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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发展

在确认了自己所处的历史时间,王越认为现在是停下来搞建设、搞发展的时候。特别是王越手下的兵器局和技术发展局,这两个部门这些年一直都在搞研究和实验从没有停下过。其中有大量的数据和实现产品由于形势所迫都没来得及整理消化,现在是一个机会可以去消化掉这些积累。

王越态度的转变立即得到了文官们的大力支持,这些年闽国一直处于备战状态。虽然高度的集中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是这些都用于服务战争。以王越所拥有的体系,文官们在战争中很难获取利益,这就让他们十分的无奈。王越现在做出停止备战状态,这样一来就进入了文官们所擅长的内政模式,就有了极大的获利空间,文官们对此当然是非常欢迎的。

可是让这些官员非常郁闷的是王越的搞建设、搞发展和文官们想象的并不一样。现在文官们也知道王越的钱袋子不是国库,而是保险行和海贸行。因此他们在发展规划中主要的兴修水利、开垦荒地、城市扩建、修缮王宫、招纳嫔妃、宫女、太监几个项目上大做文章提高费用预算,其实这也是文官们敛财的老套路。

古代官员缺乏财务知识和数字的概念,因此很多时候的治国都是捉襟见肘的。好在闽国这几年发展的极快,特别是商业征税以来国库的收入剧增,往年盈余不少。只是这些文官大操大办的规划太大,这些盈余加上当年的赋税收入只能占到规划资金的四成,余下的六成文官们指望的王越自己掏腰包了,毕竟王宫的修缮和招纳嫔妃、宫女、太监是闽王的家事,文官们负责张罗,钱可要王越自己掏。

这些规划王越毫不客气的一一否决了。王宫的修缮既然是帝王的家事,那就不需要文官们去张罗了,王越有自己的打算。文官们怎么肯放过这样一个机会,自然是大力说服:虽然是闽王的家事,但是这也关系到朝廷的脸面。王越趁机说,既然关系到朝廷的脸面,那就是大家的脸面,要么从国库出,要么大家一起掏钱。对于已经有些忘了王越敢耍无赖的文官们,再次领教了王越这种泼皮式的反击。

至于兴修水利,王越认为南方的雨水充足,完全能够满足灌溉的需求。主要的问题是疏通河道,特别是疏通主航道,只要能保证雨季泄洪即可。另外加强堤坝也是有必要的,其他的能省则省。

城市扩建这一项王越直接否决了文官们通过扩建城墙来扩大城市的方案。而且反对一窝蜂式的到处扩建,认为应该有选择的对城市进行扩建。城市的扩建应当体现在城市功能而不是城墙。

最后一项是开垦荒地,王越认为国家对此已经有了相当优惠的政策来鼓励民间自行垦荒,因此没有必要动用国家的人力、物力、财力再进行垦荒。

在否定了文官们的方案的同时,王越告诫文官要量入为出,国家赋税的收入主要应该用于发展经济、加强军力和改善百姓以及官员的生活。王越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让文官们上下其手大捞一票的美梦破灭了。不过就算是剩下来的项目其中油水也不算少,这其中的利益分割也是大有文章可做。

为了满足文官们的贪欲,王越也做了一些让步。首先,给军队提供武器的军械局下属的工厂、作坊全部除了保证部队正常消耗的补充和战略储备,停止武器装备的扩大生产。技术发展局及下属的工厂、作坊在保证现有的规模和产能下停止扩大。泉州的船厂除了保证现有舰船的养护,停止建造新的舰船。可以说整个的军事工业全部刹车缩减支出。将多余出来的资金去满足文官们的建设要求。

但是王越手下的军工体系并没有闲着,新产品的研制开发并没有停下来。由于这笔资金一直都是由黄妍的保险行提供的,因此并没有影响到国库的支出。这一阶段主要还是消化之前的研发成果,整合现有的技术体系。

