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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泾县水患

送走叶太医后快半个时辰,明月拿着方子和抓好的汤药回到雁回堂,并将医嘱又当着赫连瑛的面再次重复了遍。

她对此很是无奈,木槿老妈子也就算了,如今又来个忒能操心的,这是生怕她把生病的事给忘了。

注意到赫连瑛眼睛里毫不掩饰的不情愿,明月掩唇笑得开怀,“奴婢刚才看得可是真真的,一听说要喝药,特别还要静养,您这眉头都要皱成一团了,奴婢可不得多提醒您几句!”

身边人如此敬业用心,作为主子就算不奖赏也绝不能苛责。

面带微笑着点了几下头,赫连瑛用真诚的眼神告诉她,自己有把她的叮嘱全都听进了心里,并由此开始了自己的养病之旅。

那日过后,赫连瑛和高雍又变回之前相处的样子,变化之快,颇叫寒星摸不到头脑。

原本她都打算要和府中姐姐们说说,也算出个主意帮帮自家王爷,不过能少了这一步,也是好的。

夫妻本为一体,即便是出于好心,可这中间只要插进去一个人,都叫做破坏。她可没长坏心肝,更不会妄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寒星继续做那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赫连瑛就没那么幸运了。几天下来,除了喝药就是圈在园子里闲逛,幸好王府够大,不然真要把她闷坏了。

只是再好的风景,接连数日看着总会腻烦,干坐着又太过无聊,赫连瑛单手托腮懒懒看向窗外,多是木叶凋零之哀景。

美丽的花总是格外娇贵,起了秋风,自然也就衰败花期,无从再看。

她向来没什么文士情怀,更谈不上悲秋之意,脑子里的思绪转了又转,反倒想起了清欢殿外的秋千。

早年,清王府里没有年轻女眷,这类物什便没被考虑在内。赫连瑛眼下正闲着无聊,就打算使唤府中仆从现搭出一个,日后也好拿来打发时间。

找来寒星说明意图,小丫头对于她的建议是全力支持,当即自告奋勇去找人备齐材料。

赫连瑛更没闲着,转身开始仔细逛着染园,准备挑出一个赏景位置极佳的地方用来放秋千。

染园花草繁茂,一看就是请了人用心打理过的。眼下虽只有几瓣零星的红粉颜色,且等天再冷些,就该是金英仙子盛装登场了。

赫连瑛见闻有限,纵是没见过菊花傲然风姿,却也读过“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前人谈起菊花,必赞其不畏霜寒的高洁品格。五柳先生尤爱之,他的诗文里除了闲适悠闲的隐逸生活,就是对菊花的欣赏喜爱。

她不懂士大夫情结,单论品相而言,确实很合心意。

关乎玩乐,寒星的办事效率极高,这边赫连瑛刚挑好地方,她就带着几个仆从赶了过来。

趁着他们埋头忙活起来,当即拉过在一旁观望着的赫连瑛离开了此处。

“主子,我刚撞见王爷急匆匆地出府了,这离皇上特赐的婚假还有几天呢,别是出了什么大事找上王爷吧?”

“你问我也是白问,主子我两眼一抹黑,上哪去淘消息呀?且等着他回来吧。”

“我不是这意思。”

迟疑着看向赫连瑛,寒星暗自纠结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说了实话,“之前安州发了洪灾,王爷奉旨在京中调度安排,又亲自赶去参与治水。以王爷的性格,若真出了什么岔子,就只能留您一人在盛京待着了。”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见王妃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寒星急得脑子都要炸开了,本以为自己就够粗心了,结果主子比她还耿直的邪乎。

“主子你是不知道,京城里碎嘴子的人可多着呢!这才刚过去几天,王爷就把您一人扔下了,就算是政务为重,八婆们可不会听你的大道理。”

“嘴长在人家身上,你管他作甚?由着他们去编排,正好让我了解了解在你们齐人心里,我又是个什么模样。”

心里挂念着秋千的搭建工程,赫连瑛在回答的时候都带了丝漫不经心。

她没读过《女训》,自然不晓得三从四德,更不会在乎名声。

即便以后高雍先她而去,她也一定会在尘埃落定后回归罗滇,却不会守在偌大王府里,给他守那劳什子活寡。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做夫妻时尽心,分开时洒脱,她并不觉得嫁进王府就要把一辈子都折进里面。人活着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不是非要困囿在深宅大院的勾心斗角里。

就像,高雍有他引以为重的家国大任,太子有他的皇权霸业要争。

世人皆有自己存在的道理,这便是皇天后土之下亘古不变的规则,更是日日通读百家之言后,先贤交给她的答案。

关于自己和寒星的谈话内容,她并不知道会被高雍知晓,不然她肯定会把场面话说得更漂亮。

而在承乾宫得了圣旨后,高雍也是火速赶回王府,开始着手准备去往安州。

虽然他一早就有了预感,但还是假设过皇上的人选会是太子。

安州水祸一旦解除,就可由此将自己手中的权力移交给太子,对于太子来说,可是稳赚不赔的大买卖。

偏生皇上把这件事交到他手里,据说太子在得知消息后,也是全力支持自己来办。

宫里那几位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实在让人不得要领,更让他安不下心。

不过对于赫连瑛,他却是极为放心。他这个小夫人聪颖灵透,还不愿意惹事,本身更是游离在权贵体系之外。除非是她自己送上门来,否则绝不会闹出问题。

但是该交代清楚的事,自然不能对她隐瞒。

前几日就已经惹得她不开心了,就连和自己相处都开始流于形式,他自知有错,便更狠不下心去怪罪人家。

怪只怪他心魔作祟,十九年的经历,已经让他学不会怎样对一个人坦诚了。结果就是折磨着自己,更辜负了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

高雍来得突然,赫连瑛还没等坐上心心念念的秋千,就被他以“要事相商”为由给领去前院书房了。

心里虽然不情愿,可她还是有注意克制着眼里对秋千的渴望,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心平气和。

一路无话,直到坐下来后,高雍才缓和下脸色,墨色的眸子里清楚诉说着歉意,倒叫她不好意思质问了。

“皇兄刚下了圣旨,委派我去安州协同当地官员兴修水利,家中事务就有劳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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