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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魑魅魍魉

“喂?!说话!”电话另一头的风亦珂接到了一个陌生座机的来电话,满心的好奇。

电话另一头却一直沉默着。

“是你吗?!辛焱?!”风亦珂试探性地问到。

“嗯,是我!”辛焱强忍着泪水,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最近的事情太多,接二连三,让人应接不暇。她表面上可以假装淡定,内心的恐惧却一点儿也没有减少。她突然想起了风亦珂,那个让她内心倍感安稳的风亦珂。所以,一下晚自习,辛焱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小超市,径直奔向西南角的电话角。

靠墙的桌子上,清一色的一排红色座机。

“怎么了?!听说你回去复读了?!”风亦珂在那一头小心翼翼地问到。

“嗯,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辛焱淡淡地回答到。

“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风亦珂关心地问到。

“不好!”

辛焱很想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转念又一想还是算了,就算告诉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了。还有就是她不希望自己会被他想成,是通过卖惨来获取他的同情。

“不好?!哪里不好了?!”风亦珂紧张地问到。

“心情不好!”辛焱淡淡地说到。

“那这个我可没辙!”风亦珂假装无奈。

“你有!以后只要我不开心了,你就得给我讲笑话!”电话这头的辛焱显得无理而霸道。

“谁呀这是?!”电话那一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是个男生的。

“你在哪里?!为什么感觉你周围有人?!”辛焱警惕地问到。

“我当然在我寝室了,大姐?!脑子又抽什么疯呢?!”风亦珂笑着调侃到。

“哦,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你一天到晚还能不能好好的了?!”风亦珂继续开着玩笑,完全没有顾及到电话那一头的辛焱的情绪变化。

“哦,我是不是让你觉得很讨厌?!你是不是很烦我?!”辛焱忽然没了底气,弱弱地问到,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风亦珂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突然着急地问到。

“没事,我没事。对不起,我又发神经了!”辛焱整个人显得超级不自信。

“跟你开玩笑呢!又往心里去了不是?!”风亦珂知道对方敏感于是赶紧补救。

“你才往心里去了呢!对了,快给我讲笑话,你别想溜。”辛焱突然话锋一转,弄得风亦珂哭笑不得。

“好好好,从前啊……”风亦珂显然自我感觉相当好,整个过程都能感觉到他的眉飞色舞,虽然看不见他的脸。

“怎么样?!好笑吧?!”刚一讲完,风亦珂就急于求认同。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辛焱认真地回答。

另一头的风亦珂一脑子的问号,“不好笑?!”可眼前同寝室的这四个活宝都已经快笑翻了。

“等等哈,下次,下次我保证,一定能逗笑你!”风亦珂认真地说到。

“好!我等着。时间不早了,我会宿舍去了!拜!”辛焱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赶紧找个借口结束对话。

“拜!”风亦珂有些不舍。

其实并不是笑话不好笑,是内心太过沉重,导致笑点升高!

“感觉有情况哦?!”风亦珂挂掉电话的瞬间一个室友挤眉弄眼、不怀好意地说到。

“对呀对呀,风亦珂,快给我们说说对方跟你什么关系?!”另一个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的,探进头也充满好奇地问到。

“当然是“同学”了!”风亦珂认真地回答,“你们真的很XX,有没有?!”

“是吗?!“同学”?!我看不简单呦?!”一直呆在上铺认真打着游戏的那位,也突然加入了围攻风亦珂的战队里。

“哎,想当初,谁还不是个清纯的小少年呢?珂,你要是添新人了,一定要告诉我!”刚刚挤眉弄眼,翘着着兰花指缓缓摇曳到了风亦珂的面前的那位,此刻正矫情地扮着假哭的模样。

“老三,桶呢?!”风亦珂朝着阳台上发生喊到。

“在这呢,老大!等会儿啊,等我把这件衣服拧出来!”那男生坏笑着回答道。

“老大,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刚刚还一脸作样的立刻恢复了正常。

“我觉得老大要桶很合理啊,他没说打车去渭河边儿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老二,你就知足吧!”正在床铺上打游戏的那位看来是个十足的墙头草。

“好了,说正事儿,你们谁有关于笑话,就是特别搞笑的那种笑话,说来听听。”风亦珂认真地问到。

“笑话?!还得是好笑的?!这个……,漫画算吗?!我有《阿衰》。”老二关键时刻不掉链子,迅速从自己床铺下面桌子上的书里翻出了一本《阿衰》,“给,你先看着,我还有很多呢!”

