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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磨剑千万年

从一开始,这些老鼠们就是有恃无恐的。

他们实在是太了解叶天南的为人了。

了解他的慈悲心怀。

可反之。

叶天南却不了解人性。

不了解人性的贪婪!!!

叶天南本身的实力就很强,但也不是没有人能和他抗衡的,只是太少了而已。

叶天南虽然修炼了三千年,可也就修炼了三千年而已。

这些老鼠们有不少都修行了上百万年!!

也正式寿元快到了尽头,才让他们疯狂的想要破境,想要续命!

他们每一个,都是站在人族绝巅之上的人物,执掌人族生死!!

位高权重,他们怎么舍得放弃手中的权利?

怎么舍得去死?

惟有再次破境才能增加寿元!

可是他们一个个都上百万年不得寸进一步,这说明他们的潜力耗尽了!

想要破境何其之难?

唯有魔灵!!

以前千万年间,魔灵都是大凶之物,染上必死,这让天下人敬而远之!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有封灵印啊!!

封灵印可以大幅减少魔气的污染,这样魔灵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历代染魔者,统统都是无敌一世的绝世雄主!

什么是染魔者?是无敌之中的无敌,绝巅之中的绝巅!!

神帝境是众生的极限,达到神帝的强者,被尊称为巅位者!

而超脱巅位之上,就是绝巅!

十狱九天千万年来也没多少人能踏入这个境界。

但放到了染魔者身上,反而成了最低标准!

嗯?小老弟,连绝巅之位达不到,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魔灵传人?

笑死我了!

其实,魔灵的教导固然很重要,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染魔者之所以是染魔者,是因为他们都是人杰,五十万年难得一遇的绝世人杰!

何为人杰?

人杰之所以是人杰,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人杰!!

所以,他们才可以踏入绝巅!

因为他们本身,就有踏入绝巅之位的超级资质!

魔灵只是一个加速器罢了,没有魔灵,他们也可以做到!

但天下人可不会管!

历任染魔者都是绝巅之上的无敌人物,给他们一种感觉,只要拥有魔灵,一头猪都可以平步青云,直飞绝巅!!

拥有魔灵,等于成为染魔者,等于直飞绝巅,等于一世无敌!!

贪婪!!

贪婪!!

贪婪!!

天地财宝,有德者居之!!

你叶天南凭什么抢占?!

交出来!!!

其实要不是叶天南心性纯粹,就算有封灵印也早就入魔了!

可是他们不会管!

他们只看到了你三千年踏入绝巅!!

一个出身寒门的泥腿子都能做到,我们出身大势力,凭什么不行?凭什么不能做的更好?

天下人就算是绝世之姿,想踏入绝巅也得几十万年甚至是百万年!

可是叶天南呢!三千年!

这是最慢的!!

染魔者破入绝巅平均都是几百年,第三代传人更是不过七年时间!

七年入绝巅,威压千万年!!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世人疯狂!

岂止是大丈夫当如是?!

一个个都幻想着彼可取而代之!!

人心险恶啊……

叶天南最大的底牌就是封灵印和魔灵。

与魔灵融合之后,可以让他的实力几何倍增长!

而封灵印,可以减少他融合魔灵的后遗症,两者真是天作之合!

天下所有人绑在一起,都不是暴走状态的,叶天南的对手!

摧枯拉朽,一念及灭!

叶天南的实力是没有任何弱点的,真的是强到天下无敌!

但,叶天南那慈悲为怀,那心系天下,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而他们,是人族最巅峰的强者,是人族位于强族的根基!

他们就代表着人族的尊严!!

他们死了,人族也就完了!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所在!

你叶天南不是圣人吗?

你忍心看着人族衰弱吗?

你敢融合魔灵大杀四方吗?

他们心里清楚的很,叶天南不敢的,他太慈悲了。

这要是其他染魔者,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都不敢!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叶天南只有妥协这一条路可以走!

交出魔灵和封灵印!!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叶天南是不会大杀四方,但他也不会妥协!

一个孩子,怎么会交出自己的亲生父亲呢……

死都不能!

天翻地覆!众生覆灭!都不可以!

所以,叶天南就真的死了……

————————————————

“天南,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魔灵看着已经没有任何人形的叶天南,心如刀绞!!

那些老鼠为了逼叶天南说出自己和封灵印的下落,对叶天南用尽了所有的严刑!!

叶天南现在全身化为肉泥!

全身骨骼成为碎渣!!

但叶天南就是一句话不说。

如同木头人一样,就是一句话不说!

所有的严刑,他一力承受!!

他不反抗,任他们行刑!!

魔灵的心也跟着碎了!!

化为肉泥的不止是叶天南,还有魔灵那颗久经伤痛的心!!!

