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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酒旗斜矗榴花明

郭凤妺从没和人打过架,见一个不相干的人抓她,心里一惊,嘴里说声“你要干什么”,下意识的一甩手,这粗豪汉子竟跌出几步远,把一张桌子撞坏。接着便听身后一声称赞:“好功夫!”

朱四达见粗豪汉子出手,刚站起来,郭凤妺已把粗豪汉子摔倒,因见郭凤妺没有吃亏,鼻子里“哼”了一声,瞪了粗豪汉子一眼,没有出手。他回头看时,却见凉棚靠里一张桌子边坐着三个人,两人是六十年纪的老者,从面貌上看,大约是兄弟俩。身材甚是魁伟,面色黑里透红,眼露精光,一看便是会家子,并且是个高手。另一人十五、六岁年纪,身量虽还未放足,却也是一副精悍模样,不是俩老者的后人,便是他们的徒弟。朱四达只张了一眼,因不认识,便没有出声招呼。石方明和史如玉也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见那两老人无意招呼,便收回目光。

郭凤妺跟着朱四达后来是跟着郭继斌练了二十年内功,又是无邪子的真传,那粗豪汉子如何抓得住她?郭凤妺把粗豪汉子摔了个大跟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问道:“摔痛了吗?”

石方明见那粗豪汉子被郭凤妺摔倒后愣在一旁,不知是走好还是再出手好,遂用手招了一招,说道:“朋友过来说话。你们跟了我们三天,莫非想要这个东西?”石方明嘴里说“这个东西”时,用手指醮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三字。

粗豪汉子踅近桌边,见石方明写的“玉如意”三个字,说道:“不错,正是此物!”

史如玉冷笑一声,说道:“什么‘此物’?不就是玉如意吗?凭你们的本事,能取到玉如意?”

史如玉嘴里说出“玉如意”三字,身后那两人又是“咦”的一声。粗豪汉子答道:“我们自知本事低微,不过凑凑热闹、给人传个消息而已!”

石方明又问:“你怎知此物在我们身上?”

粗豪汉子说道:“江湖上风传,是你们从青云山庄带走的,莫非还会有错?”

石方明说道:“我们若有此物,当放在什么地方?”

粗豪汉子说道:“自然放在马车上了!”

石方明说道:“我们的行李尚在马车上,有劳老兄取来店里,马车便卖给老兄如何?我们化一两二钱银子买得,你只付一两银子便可。”

粗豪汉子嘴里“这……”了一声,一时竟拿不定主意。石方明如此说,显得很是大气。要他们取行李,自然知道他们必定要翻看行李,这是不伤面子的搜查,可以去除他们的疑心。而石方明故示大方,不仅仅是要撇清自己,也是要他们去追踪赵青云,查玉如意的下落的意思。石方明见粗豪汉子疑惑不定,说道:“玉如意是绿柳山庄之物,郭继斌无意中失去,不知怎的竟到了嘉木扬喇勒智手里。嘉木扬喇勒智在青云山庄密室中修习武功,……”

石方明刚说到嘉木扬喇勒智,只听棚外有人接口问道:“谁在说嘉木扬喇勒智?嘉木扬喇勒智在什么地方?”

石方明转头看时,从棚外走来三个人。其中一个石方明和史如玉认识,便是称他为“瘦竹杆”的天星剑客廖东泰。另两个一中,一人年纪二十七、八岁,衣着甚是华丽,却也是宋人衣衫,面相上看却甚是阴狠。另一人是个和尚,五十多岁年纪,瘦高个,身穿黄色僧袍,高额深目,眼珠蓝蓝的,不像是中原人。

那和尚站在棚外先一打量,随即夸道:“便是面对这树榴花,也得多喝三杯酒!”竟也是一口的宋国话,十分的地道。

这三人走进凉棚,廖东泰先向小二要了酒菜,这才认出石方明,问道:“原来是你们!你刚说到嘉木扬喇勒智,这大和尚怎么了?你们在哪里遇见的?”

石方明见到他们,知道不大好对付,心里便有点打鼓。朱四达不认识他们,自己武功又高,倒也不放在心上。石方明心念电转,随即有了主意:把玉如意的事告诉他们。江湖上的风浪越大,追查的人越多,才越能查出玉如意的下落。他对廖东泰说道:“原来是‘瘦竹杆’,我们又见面了。嘉木扬喇勒智不知在何处得了玉如意,一个人躲在在青云山庄练功,我们从青云山庄来,自然知道!”遂又圧低声音对粗豪汉子说,“我猜赵青云一定不在青云山庄了,你们想要的东西也一定在他身上。这三个人是蒙古人,极不好惹,你们早走为妙。”

粗豪汉子说道:“原本我们想先刧持这位大嫂再索要玉如意的,想不到先失了手,你们又大人不计小人过,还有什么不相信你们的?马车也不要了,这就去青云山庄看看!”说毕,向身后摆了摆手,这批人跟了朱四达他们几天,互相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凉棚。

嘉木扬喇勒智何处得到玉如意,石方明不知道,他廖东泰知道。廖东泰对石方明说道:“别叫我‘瘦竹杆’,我名廖东泰,人称天星剑客。这大和尚叫摩尼什,这位公子名叫葛胜南,大和尚是他的师叔。”

石方明明知这三个蒙古人是敌非友,但见廖东泰不像寻事的样子,既然通报了姓名,自己也得报个名。他说道:“敝姓石,”他指指史如玉又说,“这是内人,姓史。”接着指指朱四达和郭凤妺,“这是我朱大哥和大嫂。”

摩尼什问石方明:“适才你说什么?玉如意在嘉木扬喇勒智的手中?你给那帮子人咕噜点什么?”