“不是,我要的是笑话,不是漫画!”风亦珂拿起那本漫画书看了看又失望地放下了。

“老大,这还不简单,上网搜啊!平时空间里好像有人会转这类搞笑的日志,你去看看。”老三洗完衣服,拎着水桶从走道儿经过,特意提醒着风亦珂。

“对呀,关键时刻还是老三靠谱!”风亦珂迅速地打开电脑登上QQ,开始进入好友们的空间去找段子。

这边辛焱回到宿舍后,心烦的没有办法休息。离公寓关门熄灯还有一个多小时。辛焱决定一个人去学校最后面的操场上去散散心。

从女生公寓出来后,辛焱来到了紧邻学生餐厅西边的南北大道上,操场建在学校最后边的坡地上

的平台上。整个操场一分为二,西边是铺着柏油的篮球场,刮风下雨都不会太影响;东边是一座巨大的土操场,沿着东侧围墙边种着十几颗繁盛茂密的老槐树。

那些老槐树都有着粗壮的腰围,主干极矮,分枝又多,树冠又大又密。人待在上面,底下的人根本就看不到。

辛焱像往常一样,顺着东边土操场最外沿的跑道一直走,一直走到东边围墙最北边的那棵老槐树下。辛焱像往常一样,先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开始起跑,踩着树身迅速起跳,落在树杈上的一瞬间来了一个完美的转身,然后躺在那根比较粗壮的分枝上,右胳膊垫在头下边,两只脚随意地搭在另外的分枝上。

此时正躺在那棵老槐树上的辛焱,像极了躺在鸟巢里的小鸟。圆形树冠的上空,有一个大缺口,透过缺口,映入眼帘的是异常璀璨的星空。

辛焱突然想起了下午教室里那一幕。

“你们听说了吗?!有风声说下学期,补习班的都要交学费,当然也包括你,辛焱!”旁边的一位同学悄悄地对辛要说道。

“不会吧,我同桌可是咱们文科补习生里唯一一个上线的,她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同桌南宫楚质疑到。

“可是,据说……据说这消息确实挺可靠的!”那同学继续补充到。

……

辛焱当时有种后院要起火的感觉,整个心一下子就乱了。

长叹一口气后,辛焱又想起了当初选择来补习时对父母的承诺的那一幕。

“爸、妈,你们放心,我补习这事儿你们不用太有负担,学费是全免的,而且还会有生活补贴,请你们放心!”

辛焱忽然觉得,要是他们说的那消息属实,那么明年一开年,家里正是青黄不接时候,这笔学费就变成了一座“大山”,一座横亘在自己面前的大山。别说去考一本了,这学还能不能上还是个问题。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身体也因为营养跟不上而整天犯困;现在,现在还要为明年学校方面的可能失信而忧心。辛焱忽然觉得,想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业里,怎么就这么难?!

“哎……”辛焱长叹一口气,继续望着星空一脸的忧虑和无可奈何。

“刚翻过了几座山,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它就这么多?!……”辛焱脑中忽然想起了西游记的这首片头曲,不由地又唉声叹气到。

大约十来分钟后,辛焱跳下树准备回去。

“谁?!”正准备离开的辛焱突然警觉地喊到,同时右手迅速伸向右边牛仔裤的口袋。

刚刚的声音明明是从旁边的树上发出来的,可是现在却没有一点动静,辛焱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别装神弄鬼了,我数三声,你再不下来,我就直接砖头伺候了!”说话间,辛焱已经低头弯腰要去捡砖块。

“一”

“二”

……

“别别别,我这就下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旁边树上传下来。

辛焱抬头间对方已经落地了。

借着点点星光,辛焱看出对方是个扎着马尾、亭亭玉立的女生。

“原来你也是个女生啊,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你说你一个女生,怎么能这么粗鲁,还要用砖块打我?!”那女生笑着说道。

辛焱一看是个女生,顿时放心了很多,转身正准备离开。

“站住,没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那女生突然变脸说到。

“无聊!”本就焦头烂额的辛焱根本没有兴趣去解释什么,一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哼哼……真有意思!”那女生又笑着自言自语。

辛焱回到学生公寓后,简单地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开始发呆。

辛焱回忆着自十四岁外出求学开始,自己就好像再也没有碰过裙子了。一年四季,牛仔裤不仅成了标配,就连夏天的短袖也是重色的黑灰蓝。初中那会儿孟家村的那些女孩儿们,一到夏天都会穿着漂亮的裙子,简直好看极了,辛焱也常常幻想自己穿上裙子时的样子。后来到了泾中这座全县最高的学府,自己又莫名地沦为了废柴,三年里,苦苦挣扎的自己,每一天都在担心,担心自己会被踢出实验班、重点班甚至是泾中,担心自己会成为笑话。苦到更是无心打扮自己,更遑论谈什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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