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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抉择

“太妃,大皇子来了。”

“大皇兄?他不是前几日刚来给太妃请过安吗?”益清公主正倚在太妃身上,陪她说话,听到宫女来通传,心里有些惊讶。

太妃没回答,看着洛怀信走进来,笑眯眯的问他:“信儿最近这么有空闲吗?”

洛怀信笑了,看了一眼益清公主说:“孙儿今日是想求太妃一件事,正好当事人也在。”

益清公主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冲着大皇子使劲使眼色,生怕他说的是自己和宋清忆的事。

太妃看也没看益清公主,就说:“别在我后面挤眉弄眼的,信儿,你不必理她,快说。”

“孙儿也是前几日才得知,益清皇妹已经有了心上人。”洛怀信开门见山的说,益清公主羞得站起来打断他说:“大皇兄,你跟太妃说这个做什么,我都放下了,你快别说了!”

“益清!你两次侥幸逃过远嫁他国的命运,近些日子你父皇对和亲的心思淡了下来,此时正是定亲的最好时机,若是等到明年再冒出个王子来访,你能保证和亲不和亲,还会随你所愿吗?我正在帮你物色驸马的人选,既然你已经有了中意之人,就不要扭捏,一切我帮你做主。”太妃拉着益清公主的手,严肃地对她说。

“太妃。。。”益清公主紧紧回握住太妃的手,“益清知道太妃最疼爱我,可是这件事,是一定成不了的,他本无意与我,我不想强求,更不想让他讨厌我。请太妃一定不要管。”

太妃正要问,大皇子先开了口:“皇妹,你误会宋清忆了。”他将自己与宋清忆的对话详细得对太妃和益清公主讲了,太妃眯着眼仔细听完,说了一句:“听着倒像是个好孩子。”

益清公主低着头不说话,大皇子又说:“身为男儿,我能理解宋清忆的难处,驸马能带来的荣华富贵,不是他所追求的,他想要的,是凭己之力实现大志。虽然他心仪皇妹,却没有到情深意重的地步,让他现在就做出选择,实在是强人所难。”

“既然他并没有将我们益清放在第一位,那就配不上益清,不是个合适的驸马人选。”太妃面带不满。

“太妃,那宋清忆做人坦荡,不媚权贵,待人体贴,孙儿反而觉得他是驸马的合适人选。倘若太妃能出面,告知父皇你老人家为益清选了一个合适的对象,再召崔氏进宫暗示一番,那崔氏就不敢再将宋清忆和惠茵县主的婚事定下来了。科举就在两个月之后,待宋清忆中了状元,我们再清父皇对他加以嘉奖,他得到应有的荣耀,足够慰藉亡母,光耀门庭了。倘若这样的计划,他还是不愿意接受,那我们再放弃也不晚。”大皇子将自己想好的计划说了出来。

益清公主听了眼睛一亮,带着希翼看向太妃。太妃叹了一口气,瞪了她一眼,说道:“堂堂朗坤公主,非要选个没主意的倔小子,家里听着也乱七八糟。我怎么想怎么不合适。”

“太妃要不要见见他?”大皇子知道太妃只是心疼益清公主,笑着建议。

“不急,先要看他过不过得了我这一关。”太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大皇子听了微笑点头,益清公主却为难的说:“太妃,这不太好吧,我怕宋公子知道了以后,误会我拿他的真心当玩笑。。。”

“他若是那么小心眼,就更配不上你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若是真的过了这一关,我就亲自去跟你父皇说,破例让他参加了科举,再将你们的婚事定下来。信儿,你去办事吧。”

洛怀信领了命,就到上书院去找宋清忆,顺便将这件事也告诉三皇子,免得他不知情,出来帮倒忙。

“大皇兄,你来了。”三皇子正在走神,就看见洛怀信走了进来。

宋清忆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站了起来。

“三皇弟,你跟我进去一下。”洛怀信指指里面的书房,先走了进去。三皇子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跟上。他们在里面低语了一阵之后,洛怀信径直离开了,三皇子跟在后面走了出来,强忍住不去看宋清忆,坐下来拿起书说:“父嫌弃我不好好读书,叫大皇兄来教导了我一番”。宋清忆深信不疑,并未多问。

洛怀信走出来,迎面碰上了五皇子。

“大皇兄,”五皇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好,什么事?”洛怀信走近一步,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孙太医今日要去四海茶楼见一位故人,那位故人是隐居民间的一位神医,我。。。我也想跟着出宫亲自见见他,问他几个问题。只是孙太医不肯,说我万一身体不适,他承担不起责任。所以,我想”

“我带你去,”大皇子打断五皇子,“孙太医同那位故人约了什么时辰?”

