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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赌局

韩兆麟回到王府时,已是傍晚。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他特意去了趟书斋,买了几本书回来。皇帝见他抱着书,并没有太过追究。而是吩咐厨房,去准备膳食。

不多时,琳琅满目的膳食摆上了桌。众人依次坐下,开始用膳。

皇帝蓦地瞥见韩兆麟嘴角的淤青,诧异地问道:“麟弟弟,你的脸是怎么了?莫不是和别人打架了?”

“没有,臣弟只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了,没有大碍。”韩兆麟笑着,恭敬地回答。

“是撞到的吗?”皇帝思考了一会儿,继而说道:“朕也觉得,麟弟弟你并不是那样会和人打架的人。对了,你现在还练剑吗?”

韩兆麟没想到皇帝会这样问,答道:“臣弟已经许久不练,早已经生疏了。而且我练剑也不过是为了健身,太医说我应该多锻炼一下,对我的病有好处。”

一抹不明意味的光在皇帝眼中一闪而过,他平和地说:“既然如此,朕倒要讨教一下你的剑术了,也是帮你锻炼身体嘛。再者,一个人练剑有什么意思,两个人比试才更有趣味。如果再加上筹码,就更好玩了。”

皇帝说着,目光滑到沈静瑶身上。他蓦地一笑,眼神灼热似火。“正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我们就以静瑶为筹码,谁赢了,她便跟谁走。”

忽闻此言,众人愕然。谁都知道,皇帝自幼精通剑术,而韩兆麟呢,生就一副孱弱的身板,即使练过剑术,亦是些养生之道,怎可与皇帝那杀人的剑法相提并论。这是个明显不公的赌局,不用比试,便胜负已分,韩兆麟注定是个输家。

韩兆麟和沈静瑶皆欲反对,但此时,皇帝已经站起身,拔出了腰间佩剑,直指兆麟的喉咙。

“拿起你的剑,别像个懦夫一样。你难道连拼搏的勇气都没有了吗?”皇帝的面容严肃,眼睛像一柄杀人的刀,冒着炽烈的火焰。

皇帝如此苦苦相逼,韩兆麟只能答应。但他请求,请皇帝明日在与他比试,让他准备一个晚上。皇帝应允了。面对一个注定输给自己的对手,给他时间,只不过是让他苟延残喘罢了,不会有任何威胁。他收起剑,回到自己的座位,笑着让众人继续用膳。

但除了皇帝以外,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因为明日,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就此改写。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韩兆麟站在静瑶的房间,静静地看着窗外。如冰的残月在云中穿行,世界忽明忽暗,宛如韩兆麟此刻的心情一样。

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抱住了他。他回首,瞥见沈静瑶绝美的容颜。他淡淡一笑,温柔地抱住爱人环在腰间的双臂。

“你明天……真的要和皇上比试吗?你明知道不可能赢他,为什么还要答应?难道你想把我输给他吗?”沈静瑶的声音从身后屡屡传来,透着明显的忧虑。

“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事,不会让你跟他走的。”韩兆麟温柔地说着,转过身,将爱人抱在怀中,轻吻她的额头。

所有城池在一瞬间崩塌,晶莹的泪水从沈静瑶的眼中,滚滚滴落。

看着哭泣着的爱人,韩兆麟的心里蓦地一疼。他轻轻地捧起沈静瑶的脸,眼神似水温柔。“静瑶,不必担心我。纵使我输了,皇兄也不会把你带走的,我保证。”

沈静瑶不解地望着韩兆麟。但韩兆麟却并未说话,而是抱起了静瑶,将她放在床上。“静瑶,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一切都由我来处理,相信我,我不会让皇兄把你带走。”

看着兆麟坚定的眼神,沈静瑶点了点头。

韩兆麟在沈静瑶的唇上轻吻,笑语盈盈:“静瑶,给我点力量,让我勇敢。让我再看看你的笑容,我便会无所畏惧。”

沈静瑶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也落下了更多的泪。泪水与微笑交织,描绘出女人水般的娇柔与妩媚。韩兆麟定定地看着,像要将这个笑容永远记在心里那般专注。

沉郁的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世界。沈静瑶已经睡去。而韩兆麟却醒着,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不知怎么的,一种去樱花园看看的冲动在他的心中回荡。他披着月白色的衣裳,迎着满天的星光,走进了颓败的樱花园。

一个熟悉的身影呈现在他眼前。樱雪一身粉红,跪倒在枯萎的樱花树前,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为乌晴云祈祷,而现在,她祈祷,让韩兆麟平安无事,赢得比试。

也许是听到了樱雪的召唤,所以自己才会来樱花园吧。韩兆麟想着,走到樱雪身后。

樱雪一惊,蓦地转过头去。直到她看清韩兆麟的脸,才放下心来。“兆麟,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鬼?”韩兆麟见樱雪欲言又止,便替她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怎么会呢,你怎么可能是鬼。”樱雪羞答答地垂下了头,大大的眼睛不安地看着脚尖。

“呵呵,我死了,不就是鬼了吗。”韩兆麟调侃似地说着,像是在故意逗樱雪一样。

“你怎么会死,你一定会长生不老的。”樱雪蓦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焦急。

韩兆麟笑了,摸了摸樱雪的头,说:“傻丫头,我要是真的长生不老,不就成神仙了吗。”温柔的笑容在他的脸上荡漾开来,他慢慢地蹲下,将脸贴在樱雪的肚子上。“我听见孩子的心跳声了。明明是那么小的生命,竟然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微风从韩兆麟的发间拂过,他抬起头,看向樱雪,双眸灿若星辰。“樱雪,答应我,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的活着,幸福地活着。”

这像遗言一般的话语触动了樱雪纤细的神经,她紧皱着眉,焦急地问:“你要去哪?你要离开我吗?你不要我了吗?”

淡定的微笑始终挂在韩兆麟的脸上,他站起身,云淡风轻地说:“我总是要死的,而且我比你大二十几岁,自然会比你早死了。如果我死了,你也不活了,那我们的孩子可怎么办呢。”

“原来如此。你放心吧,即使你去了,我也会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养育我们的孩子,让他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人。”樱雪笑靥如花,有颠倒众生的力量。这一瞬间,满园的樱花宛如重生一般,开满月光凝成的花。

“兆麟,你原来总是为母亲吹奏,现在可不可以为我吹一曲?”樱雪拉兆麟在她身旁坐下,并将头倚在兆麟的肩膀上。

韩兆麟星眸一眨,扬起玉笛,吹奏起来。缕缕仙音从笛中飞扬而出,在凉凉的夜里,跳起华丽而高雅的舞蹈。宝蓝色的笛穗随风飘舞,不断抚弄着樱雪的脸颊。

樱雪抬起头,望着韩兆麟绝美的侧脸。清澈的月光斜照在韩兆麟脸上,为他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他仿佛是飘然若飞的仙人,稍不留神,他便会羽化飞升,永远的离开这纷扰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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