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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裂世情缘 卢永训徒 临王养子

相比童年时期磨难颇多的大公子杨庭因来说,那二公子杨庭玉则要幸运得多。

庭玉从小在临王府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但临王耶律大石及萧王妃将他视若己出,呵护有加,那杨梅更是对他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唯有他的师父卢永,担心他染上贵族子弟的不良风气,对他管教甚严,从不放任。身教胜于言传,庭因从小便很争气,他五岁学文,七岁习五,从不与那些纨绔子弟厮混,他以父王和师父为榜样,立志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杨丞相遇害的第二年,耶律大石被任命为幽州节度使,随即举家迁往燕京。为了更好的保护庭玉,耶律大石给他取了个契丹名作耶律瑾,其与耶律淳也从未放松对朝中局势的关注。

为了让庭玉专心练功,卢永在幽州城北郊的一座小山上找了一处僻静之地,搭建茅屋,便在此指点庭玉练功。庭玉每日五更到此习武,日落方可返回王府,除非重病卧床、丧葬大事,必定风雨不改,寒暑依旧……他十岁前,均由萧王妃或是其贴身丫鬟接送,若有迟到,必定受罚,即便王妃流泪哀求,卢永亦不会心软……他十岁那年,萧王妃病故……之后他便独自骑马前去练功地点……

这日,未时刚过,卢永便叫住庭玉,道:“瑾儿,明日是你母亲的忌日,今日就练到这吧。你早些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好好拜祭拜祭她……后日按时来此。”庭玉答道:“是,师父……师父,明日您也一起去吧。”卢永道:“傻小子,这是你们的家事,师父不便参与。别废话了,快回去吧!”庭玉应了声“好”,便辞别师父下山去了……他哪知道,卢永一来是不想让人以为自己与临王府过从甚密,因为丐帮的大多数长老、弟子敌视契丹人,除了杨丞相,即便是耶律淳、耶律大石这些善待汉人、主张与宋朝和好的契丹贤臣也不例外……但最重要的,还是为了保护好他……

萧王妃去世后,杨梅挑起了持家重任……另外,在耶律大石的感染之下,她越发喜爱读书练字……此刻,她正坐在后院聚精会神的看书,不防双眼突然被两只手蒙住了,她一下便猜到是庭玉,便握住了他的手,转身问道:“瑾儿,今日怎么提早回来了?”庭玉笑着道:“小姨,师父让我早些回来准备明日拜祭的事。”杨梅道:“瑾儿,你的轻功越来越好了,你来到我身后,我竟一点没发觉……明日你好好和你母亲说说话,把你这一年的长进都告诉她,让她高兴高兴!”庭玉道:“好的……爹回来了吗?”他刚说着,一名丫鬟走了过来,道:“杨姑娘,王爷刚刚回府,请您过去一下。”杨梅道:“好的,你去回王爷一声,说小王爷也回来了,我们这就过去。”丫鬟应声“好”,便去回话了。杨梅对庭玉道:“瑾儿,你先去吧,我先整理一下……你们父子也有些时日没见了,他一定很想你。”庭玉道:“那好,我先去了。”于是便向耶律大石的房间跑去……到了那儿,他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见到大石,他高兴的喊声“爹”,便扑上去抱住了大石……刚从前线归来的耶律大石面带一丝疲乏,但见到庭玉还是甚为欢喜,他对庭玉道:“瑾儿,今日早回,是你师父的意思吧。”庭玉点了点头,道:“师父让我好好准备明日的拜祭……爹,你这回又打胜仗了吗?”大石叹了口气,道:“我一人打了胜仗又如何,整个战局糟糕透了,大辽的人马数十倍于敌,却屡战屡败……”庭玉忙道:“爹,你下次出征把我带上吧,我就不信那些女直人有三头六臂……”大石笑道:“瑾儿,你年纪还小,不要总急着上战场,多跟你师父学些本事才好……对了,爹给你带了件礼物回来。”说罢便将身后案上的那口长剑递与庭玉。庭玉接剑在手,左手拿定,右手把剑锋抽出才四、五寸,觉着寒气逼人……再抽出细看了看,便推了进去,喜道:“好剑。谢谢爹爹!您是从哪得来的?”大石道:“你喜欢就好。这是爹在战场上缴获的……剑的原主人已中箭身亡,可爹亲眼见过他的本事,确系一名勇猛之士……在众寡悬殊的形势下,既不投降,也不逃跑,力战至最后一刻,死得可谓壮烈……唉……我大辽如今缺的便是像他这样不怕死的勇士。”庭玉问道:“爹,这把剑可有名字?”大石笑道:“那些女直人都是些武夫,哪有给剑命名的兴趣?你来给他取个名吧。”庭玉想了想,道:“叫‘雄鹰’如何?”大石道:“‘雄鹰剑’……嗯,好名字。还是我的瑾儿有才华……”“爹,你又在夸哥哥了……怎么都不见你夸夸我……”一名女孩的话声从门外传了进来。一听这声音,耶律大石便知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耶律羞花……他向门外看去,见杨梅和耶律羞花战在一起,便哈哈笑道:“你这丫头,爹夸你还少吗?小妹,你来了,快进来坐吧!”杨梅拉着羞花进了屋,刚坐好,庭玉就凑了过来,向她们炫耀那把“雄鹰剑”。杨梅称赞了一番,便问大石道:“王爷可是要和我们说明日拜祭的事?”大石道:“是的,不知小妹安排得如何了?”杨梅点了点头,道:“都安排好了。依王爷的意思,尽量从简,给王公贵族们都做个表率。”大石道:“是啊,如今战事不断,众多百姓都在受苦,宗室若不率先节俭,将尽失民心啊……既然你已安排妥当,我也就放心了。瑾儿、羞花,你们明日可要听话,千万不能淘气,以免遭人笑话。”庭玉和羞花连声答应……大石道:“好了,你们出去玩耍吧,我跟你们小姨说点事。”庭因与羞花应声出去了……大石把房门关上,对杨梅道:“明日拜祭完毕,我将连夜赶往上京,与朝中重臣商议军情……此去恐又数月难归……小妹,家中之事,还是要拜托你了!”杨梅面露惊异与不安,问道:“王爷,看来若非姐姐的忌日,你今日还回不了家……形势真的如此紧张吗?”大石又叹了口气,道:“女直贼首完颜阿骨打已自立为帝,建‘伪金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是要彻底攻灭大辽啊……大辽的文武大臣们再不严阵以待,后果将不堪设想。”杨梅站了起来,道:“王爷,你有把握打败女直吗?”大石缓缓的摇了摇头,道:“大辽军队的斗志与战力,已大不如从前了,加上几个月来,连吃败仗,军心益加涣散……如今军中诸将,贪生怕死、畏敌不前者居多……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我今番去到上京,必定要和皇叔商议出一个整顿政务、军务的方案,如此才是长远之计。”杨梅道:“王爷,你一切可要小心啊,千万……”此时,她见大石给她递了个眼色,便立即换话题:“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安排晚饭。”她走出大石的房间后,果然听到了羞花的一丝动静,她知道庭玉一定有份偷听,只是他的功夫好,一下子便躲得无影无踪了……杨梅轻轻的摇了摇头,国家大事、战争局势,被他听了倒也无防……只是万一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知他小小年纪是否承受的住……可是,无论是耶律大石,还是她自己,从来不忍为了这些事说他半句,只能留心提防着他……

