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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喜得贵子

进了腊月门,村里逐渐有了过年的气氛。这天,高丽霞帮着家里打扫房子,收拾东西感觉腰酸腿疼,下身阵阵疼痛。知道自己快要生产,想到母亲对她整天阴着脸色,没有吱声,抽个空儿溜到陈小兵家。

今天,天气格外地好,太阳暖暖地照在院子里,教人忘却这是寒冬腊月,应是冰天雪地的时候。陈小兵的母亲陈母正在院子里用压水井压水洗衣服,看到高丽霞走进来,一下子愣住。

“可能要生了,你快点叫医生来!”高丽霞说完坐在地上的脏衣服上,脸色被阵痛折磨得蜡黄。

“在这里哪行,来!上屋里去。”陈母醒过神来,慌忙扶她到屋里躺下。

村里的赤脚医生来了检查一下说:“早点送她上医院保险些。”

陈母拿不定主意,担心高家找上门来算账。她慌慌张张地问医生,“这个要不要告诉她妈?”

赤脚医生喝了一口茶水,没有回答。

陈大嫂有事过来知道了,说:“管他那个这个的,把她送进医院再说。我叫人开拖拉机来拉她。”

“对了,这就对了。”赤脚医生借坡下驴,叮嘱几句告辞。

婆媳俩也赶紧分头找车的找车,叫人的叫人。陈小兵骑车子从照相馆回来时,拉高丽霞的拖拉机已经停在门口,车厢里铺满厚厚的棉被。

当天夜里,高丽霞在乡卫生所顺利地产下一名男婴。孩子出生一扫陈家的阴霾。一直愁眉莫展的陈母暗想:有了这个孩子,事情都好解决了。

屋子里点着蜂窝炉,暖气易人。床上的被褥无论是大人盖的还是孩子用的,都是崭新的。

“这被子昨天刚晒过,连着晒了好几天呢。”陈大嫂一看孩子平安落地,讨好地从丽霞的怀里接过孩子,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帮着高丽霞宽衣解带。

刚生完孩子的高丽霞,脸色发黄,身体很虚弱。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都说孩子长得白净,模样像陈小兵,是个可爱的俊小子。

陈母早已抱上孙子,面对丽霞给陈家添的这个,任然喜上眉梢。她喜滋滋地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送到高丽霞跟前。

陈小兵接过饭碗,不顾身体劳累,亲自喂她。屋里还有几个女人在看孩子,高丽霞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知道了怎么想,哪里吃得下,推开饭碗,虚弱地说:“我不想吃,你端走吧。”

那些生过孩子的女人见状纷纷劝她说,“要多吃饭,多喝红糖水吃鸡蛋,这样身子恢复得快,奶水也好也多。”

也有人对陈母说:“把饭煮得烂一些,多熬些小米粥给她喝。”

“嗯,知道了。”陈母送走热情而又好事的人们,到自己屋里抱来亲手为孩子缝制的衣物。殷勤地说:“丽霞,我没有多大能耐,只会做饭做些针线活,别的事管不了也干不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能干的就干,干不了你也别怪啊!”

“噢,生孩子忙活好几天了,你也够累的,早点休息去吧。这儿只留他一个人就行。”高丽霞看也不看她,要她快走。

她只留陈小兵伺候她。

她实在太累不愿说话,也不愿意听别人念叨。何况她对自己没有登记结婚就生下孩子,一直耿耿于怀,哪里有心情听别人闲叨叨,哪怕是蜜一样的话语,此刻对她来说有什么用呢?

好歹陈家没有一个人冷眼对待她,而是都细心地侍候她。特别是一直看她不顺眼的陈大嫂,跑前跑后地张罗,改变以前冷冷冰冰的样子。这一切多少使她心安理得,有点知足了。

再说高二婶听说丽霞跑到陈家生下一个男孩,气得六神无主,七窍生烟。“你看看,这下可怎么办?彩礼钱没要来,孩子却生到他家。我们这是养了个什么闺女呀,早知道这样,一出生该把她摔死,扔到街上不要了······这让我怎么有脸见人哪!”

她发疯般地满屋子里转,嘴里不停地向她丈夫叫嚷着不想活了,“养个这样的闺女没有脸出门,没脸活了。”

高支书心烦意乱地吸着烟,愁眉不展地瞅着电视上的画面,说:“你不是挺能的吗?快想个法子呀,事情不能就这样结束!”

“这个私孩子妮子,做事一点不替我们着想,真个气死人!”高二婶骂了半天说,“哎,不行,我找人把孩子抢过来去。”

“抢过来怎么办?给他们养活。”看到老婆的一肚子的气发泄出来,高村官无奈地说:“你就忍了吧,亲生闺女,你能怎么办?要不去他家打,砸,闹一顿去!”

高二婶一听这话,摸起门后的顶门棍子,扯了一下站在旁边闷不做声的儿子高利民,说:“走,跟我去陈家算账去!”往外跑。

“哎呦,你真去吗?”高村官赶紧追上去拦腰抱住她。“别闹了。越闹越没好事,越丢人!”

已是高中生,将要成年的高利民也拉住她说:“妈,你好好想想吧,本来你不同意我姐嫁到陈家得罪人,丢面子。现在不借着有孩子同意,等孩子长大了也恨你这个当姥姥的!”

再说陈家这回添孙子,门可罗雀,就是有人送东西表示祝贺,也是天黑带着偷偷摸摸的样子来。

高丽霞生孩子,按照常理娘家人要买这买那的送月子。这个,也可真难为高三婶,和陈家常年不大走动,去不去无所谓。可是高丽霞好歹是他家侄女,她准备好两块花布和十斤鸡蛋,对闺女高丽云说:“你替我到陈家看看丽霞怎么样?”

“我不去。”高丽云懒得连身子没动一下,开口就拒绝。

“你个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如果好好的,我会叫你去。你就替我跑一趟看看,没有人会说你的。”

“我不去,还没有结婚就生孩子,真是太不自重。她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有孩子是早晚的事。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地生下来,也是一件好事。”她见说不听丽云,自言自语地念叨说,到晚上找你大娘商量一下,问这事儿往后怎么办?丽霞做的再不对,不光彩,可是到底咱高家的骨肉。听说人家待她不薄,再闹下去,怎么收场。

“嗯,对了。妈,你先看看我二大娘的态度再说,如果她同意,送多少趟,我都乐意去。”高丽云见她嘟嚷个不停,赶紧支吾地说。

“你个傻丫头,你二大娘当然希望咱给丽霞买东西。哎,看来你们这帮孩子永远难以理解大人的心。”高丽云一听这话,赶紧用手捂住耳朵,同时对着电视故意伸长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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