这一停下来消化原有的开发成果不要紧,通过整理发现新技术开发了很多,但是实际的应用却很少,于是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闽国的科技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首当其冲的是冶金炼铁。由于之前王越曾经提出过应该通过改进耐火砖提高炉温来提高钢铁的冶炼品质的建议,耐火砖的品质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可是由于一直在备战的缘故,工厂没时间也没精力去修改以前的设备,现在正好可以对以前的设备进行重建。

随着炉温可以提高,以前研制的先进鼓风机也得以应用,钢铁生产的品质有了改善。新型的钢铁可以满足小型蒸汽机锅炉的建造,使得蒸汽机的功率输出能够满足一些生产的需要。其中包含了对鼓风机的驱动,而由蒸汽机驱动的鼓风机输出稳定鼓风效率高,使得炉温突破了耐火砖的承受极限,于是促进了新型耐火砖的研制。如此循环往复,钢铁的品质和蒸汽机的性能同时得到了提高,使蒸汽机可以应用到船舶的航行。

最初蒸汽机上的是内河船,中国古代很早就出现的车船,蒸汽机上船就是上的这种船。王越这个穿越人氏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自然很快把螺旋桨应用到新的船舶中以替代车船的明轮。螺旋桨的效率比明轮要高出许多,安装了螺旋桨之后穿的航行速度明显加快。随着蒸汽机的改进已经可以安装在最大的战舰上了,经过测试安装了蒸汽机的战舰最高航速达到了十四节,即使逆风航行的速度也达到六节,平均航速超过了七节。七节这个航速已经超过了许多纯风帆战舰的最高航速。航速的提高对船体的牢固度提出了新的要求,因此泉州船厂正在重新设计新的船体。

新型钢材的应用也使得火炮可以用钢材来制造,军械局新型舰用钢制火炮已经研发成功,新炮相较于青铜制的旧炮有重量轻、射程远、精度高的特点。只是现在还正在做抗腐蚀和全寿命的实验,一旦实验成功海军的战舰将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目前军械局主要是改进火箭弹、以及为海军研制后膛火炮和炮弹,技术发展局主要在研究改进工艺以提高钢铁的产量和农具的改善。

最早提高产量的是生铁的生产,随着生铁产量的提高最先供应的是铁质农具的生产。而随着铁质农具的广泛应用,农业生产的效率随之有很大幅度的提高,农业产量增长的很快。

同样的随着十字镐、铁锹的大量生产应用对于修复加固堤坝也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工期大大地缩短,使得被征用的农民有了休息的时间,这样他们也能够尽快的进入下一个季节的农业生产。

技术发展局除了研发农具还研发了晒盐的专用工具和操作流程,这使得闽国的食盐产量飞速提高,现在闽国已经在向周边地区出口食盐。

盐、铁、茶一直是古代国家级的管控商品,闽国背靠大海,食盐的产出量极大。闽国的食盐生产经过工艺改进生产出的食盐含杂质极少,色泽雪白,故而被称之为闽南雪花盐。由于产量大、工艺先进、生产的机械化程度高,因此闽南雪花盐的成本比其他地方的食盐生产成本要低很多,并由此受到盐商的喜爱。各地大量的私盐盐商纷纷来到闽国进口食盐,于是在闽南雪花盐的冲击下,周边各国盐场均出现不同程度的亏损。

荆楚马殷和吴越不出意外的都关闭了各自的边境以防闽南盐进入本地;南唐的表现却是让人费解,他们非但没有关闭边境反而大量的进口食盐,南唐自身有两淮盐场供应食盐,同时也在向周边出口食盐。南唐这样的做派实际上是在砸两淮盐场的生意,这种行为已经算得上是自废武功,谁都不知道唐王李昪是怎么想的。

鉴于南唐反常的表现,王越觉得非常有必要派人出使南唐,了解一下李昪到底在想些什么。在人口增长方面,闽国积极的大量引进周边地区的人口,比如荆楚、大理、交州以南地区,甚至商船队也参与了人口的转移和贩卖。

闽国的商船队目前已经开辟了向南经由马六甲海峡直达黑衣大食的航线,向北直达东海女直和倭国的航线,这几年贩卖人口的总数也有十余万人。但是陆地上的移民还是大多数,这几年有两百多万人口从各地进入闽国,加上自然增长的数量,闽国人口已经接近一千万。

