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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生日礼物

有没有试过给自己做一个心理测试,如果在面前有一个按钮,一启动它就可以没有任何痛苦地消失于这个世间,你是否愿意按它……我的答案一直是,愿意。其实,我也愿意。那段话是安妮曾经在书上说过的。伊子清一直觉得安妮是一个像夜一样的女子,她无数次地想过安妮的样子。她秀气得如秋天的细雨,她有疏离感,绝不刻意地去靠近别人,冷冷地看待着周围的事物。站在矛盾着的长满荒草而又开满绚丽的白色菊花丛中,飘然而过。不留下什么,也不带走什么。用她纤巧的手,打开寂静又血腥的天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从极端上讲,她是个仙女,同时也可能是个恶魔。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借她的文字在黄昏来临的时候凭空幻想出来的,但假若没有一双沧桑灵活的手,她的影子怎么能栩栩如生?寝室的电话声响起来,打破了寂静,伊子清颓然地去接。“伊子清吗?”“是。”“你爸爸来了,在守卫室,你下来吧。”对方是个大妈,好像在这里很资深,听说打她离婚后就一直在寝室这里。吃饭,睡觉,看电视。

“哦,谢——”另一个谢字还没有说出口,那边却发出了“嘟”的声响,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推开了寝室的门一直跑,下到一楼的时候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想,来回地爬三楼还真是一件要命的事,等缓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川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可能因为家长来的关系,所以老师很仁慈地允许出去半个小时的申请。林川带她漫步在学校边的小路上,这里很安静,至少比街上和广场要安静得多。伊子清一直觉得林是个猜不透的人,她也没想刻意地去了解他。她知道,今天他来一定有话要说。走了有一会儿的时候,林川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一脸微笑。“子清,生日快乐。”“我记得我没跟你提起今天是我生日啊?”“嗯,我知道。”并没有接过她话的意思。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提及她的生日,原来,还有人记得。“生日快乐”四个字从别人口里说出来,原来感觉那么不同。那种单纯的温暖,她曾经以为是遥不可及的。“生日礼物,拆开看看吧。”心里始终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所占据,她真的从来没想过谁会知道、谁会记得她生日的。

这种感觉慢慢地从朦胧的状态渐渐呈现出来,她知道,林川一定知道关于她的什么。揭开精致包装盒上的丝带,打开盒子一看,竟然是一款粉红色维尼熊图案的手机。“喜欢吗?没意思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SIM替你装好了,里面存了我电话。”林川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头发。“我很喜欢,真可爱。”口气略有点撒娇的成分,林川在她身边微微一怔。她随手开始摆弄起手机来,然后放慢手里的动作直至停止,缓慢地抬起头,嘴角始终保持微笑,胜利的微笑。“你刚才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嗯?”路灯下,林川的眼球不知道是转了多少度,有长长睫毛的影子在,所以看不真切。“我从来,都没对别人提起自己的生日的,你为什么知道。”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反复强调着每个字的关键,不容疏忽。“其实今天,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的。”年轻的养父沉重地叹了口气。“其实,我认识你母亲的。”其实,我认识你母亲的……你认识我的妈妈,知道她的样子,听过她的声音,你认识她。那么,原来我跟随你这么多年,全都不是偶然。原来是这样。

那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关于她的事情,可能还有她没来得及对我说的话呢?伊子清在心里迅速地问了自己很多问题,这样一个状况,是该理智下去,还是听到了敏感的字眼就大哭一次?手中的盒子险些滑落,那句话刺激到了伊子清隐藏得很好的角落后,她还是努力平定着自己的心情。她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该说话的时候,她只需要听,就算脸上早就是一副冰冷的表情。“你现在长大了,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林川停了一下,走到早已干枯的梧桐树下面的石凳上坐下来,并招呼伊子清过去。“那时候你妈妈跟我都出生在官邸,父母因官场上的往来成为很要好的朋友,所以我们从小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过后来,她却嫁给了你爸爸,那以后我们的联系就少了。其实你家里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不知道也可以托人去打听,你妈妈是个很女权的女人,我想她需要我的时候会来找我。那天,她跟我说,如果我有什么事,子清就拜托你了好吗,我相信你的。我说好,当时我就隐约感觉到不对,我还来不及问,她点头说了声谢谢就走了。没想到,听说之后她就……自杀了。我真的没想到,那一天竟然成了诀别。