“谢谢大皇兄!”五皇子高兴的笑了,苍白的脸上也有了神采,“他们约了午时见。”

洛怀信点点头:“一个时辰以后,我们宫门口见。”

半个时辰之后,宋清忆也离开上书院,出了宫。他今日约了宋知忆在茶楼见,那里人少,清净,适合他们说话。宋知忆一大早就借口要去帮林婉莹作女红,出了府。她先是去林府见了林婉莹,聊了些闲话,才带着碧烟往四海茶楼行去。

她在门口见到早就等在那里的宋清忆,兄妹俩一前一后往楼上的单间走去,迎面遇上一位中年男子,正要下楼,见到宋清忆,忽然愣在那里盯着她看,宋清忆十分不高兴,挡在宋知忆前面冷冷看他,那男子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连忙作揖道:“是我唐突了,只是这位小姐长得与我从小失散的女儿十分相像,我才一时失了态。”

宋清忆听了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说了一句:“你看错人了。”便带着宋知忆错过身继续往楼上走,那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就听到有人开口对他说:“请让一下。”宋清忆和宋知忆同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都转身去看,果然是大皇子站在楼梯上。

“大公子?”宋清忆先开了口。

洛怀信几步走了上来,身后原来还跟着五皇子。大皇子冲着他们简单打了一声招呼,并未多说话,就进了左手的单间,倒是五皇子热情的同宋清忆和宋知忆聊了几句。宋知忆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空落,那日他在宫外对她说的许多话,她都记在了心里,每日总有几次,她发现自己在想着大皇子,想他说话的样子,想他对她的鼓励,想他说过的那句‘少有女子会这样有勇有谋’。明明知道他不过是在安慰她罢了,宋知忆还是忍不住的觉得温暖,从前世到今生,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说,这种被人肯定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今日偶遇他,他似乎很匆忙,也很冷淡,是她上次说错了什么话吗?还是。。。

“知忆?”宋清忆见宋知忆心不在焉地喝了好几杯茶,抬高了声音叫她。宋知忆这才回过神,心虚的对宋清忆说:“大哥哥叫我出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宋清忆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直接问出来:“大皇子对我说,你曾经救过他一次?”

宋知忆愣了愣,连忙说:“是,大哥哥,不是我刻意要瞒着你,是因为。。。”

“我知道,大皇子对我说了,事情关系重大,他叫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宋清忆怕宋知忆误会自己责怪她,连忙打断了她,“我问你的原因,是想告诉你,你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也有自己的苦衷,可是大哥哥想要永远做你的后盾,即使你将来嫁了人,想到我,也会觉得有依靠。所以,你不管是想要帮大皇子,还是帮别的什么人,都不许再一个人做决定,一定要先来和我商量,让我帮你完成。我虽然不知道你帮大皇子做了什么事,可从他的言语里,也能猜到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不然他不会对你那样的感激,竟然会说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大皇子他这样对大哥哥说的?”宋知忆听了,心跳忽然加速,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大皇子是这样说的,由此可见,你为他做的事必然冒了风险,我虽然感恩大皇子对你知恩图报,可是更加担心你,以后不管你要做什么事,都要第一个来告诉我,我是你的大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知道了吗?”

宋知忆见大哥哥有些激动,赶紧点头说:“我知道了,大哥哥别为我担心,以后我不会有任何事瞒着大哥哥。”

宋清忆眼圈发红,对她说“知忆,奶妈曾对我说过,我们的母亲一直盼着有一个女儿,她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看着兄长呵护妹妹,一起相伴着长大。母亲这个愿望,我一定,一定会帮她实现。”一滴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宋清忆此时此刻已经决意要放弃益清公主了,不管大皇子怎么说,他都不能将保护自己妹妹的事情,就这么交给别人,自己去追寻爱情。

宋知忆也跟着掉眼泪,她平日里不敢多提生母,怕提起来会让大哥哥难过,此刻听了宋清忆的话,她哭着说:“大哥哥,你多给我讲讲母亲的事吧!”

兄妹两人在这边相拥而泣,隔壁间的孙太医却因为见到老友而高兴得笑声不断。那人起初见到楼梯间遇到的竟然是大皇子和五皇子,立刻起身行礼,言语谨慎,后来见到五皇子态度谦逊,一心想他求教医术上不明白的地方,那大皇子也丝毫不摆架子,说起话来平易近人,便放轻松许多,开始谈起医术和年轻时候与孙太医一同学医的趣事。

“易兄,说起来,你对医术实在是有些痴迷了,弄的至今独身一人,是时候找个知冷知热的夫人了!”孙太医喝了几杯酒,感怀的说。

易大夫神情黯淡了片刻,不经意的问大皇子:“刚才同大皇子在楼梯上说话的那位,不是是谁家的公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是宋翊将军家的公子,宋清忆。”大皇子回答道。

易大夫听了,压制住心中的汹涌情绪,摇摇头淡淡的说:“那是我认错人了。”

话题就此揭过,谁都没有注意到易大夫衣袖下紧紧握着的双拳。宋清忆与宋知忆面貌相似,不过宋清忆的容貌有像母亲的地方,也有像宋将军的地方。而宋知忆则与生母良氏有七八分相像,易大夫知道自己不会认错,而大皇子的答案,肯定了他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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