,半个月前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从我们离开本世界之后,我就不再是至高存在】

【所以你已经不否认自己越来越捞这个事宀……】

秦岩的意识被踢出了自己的思维空间,他与鸠占鹊巢的本世界意志(原)、至高存在(原)的思维对话很快结束。

秦岩觉得住在自己思维空间中的这位老@#¥%&现在不仅越来越捞,脾气也是越来越坏了。当初刚与他去往隔壁世界,寻找本源拯救本世界时,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不过思维空间中的这位,毕竟是跟他患难与共的雇主(原),秦岩也就不跟她计较。

在秦岩发呆时,越灵已经站起身、负着手,百无聊赖地在这个不到五十平、兼具办公室与住房功能于一体的房子里转悠起来,希望找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可惜,这里不仅狭小简陋,除了她坐的靠椅外,再没有一丝新的东西。

这套房子是秦岩的父母留下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秦岩对它进行了一番改造,将客厅变成了办公室。

秦岩原本的房间,现在是越灵在居住,而秦岩晚上就睡在客厅,也就是办公室唯一的那张二手布艺沙发上,平常那张沙发也用来接待客户。

想是这么想的,目前来看,还没能用得上。

“老板也不容易呢。”越灵晃了一圈后,将自己软软的身体扔到沙发上,抱着她自己缝的一个印有兔子图案的抱枕,小声感慨了一句。

被踢出思维空间的秦岩听到这话,一脸感动:“越灵你终于知道老板的难处了,所以你的工资就算了怎么样?”

“免谈!”越灵抱着抱枕,双手做出一个×的姿势。

“越灵,你变了。”秦岩幽幽叹了口气,回忆着,“当初刚来时的越灵多好啊,又礼貌又乖巧,一脸‘人家好怕怕,哥哥求抱抱’的样子简直可爱极了,给你取名字的时候那欢呼雀跃的小样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呵呵。”越灵抱着兔子抱枕倒在沙发上,给他一个“你开心就好”的眼神。

……

时至夜晚,事务所一如既往没有任何人到访,秦岩也没有出过一次门,一天到晚不是打瞌睡就是玩电脑,如同一条即将冬眠的咸鱼。

越灵知道,今天肯定又没戏。

不过她也习惯了,毕竟从她被秦岩忽悠到事务所打工至今,事务所就没接到过一个委托。

饭后洗完澡,用秦岩的电脑看了一会儿视频后,她回到房间将自己扔到床上仰躺着,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慢腾腾地坐起身,花了些时间将床头柜的抽屉撬出来,在里面翻找一阵,拿出一个记事本,再找了支笔,用极其标准漂亮的楷体字在记事本上写下简短的一段话:“委托:无——蓝星世界,2019.12.01。”

写完这句话,她放下笔,看着那些如同复印一般在记事本上整整齐齐排列着,除了日期有些微变化之外再无差别的文字,皱着眉鼓了鼓嘴,发气似的将记事本和笔扔进抽屉,一把将抽屉砸了进去。

随后她向后一倒,仰躺在没有床垫只有两层棉絮打底的并不柔软的木板床上,滚过来滚过去,为自己的灰暗未来感到非常绝望,嘴里发出低低的“啊啊啊~完蛋啦~迟早要饿死哒~”之类的声音。

就在这时,房门猛地被推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阿尔卑斯的秦岩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高声叫道:“小同志,上门服务时间到!”

公主殿下保佑,我的宝贝有着落了!

越灵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向秦岩扔出一个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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