商船队贩运的人口大多是有技术的能工巧匠,引进的其他人口大多被工厂、作坊所消化,因此闽国的农业生产发展的非常稳定。闽国的文官们一直担心的粮食危机并没有发生,令他们惊奇的是闽国的人口从最初的百万人发展至今的将近一千万人口,人口增加了九倍,土地仅增加了四倍,而闽国的粮食不仅仅是能够保证自身的需要,现在还能大量的出口到中原地区。这个现象令所有的文官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王越所有的政策了。

受前世“想致富、先修路”的影响,王越在文官们要求的兴修水利的工程完工之后开始征发民夫大举修路。王越的修路是经过大量的规划之后进行的,他们先是将通往河流航道的道路修建完毕,而后再相互联通。一直在利用河道对修路的物资材料的进行运输,大大的提高了修建道路的效率、缩短了修路的时间,最后是有目的的对城市进行联通。几年时间覆盖整个闽国的运输网就这样形成了,大量的物资可以进行交换,促进了商业贸易的发展。

红砖烧制相对于青砖要容易很多,因此在王越推行红砖为建筑材料之后,红砖便以低廉的价格占领是市场,成为人们喜爱的主要建筑材料。另外红砖之所以能够盛行与技术开发部将炼铁的煤渣与石灰等合成粘合剂起到了类似水泥的功效有关。王越的本意是开发水泥,只是王越缺少这方面的知识,只能由古人自行探索。

随着红砖的推广用煤灰制成的水泥根本供不应求,好在古人也是够聪明,总算是把水泥捣鼓出来了。新型的砖瓦结构的房屋在闽国逐步盛行起来,对于有了点儿钱首要改善就是居住条件的中国人来说这是非常诱人的两种建筑材料。王越是知道红砖在后世因为破坏土壤而被禁止,只是现在他也顾不得许多,先让国民提高衣食住行的水平再说。

随着工厂的增加,大量的生活用品被生产出来,不依赖于土地的工人阶级也逐步的形成。与之相匹配的资本家也同时产生,这个群落受到传统观念的影响,他们社会地位不高却极其富有。于是这些人在王越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向传统的门阀世家提出了挑战。

由于这些人大部分就是门阀世家中的一份子,他们要做的首先是打破传统的家族式统治。否则这些人就要永远的接受家族长老们的压榨,而想通过文官集团去做到这一点,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人财两空,因为现在的文官集团所维护的就是原有的家族统治。

在血的教训下他们逐步向王越的武人集团靠拢,王越顺水推舟的接纳了这些新兴的富豪们。王越对这些人仅仅是提供一定条件下的保护,于是这些富豪在王越的要求下成立了行业协会并制定了约束行商的条款。大家在各自的框架下诚信经营共同发展,这就限制了这些富豪的野蛮生长。

随着这一部分的人分化出去,中国传统的家族统治从根基上被动摇。而逐步富裕起来的族众也慢慢的不需要依靠家族来化解他们的危机,这从另外一方面再次给了家族统治一击重击。官府在百姓当中的地位逐渐增强,其对地方上的管理职能愈发的显现出来。

自从太医院从王宫走进城市,在福州建立了第一家医院之后,便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名医汇聚于此。根据王越的引导医院开始了分科,于是医者根据自己的专长不再以全科大夫的面目示人,医院整理的资料让许多医生受益。于是医生们也有了开办学校授徒的想法,这个想法立即得到了王越的大力支持,于是第一所医学专科学校在福州诞生了。这几年医学发展的非常快,药学和护理学都从医学当中分离了出来,而医学本身也逐渐分得更细。最主要的是解剖的引入,使得医学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特别是针对外科的技术更是突飞猛进。