而你爸爸的相继离开,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林川哽咽地说着,表情痛楚地僵硬在那里,伊子清还是静静的等他说下去。“我很后悔,那时候的你已经展现和别人不一样的一面了。其实我了解你妈妈,只是当年你爸爸在结婚前,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过,事隔很久后,他在吸毒时,那个女人找到他,告诉他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她还是一个人,并且也吸毒。你妈妈她,是知道了这些后才决定离开的吧。那孩子,现在可能跟你差不多大吧。”太多的想不到,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没道理,她有点恨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在多年后再出现。不过再怨恨又怎样,人都不在了。“所以你就实现你的承诺,把我带到你这,收养我。”“即使心怡不说,我也会的。”“谢谢你。”伊子清笑了,是真的道谢,她已经坚强了太多。“子清,你太封闭自己了,你这样会很累。该来的,迟早都要来。”林川欲言又止的表情叹了口气说:“该送你回寝室了。”仰面躺在床上,被黑暗笼罩着,眼睛一直看着天花板,眨眼,又定格。泪,就这么悄然而下了。始终放不下,放不下啊。

妈,你会恨爸爸吗?翰林初中部还算仁慈,实行别的学校初三学生没有的政策,就是一个星期两天假,保证学生的休息质量。早晨的时候,伊子清坐公交车想要去买点东西,像林川说的,学会放轻松,心情也不错。公交车上面的人很多,车子晃来晃去,大多都是上班族,每到一站停的时候,站不稳人都可能一下子冲出玻璃去。这想法真恐怖。下车的时候遇到了一件有点尴尬的事情,该怎么说呢?那叫肌肤之亲吧。车上本来人就很多,伊子清被挤在中间像个肉饼一样,后面一个人身体一直贴着她,可以感觉到那个人很高,衣服穿得也很单薄,是个男生。马上就可以踩着台阶下去时,抱着好奇的心理偏偏回头看了一眼。男生也急着下车,相对的方向,伊子清发现还来不及推开就很踏实地压在了男生的锁骨位置。司机不耐烦按起喇叭,男生也吓了一跳,伊子清急忙转身,却因为紧张一下子踩空,要不是被一个有力的胳膊拉住,可能今天脚就要遭殃了。“那个,刚才对不起。”车开走后,伊子清松了口气,“噢对了,也谢谢你。”男生理直了身体,“啊,没关系,车上人多嘛。”想起刚才自己的那个动作,好像脸触碰到了他露在圆领T恤外的皮肤上,感觉真怪。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本该各走各的路了,刚走出几步,却听见男生近距离的声音,“等一下。”等一下?男生走过来,手里面有几张淡绿色的卡片,“这个给你。”哦,是商场搞活动啊,打折卡?或许他是商场的销售员吧。伊子清把卡片放进上衣兜里,点了点头很客气地说了声“再见”。这个男生不讨厌,性格也不像社会上那些张扬到不行的小青年一样。这让伊子清觉得……嗯,跟这样的人说话还不是折磨。事实上是,伊子清前几天听凌卡卡无意中说起,她挂在书包上的一个很喜欢的兔娃娃不小心弄丢了,而且好像这附近还没得卖。凌卡卡同学为此郁闷了一整天。伊子清就想,坐548路公交车隔两个站点下车后,街的对面有一家玩具店,她以前去过那里,样式很齐全,各种娃娃都很精致。本想叫卡卡一起来,但是早晨到她的寝室门口看到她还没睡醒的样子,就决定抱着试一试的心理自己去,还好多少记得那只兔子的基本长相。“嗯,我想问下,有没有这么大……”伊子清用手比画着,“好像是挂饰的感觉,是一只很可爱的兔子。”店主是个很年轻的姑娘,朝她笑了笑说:“跟我来。”空间很狭小,两边都摆满了毛绒绒的玩具,不细看,那些猫猫熊熊们简直都是同一张脸。

“喏,兔子都在这里了,你看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左边,右边。哈,找到了。果然是很滑稽的表情,一样的款式,不过凌卡卡的那种是淡粉色的,这只有纯白的颜色。还是问一问吧!“这只兔子没其他颜色吗?”“我家玩具都是一样只有一个的,当初没进粉色的,白色的看着很干净啊。”“嗯,白色就白色。“包好后坐上公交车再原路返回。上楼的时候正巧遇到凌卡卡往楼下走,她看到伊子清便焦急的问,“你干吗去啦?我还在找你呢。”“给你。”伊子清眨了两下眼睛。“呃,你在哪里找到的啊,你刚才就是去买它?激动死我了。”凌卡卡有点语无伦次了。伊子清就猜她会是这表情,但还真没想到一只兔子有如此大的震撼力。她还真是打心眼里开始喜欢这个傻姑娘了。“我是无意中看到就买下来了,我想可能你喜欢啊,就送你啦!”手插到上衣兜里准备拿手机看看时间的时候,摸到了她差点忘记的东西。“这个卡片是刚刚一个人给的,有时间去看看?”凌卡卡开始拜读,“呀,是这个商场啊。”“怎么了?”伊子清怀疑她今天是不是兴奋过头了,不然怎么说话都一惊一乍的。“啊哈哈,我先不告诉你,等过些天再说。”“哎,看来是天大的秘密啊。”她只能表示白目。好了,决定晚上继续去吃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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