第二日,拜祭之时,杨梅跪在萧王妃墓前,心中甚是伤感:“好姐姐,你我十一年前相识,蒙你不嫌我出身卑贱,认为义妹,视若手足,可惜上天竟然吝啬给予我们的缘份……妹妹我这一年真是异常记挂您啊……你尽心照顾庭玉十年,待其胜于己出,疼爱至极,妹妹今日代杨家谢谢你了……望你在天之灵,保佑庭玉平安上进,将来为家报仇,为国出力……再有,保佑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的庭因公子万事安好,早日与庭玉团聚!”她心中默念至此,便向庭玉和羞花招了招手,道:“瑾儿、羞花,来拜拜你们的娘亲吧。”兄妹俩走上前来,叩首磕头,无数言语,说不尽、道不完……耶律大石亲自为亡妻上了新香,心里念道:“夫人,你我夫妻十余年,你最知我心。我本是个难以顾家之人,如今大辽与女直之战事日益频繁,我更是长期在外,整兵督战……小妹为了家中之事、管教孩儿,日夜操劳、无怨无悔……你在时,丝毫不介意我给她名份,只是杨家遭难、杨大哥杨大嫂遇害、庭因杳无音讯……诸事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让她难以挥去,这事看来也急不得……唉……要是大哥大嫂还在,她也不会如此痛苦……之前你也感觉到了杨大嫂有意撮合小妹和杨大哥……时至今日,杨大哥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是难以取代的……愿你在天之灵,保佑一切能早日理顺,那么小妹的心扉,迟早能够敞开……还有,在我大辽,耶律氏与萧氏一向同舟共济、荣辱与共,望你保佑大辽早日消灭敌寇、百姓免受战火煎熬!”

日落之后,一家人回到王府……耶律大石略作收拾,便要启程……告别之时,庭玉拉着父王的手,道:“爹,你带我一起去吧!”大石拍拍他的肩膀,道:“瑾儿,待你长大成人、文成武就之时,爹一定带你上阵,到时还要委以重任啊……你如今一面刻苦练功,也莫忽视了读书习文。要做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光有好武功是不够的,若要成为辅政安邦之良臣,就更少不了满腹经纶、管乐之才……你一定记住了!”庭玉点了点头,道:“孩儿记下了。”杨梅对大石道:“王爷,你要多多保重……遇事若难决断,不妨多与魏王爷商量商量。府中之事,我会尽力照料,你可安心抗敌护国。”大石道:“好的,那就辛苦小妹了。”又对庭玉和羞花道:“你们俩在家要听小姨的话……知道吗?”兄妹俩应道:“好!爹爹慢走。”大石与家人挥了挥手,便上马离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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