石方明说道:“玉如意原本是在嘉木扬喇勒智的手里的,我叫他们回青云山庄看看,若赵青云不在山庄了,玉如意便可能到了赵青云手里了。”

摩尼什又问廖东泰:“此事你可知晓?”

廖东泰说道:“我只知道嘉木扬喇勒智在乌斯曼手中抢了一个包袱,这包袱还是葛胜南抢来的,是郭继斌的东西,却不知道是玉如意。怪不得嘉木扬喇勒智没去襄阳大营,原来躲在青云山庄练功了!”

葛胜南在廖东泰和嘉木杨勒喇智面前甚是张扬,在他师叔面前却甚规矩,此时他说道:“我虽抢了郭继斌的东西,却不是跑便是打架,连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可惜失诸交臂了!”

石方明说道:“摩尼什大和尚像是西域人,武功一定高超!不过嘉木扬喇勒智借助玉如意,把金身不坏功练到最高层,武功便要天下第一,摩尼什不是对手了。”

石方明说这话是要挑起摩尼什和廖东泰对嘉木扬喇勒智不满,摩尼什听了,鼻子里“哼”了一声,问石方明:“你亲眼见到嘉木扬喇勒智手里有玉如意吗?玉如意又如何到了赵青云手里?此时嘉木扬喇勒智在何处?赵青云又在何处?”

不待石方明说话,史如玉说道:“我们进青云山庄时,嘉木扬喇勒智恰好把赵青云打伤,我朱大哥和嘉木杨勒喇智对了三掌,嘉木杨勒喇智便走了,接着我们也走了,我猜赵青云一定不会在山庄等嘉木扬喇勒智找他麻烦,多半是我们一走他便也走了。是以说玉如意不在嘉木扬喇勒智的手里,便在赵青云手里。”

摩尼什瞪眼看看朱四达,说道:“你能和嘉木杨勒喇智对三掌,把嘉木扬喇勒智逼走,值得我敬你一杯酒!”说毕手掌在桌上一按,内力到处,酒杯跳出一尺多高。摩尼什随即伸指一弹,那酒杯便向朱四达冉冉飞去。

摩尼什的酒杯看似飞得并不快,其实杯子上所附的内劲十分强劲。朱四达暗暗运功,正打算硬接,却听身后说道:“大哥,这和尚有点门道,我们陪他玩玩?”

一句话说完,便听“啪、啪”两声,两只酒杯飞快向摩尼什的酒杯撞去。

摩尼什的酒杯固然先向朱四达飞来,但速度不快。身后两人的酒杯稍迟一点,速度很快,恰巧在朱四达面前一尺的空中相遇。三只酒杯相碰时,几乎没有发出响声,在空中略相持一会便缓缓下落。朱四达嘴里说了声:“不敢当得三位敬酒”,伸指连弹,把三只酒杯送了回去,稳稳落在桌上。

这是以敬酒名义较技,各人心中有数。身后那两人功力相加勉强抵得过摩尼什一人,而朱四达没有直接和三人相较,把三杯酒送回,明面上却也没落下风。

此时,葛胜南对摩尼什说了几句蒙古话,摩尼什点点头,葛胜南向桌上丢了一块散碎银子,三人遂起身离开了凉棚。

摩尼什三人一走,朱四达转身向坐在身后又出手相助的两人拱手说道:“多谢两位出手,绿柳山庄朱四达在此有礼了!两位高姓,可肯赐教?”

朱四达一行礼,石方明和史如玉也跟着行了一礼。郭凤妺不是江湖中人,也不懂江湖中的规矩礼数,只面带微笑看着他们。

只见那两老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人笑道:“绿柳山庄在江湖上好大的名头,阁下不认识我们了吗?当年为了玉如意去绿柳山庄,多承款待,言公子可好?”

朱四达忙说:“原来两位到过绿柳山庄的,恕在下眼拙,竟一时没有认出来!”嘴里这么说着,心念电转,把进到二堂的人逐个筛了一遍,遂笑道:“原来两位便是西门兄弟,失敬失敬!敝主人很好,多谢掛念。”

石方明和史如玉听说他们到过绿柳山庄,也同时猜出他们便是西门英和西门豪两兄弟。石方明和史如玉对西门兄弟印象并不好,尤其是对西门兄弟的徒弟沙昆和赖仁,还打了几架。但此时西门兄弟出手相助,又多年不见,门面话还是要说的。石方明向西门英和西门豪拱了拱手说道:“原来是西门前辈,在下石方明有礼了!不知两位前辈何以来宋国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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