同时根据医院的要求技术发展局专门成立了医药器械部,专门为制药研发工具和改进医疗器械。

除了医学专科学校在闽国还有财务专科学校、机械制造专科学校等专业培养的学校。同时普通学校和国子监都有了新的发展。

普通学校主要传授基本的文化知识,包括术数、格物、儒学、剑术四门课程,主要面向十四岁以下的少年儿童,国子监则注重公文、律法、财政等官学课程,成为官员的必经之路。

科考虽然依旧是热门的考试,只有通过科考的人才有机会进入国子监。而科考另一个目的也是筛选出吏员的一个渠道,不能进入国子监的也能成为吏员。现在闽国的吏员已经不像以前的官府吏员,这些人有着高薪的铁饭碗,享受着类似于后世公务员的待遇。社会地位大大的提高了,他们已经真正的和官员一样成为了治理国家的中坚力量。吏员也是要经过培训的,不同部门的吏员需要接受相关专业的培训合格后才能真正的成为吏员。

文官集团也逐渐发觉了这样的变化,他们感到手下的办事效率增加,文件处理的速度增快,所有意图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开始执行,这些都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以前的差役现在已经更名为公安,成为了一个标准的半军事化组织,主要负责维持社会的治安,其功能已经近乎于现代的警察。

在闽国白莲教之类的民间传教是非法的,是要受到严厉打击的,而且由于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官府基层机构进入到乡镇也使得这些教派也很难形成影响。

闽国的御史台已经演变成了类似于现代的监察、检察机构,御史大夫不是再朝中空泛而谈被各位大佬用来当枪的工具,他们需要经常巡回各地检查和督导地方官员的工作。而且朝廷明令任何地方官员不得以任何形式接待御史,而御史也不得以任何形式提前向地方官府透露自己的行踪。每个外出的御史大夫都有一面“见官大一级”的金牌,以方便他们查询和调用档案,御史大夫甚至可以用这面金牌直接向当地驻军有请求援助。这个功能可就非常厉害了,因为通过军事整编,军队供应在下面已经完全脱离了地方政府的控制,他们完全是两个平行的机构。一旦御史大夫动用军队,那么地方政府是无法抗拒的。特别是公安系统成为了一个半军事化组织之后,地方官员在平时能够调动这支力量,一旦有了强力的军队介入之后这支半军事化的组织就很难为地方官员所利用了。

虽然王世平和郑氏尝试的纸币最终没能成为新的货币替代铜钱,但是由于至倭国航线的开通使得闽国获得了大量的高含量金属银。在王越的提点下,银币成为了替代银锭和碎银的高面值货币减轻了铜钱在货币流通领域中的负担。银币分为银元和银毫两种,分别取代五百文以上和一百文至五百文之间的流通货币。

由于闽国银元的成色很高,因此在民间的辨识度也非常容易。同时银元的制造成本与铜钱的价值较为接近,因此制售仿真度高的假币的成本也很高,若是为了降低成本粗制滥造的银币又因为容易辨识很难进入流通领域,因此闽国的银币开始影响到了周边地区。而银币的使用主要是以大额交易为主的,使用者多是与豪门士绅有关的商家。这次就算是封锁边境也很难禁止银币的流通,作为制造银币的保险行借此赚到的利润可以说难以计数。

军队是王越的根本,在这些年军费紧缩政策下,军队也没有因此而止步不前。虽然武器装备停止了更新,但是军队的正规化建设一直都没有停下来。军队的编制也根据作战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首先是师一级编制的引入。以前军直接下属团,而现在军下属师,师下属团、团下属营、营下属队、队下属什、什下属伍。同时设立了军衔制,分将军、都尉、校尉。士兵分为列兵、下等兵、上等兵、士官。

除了对正规军进行整编还改进了以退伍老兵为骨干的地方团练体制,为军队增强了预备役的建设。

通过重新整编红旗军完善了作战部队的机能,增强了应付各种情况的作战能力。部队轮换驻边让各个部队都形成临敌意识,又通过在国内的剿匪让部队积累一定的作战经验。经过一系列的打击,各种形式的土匪、帮会在闽国基本上销声匿迹。也使得团练与部队的结合更为紧密。武装力量的强大反馈给社会的是治安良好,社会稳定发展极快。

秘密出使南唐的使者返回后给王越带来了一个令他这一生都在后悔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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