现在魔灵面前的叶天南,真的是一摊肉酱,人渣了……

“老师。”

一道虚脱至极的灵魂之音从那摊碎肉之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虚浮的随时都会消失。

“老师,能再见你一面,我心里没有任何遗憾了。”

“这都是我的选择,我为自己的选择所付出的代价。”

“我不后悔,也请老师不要再伤心了。”

“老师,还请你带着两枚封灵印,前往叶氏。”

“然后从叶氏的后辈中,挑选一个魔灵继承者。”

“我相信我的后辈中,一定会出现能真正打破宿命之锁的绝世人杰!”

“替我去做我那未完成的目标,为我了却遗憾。”

“老师,快走吧,老鼠们正在找你。”

“我真的要走了,三千年的光阴如同幻梦,天下之内,真的是无人能长生不灭啊……”

“老师,走吧,你还会有下一位学生,他会代替我,抹平你心中的伤痛……”

说完,叶天南的灵魂就彻底寂灭了……

他其实早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全凭一口气在支撑,那是一种执念……

现在告别了,执念消散,魂归天下。

一代圣人叶天南,终于,在此时,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

魔灵听着叶天南的遗嘱,一直在魔染天中潜伏,盯着整个叶氏家族,看着其中有没有足以胜任染魔之称的绝代人杰。

这次,他可不想再找一个唐僧了……

他在暗中注视了五千年……

五千年来,叶通天、叶通幽、叶通玄都生出了后代。

但没有一个入他的法眼,如果资质不够,心性不纯,他是不可能寄宿的。

没有反抗宿命的信心和资质,只会害了他……

他以为又要等很久很久了……

但叶氏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一代鬼才,叶无言的诞生!

————————————————

叶擎醒了,这打断了魔灵的回忆,将他从痛苦之中惊醒。

叶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在古戒中的精神消耗依旧没有恢复,他愣了半响,才想起来自己丹田冲入了黑雾。

而父亲说,这就是魔灵。

在十狱九天之中存在了千万年,不死不灭,能让人飞速破境,也让人不得善终的天狱魔灵!!

叶擎把感知沉入丹田,果然,道道金色的镇魔锁中,一个黑雾般悬浮其中,无数猩红的血管在期间闪动,黑雾又仿佛如同黏液一般流淌,至阴至邪,种种负面情绪都能在他身上找到。

可是,他隐隐间从这黑雾中感到了一道目光。

这目光极其和谐,他只有在爷爷叶天南的身上感受到过。

这一下就让他放松了心情,这种目光的主人,绝对不会害他。

“擎儿,你醒了?我是我魔灵,我……”

见到叶擎醒了,魔灵精神一振,他赶快自我介绍,可是话到嘴边,他没办法说出口。

对于自己身上至阴至邪的魔气,他没有任何办法美化,因为这确实是让人堕落的根源,他不想去骗人。

对于他和叶氏的关系,他又该怎么说?

魔灵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不需要。

他可是天狱魔灵啊,十狱九天不知道多少人求着他的垂青。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和叶氏纠缠了三代,叶擎是第四代。

他怎么说?

孩子,我是魔灵,我寄宿了你曾爷爷,所以你曾爷爷死了,死的很惨很惨。

因为我寄宿了你曾爷爷,后来引发了一些事情,导致你爷爷隐世五千年,兄弟三人被迫分散。

后来我又寄宿了你的父亲,所以你的父亲死的更惨,比你曾爷爷还要惨。

如今,轮到你被我寄宿了……

这是事实啊……

这真的特么就是事实啊!!

可是让他怎么说出口呢?

叶擎还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他承受的了吗?

可他既不想骗人,又不想给叶擎留下一个坏印象,怎么办呢?

就走魔灵万分苦恼的时候,叶擎开口了。

“老师,我是叶擎。”

短短一句话,直接如同万丈光芒埋入了魔灵的心中,顷刻间就驱散了一切阴霾!

“哎,徒儿,徒儿,你放心,我绝对是十狱九天之中,最好的老师,你一定可以平步青云,直升绝巅的,相信我!!”

魔灵声音颤抖,语气激动的无以复加。

真没有想到,在他百口难言的时候,叶擎竟然主动接受了他!!!

叶擎看到这颇为滑稽的一幕,心里更开心了。

他想到了自己当初破封而出的时候,叶通天也是这般模样。

魔灵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刚抱孙子的爷爷。

对自己是真的好啊,正如父亲所言,这是一个可以完全信任,不需要任何隐瞒的老师,长辈。

会尽自己的所能教导自己。

“我就是魔灵,天狱魔灵!”

“千万年来,这十狱九天中关于我的传说从来没有断过!”

“不断神话!不断传说!”

