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去病心想:如此陡峭的岩壁,寻常高手便是空手也登不上去,你却抱着我如履平地,这哪是什么微末小技?又想:听师父说十多年前,赵先生威震江湖,怪不得他有如此身手!
赵无痕向船上两名汉子挥手道别,转身对张去病道:“小主人,咱们走罢。”带着张去病朝海岸不远处的小镇走去。
小镇上炊烟袅袅。两人来到镇口,见一群人站在一堵墙前,围观官府张贴的布告。二人走上前探头一看,布告示画着一个少年,模样与张去病有几分相像,旁边写着几个大字:“缉拿朝庭要犯张去病”。
张去病一惊,赵无痕拉着他迅速离开人群,悄声道:“小主人不必担心,眼下你扮作小姑娘模样,没人能认出你来。”
张去病眼里含泪花,道:“赵先生,看见这张布告,不知我娘和外婆她们怎么样了?我好想她们!”
赵无痕道:“小主人莫难过。药王隐居的回春谷在湘西,咱们正要去南方,可以顺道先去临安城打听你家人的下落,然后再去找药王治病也不迟。”
张去病转忧为喜道:“谢谢赵先生,这个主意太好了!”
赵无痕领着张去病来到镇上一家骡马店,买了两匹骏马,配上马鞍,弯下腰去抱张去病上马。却听张去病道:“不劳赵先生,我在家时,娘教会了我上马。”
说时只见他脚踩马蹬,纵身一跃,便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赵无痕笑道:“老仆倒忘了,小主人是将门之后,骑马自当不在话下。”说罢,也翻身骑上马背,扬鞭催马,护着张去病兼程南下。
他们登陆之地,在山东蓬莱境内。二行了半月,出了山东,进入江淮地界。张去病生长在北方,头一次到南方来,又恰逢江南春暖花开,到处是花红柳绿,小桥流水,景色与北方大不一样,看得他心旷神怡,一路上心绪好了许多。
这一日,两人催马前行,忽见前面道上奔来数骑,几个黑衣人纵马从他们身旁奔驰而过。忽听一人“咦”的一声,掉转马头兜了回来,其他几人也跟着返回,问道:“戚老三,什么事情?”
那叫戚老三的汉子道:“快把这个小姑娘截住!”几个黑衣人一听,立时将马排成一排,挡住张去病和赵无痕的去路。
张去病惊道:“几位大叔,为何挡我们的道?”
戚老三不答话,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展开,纸上画着一个小姑娘头像。他看看张去病,又看看纸上的小姑娘画像,掉头对一个胖老者道:“柳八爷你来看,这丫头可像画上的小姑娘?”
张去病心中暗惊:这几人搞什么鬼?难道我被他们认出了,他们要捉我去官府领赏么?
胖老者柳八爷催马过去瞅那画像,又瞅瞅张去病,点头道:“我看有点儿像!”
戚老三道:“好,咱们带她去给龙帮主瞧瞧,说不定这小姑娘她便是帮主要找丫头!”说罢卷起画像,喝道:“小丫头跟我们走!”
张去病摇头道:“去哪里?我不跟你们去!”
戚老三喝道:“不去也得去,这可由不得你!”
赵无痕冷哼一声,对戚老三一伙人恍若不见,伸手牵住张去病的马缰绳,带着张去病的马朝着戚老三一伙硬闯过去。
戚老三骂道:“老东西,大爷叫这小姑娘跟我们走,你没听见么?你聋了?”
他骂罢,一掌推向赵无痕。手掌刚推到赵无痕身上,忽见赵无痕脸上青气一闪。戚老三只觉心头猛然剧痛,身子一歪摔下马背,手脚抽搐了几下,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旁边几个黑衣人见此情形,都大吃一惊。一人跳下马去掺扶戚老三,叫道:“老三!戚老三!你怎么了?”
戚老三双目紧闭,毫无回应。那人伸手在他鼻前一探,戚老三气息全无,惊叫道:“柳八爷,柳八爷,啊呀,戚老三他死啦!”
柳八爷大惊,他没看见赵无痕出手碰戚老三,也没见赵无痕抬足踢戚老三,怎么戚老三会摔下马死了呢?他想不明缘故,忙跳下马背,走近前去,撩起戚老三的衣衫,察看戚老三的身上,却不见戚老三身上有被内力震伤的痕迹,也瞧不出戚老三有中毒的迹象。眼前发生之事十分诡异,柳八爷头不由心头恐惧,抬眼望着赵无痕,怯声问道:“你,你……是何人?竟敢杀我青龙帮的兄弟!胆子……”他本想说“胆子不小”,忽见赵先生眼皮一抬,双目如冷电暴射,吓得他心头一颤,便咽住了话头。
赵无痕沉声喝道:“滚!”柳八爷一愣,心想戚老三不明不白死去,放走这老头,回去如何向帮主交待?当下向赵无痕身旁那几个黑衣人使个眼色,几人会意,一齐向赵无痕扑去。
张去病瞥见柳八爷一伙扑来,急道:“赵先生小心!”喊声出口,柳八爷几人已挥拳打到无痕身上。赵无痕不出手也不躲闪,只是面孔忽然青气陡然大盛。不知怎么回事,柳八爷等人打到赵无痕身上的拳头忽然间软软垂下,几人像喝醉酒似的东倒西歪,摔倒地上爬不起来。
一人痛苦呻吟道:“八,八爷,这老头会使妖法……啊唷,我的心痛死了!啊唷,啊唷……”呼痛之声越来越小,转眼间那人便没了声息
张去病看傻了眼,他压根儿没看见赵无痕出手,为何这几人都无端倒地?他正困惑不解,却见赵无痕摇头叹道:“老夫十几年不出江湖,青龙帮的虾兵蟹将都敢来老夫的挡道。唉,眼下这江湖也太不成样子了!”赵无痕一面叹息,一面察看倒地之人。
柳八爷功力较深,尚未立时毙命,痛苦不堪道:“啊哟,痛死我了!求……求你老人家给个痛快,一刀杀,杀了我罢!”
赵无痕摇头道:“老夫早已不做滥杀无辜之事。我这里有颗药丸,倒可救你一命,就看你肯不肯吐露实情!”
柳八爷连声说道:“肯肯,你老人家尽管问!”
赵无痕道:“你们手上怎会有我家主人的画像?”
柳八爷痛得紧皱眉头,道:“这位姑娘的画像,眼下,各门派都有……大伙正拿着画像四处寻找她……”
赵无痕道:“各门派为何要寻找我家主人?”
柳八爷断断续续道:“据说这……这小姑娘,被那凌宵老人救走……找到小姑娘,便可问出凌霄老人的行踪,找,找到达摩石!”
赵无痕点头道:“原来如此。”又道:“你身上何处疼痛?”
柳八爷紧皱眉头道:“心……心子痛!”
赵无痕道:“是不是一颗心,仿佛被人用手捏碎一般的痛?”
柳八爷道:“是是,求你老人家快赐解解药……” 说时已是满脸血红,呼吸艰难。
赵无痕又道:“你可知何种功夫不着半点痕迹,便能毁人心脏?”
柳八爷道:“在下听说,是,是那‘地藏摧心功’……啊!你……你是?”
柳八爷忽然大瞪双眼,惊恐万状。两眼一翻,便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