“我本是没有名字的,我出自两个绝世强者的交锋中,可以说出身蒙昧,仙魔两种对立的气质在我身上完美融合。”

“我不叫魔灵,但十狱九天的众生都管我叫魔灵。”

“所以,我就是魔灵!”

魔灵快速介绍自己,他存在的岁月太久了,千万年之多。

期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而这些是他能想到的,最快的自我介绍。

叶擎听着魔灵的话,然后在和父亲的话进行核对。

“孩子,首先,我很抱歉,我是自身所有传人的克星,你们叶氏和我尤其有缘。”

“因为千万年的时光里,总共也就二十位染魔者,你们叶氏独占三席。”

“你的曾爷爷,是我看着长大的,因为我的教诲,他以寒门之出身,三千年证道绝巅,但终因我而死!”

“你的家族因此而受到牵连,三兄弟被迫分离,在这魔染天隐居了五千年。”

“你的父亲叶无言,天纵鬼才,睚眦必报,敢爱敢恨,甚得我心。”

“可惜,我对传人似乎有极强的克制性,他也被我克死。”

“孩子,现在轮到你了,恨我吗?”

魔灵说出了他和叶氏八千年、四代人的全部过往。

他想让叶擎看到他最真实的一面。

他想让叶擎知道,他确实是一个不祥之物。

叶擎要是因此大怒,痛骂他一顿,他反而心里会好受一些。

无论是叶天南、叶通天三兄弟还是叶无言,从来都没有怪过他,这让他更加感觉自己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老师,别伤心啊,已经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

“在悲痛也无济于事,只会让自己失去反抗的勇气。”

“我想,无论是曾爷爷、爷爷还是我父亲,都是绝对不会怪你的。”

“我曾爷爷叶天南,出身寒门,十五岁不得修炼,正常讲他也就能活个几十年就寿终了,平淡无奇的一生。”

“甚至他的圣人心绪会害了他,让他更早更早的死去。”

“你教导他修炼,不但让他活了三千年,还让他拯救苍生的心愿得到施展,更让他开阔了眼界,让他原本平淡无奇的一生,从此波澜壮阔,充满传奇,他不会怪你的。”

“我爷爷能位极绝巅,也全是你的教导,不然如果我曾爷爷是一个种田的泥腿子,他也不可能八千年不老不死。”

“他见识了这个世界最精彩的一面,他辉煌过,落寞过,这才是人生。”

“我父亲也不会怪你的,我曾爷爷得你传承,受你因果,承你仇怨。”

“你的仇就是他的仇,他答应你的话,却食言了。”

“这份因果由我父亲继承,他也毫无怨言。”

“至于我,我就更不会怪你了。”

“我本就是背负杀父之仇,我是个复仇者啊。”

“而且我最不喜欢安逸,越是奇异的东西我越是向往,魔灵寄宿,我求之不得。”

“老师,你一直以来,都是站在长辈的角度上去看后辈,所以当然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是自己克死了历代染魔者,自然心痛万分。”

“但从客观的角度上讲,历代染魔者皆是因为你才崛起的,都是因为你才名扬天下的。”

“没有你,我曾爷爷有可能几十岁就死了,这种人生和他那纵横三千年的染魔生涯比,那个好?”

叶擎的话,如同治愈一切的圣光,治愈着魔灵那满是伤痕的心,温润了一直处于崩溃边缘灵魂。

解开了缠绕了他千万年的心结,隐隐间,一种自信又涌了上来。

是啊,事情已经发生了,悲痛又有什么用呢?

悲伤要是能打破宿命,那他千万年来累积的痛苦,早就将宿命化为灰烬了。

自怨自艾,真的会打垮一个人的斗志,让他彻底失去对抗的勇气。

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宿命之锁,让徒儿们的在天之灵看看,为他们将失去的一切,都讨回来!!!

“擎儿。”

魔灵正想说什么,叶擎就突然感觉精神一阵恍惚,浓浓的困意又涌上了心头。

“你精神消耗太大了,再休息休息吧,等你恢复了,我们在谈谈以后怎么办。”

叶擎也点了点头,陷入了沉睡。

魔灵看着叶擎熟睡的小脸,脸上有些稚气未消,很难想象刚才的那一翻话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说出来的。

魔灵曾经信心满怀,觉得宿命不过尔尔,自己轻而易举就能胜之。

可是千万年来的失败,逐渐打没了他的自信。

现在,这股久违的自信好像又回来了。

魔灵把目光看向十狱之底,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看到了某个无边无际的魆影,目光如同利剑一样射向了他!

笑意,慢慢从心间蔓延。

宿命吗?

现在就来好好和你战上一场!

曾经,我毫无准备,所以在命运面前惨败。

如今,你再次到来,我却已经全副武装!!!

心中的痛,绵延了千万年!!!

心中的恨,沸腾了千万年!!!

我的剑,也磨了千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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