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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斗鱼

雷诺用粗绳将大古捆成能够自由活动的状态,但绳结却不能被轻易打开。

“手法倒是越来越娴熟了嘛。”

大古打趣起来,以往这样,老头都没有回应他,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毕竟这根可是保障他生命的绳子,不得大意。

“行了!”雷诺拍了拍大古的背。

大古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有些尴尬,心想这种捆绑方式多多少少有点龟甲缚的感觉,但这座岛上除了他们师徒俩,确实是没有其他人了,这三年来,大古一直不承认做雷诺的孙子,但还是勉强地答应了“大古D菲特”的名号。

“你就没有其他的方式吗?”

“老子当年可是用这种方法绑过无数人!”

老头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胸膛,但大古却是一脸黑线。

谁问你捆绑方式了!我问的是捕鱼方式!

在万刀岛附近生活着一种怪鱼,师徒俩称它为“草蜢”,这种怪鱼体型大,牙口好,最怪异的是,在尾鳍部位有两根类似人的“腿”,可以在水中划水,因此速度迅猛,不但可以在水中生活,甚至可以在陆地存活一段时间。草蜢生性凶悍,不追到猎物不罢休。

但草蜢的肉质因为长期活动而变得异常鲜美,所以被这俩饕餮形象地形容为“大餐”!

可以也因为速度与攻击力惊人的原因,他们想出了一个好方法——一个潜入水中当诱饵,而另一个人在岸上抓着绳子,一但草蜢上钩,绳子便起回收的功能,将战场转化为陆地,接着便是这两人的天下了。

当然,这种吃力的活儿,肯定是大古来做。

“准备好了吗?”

大古做了个OK的手势。

“遇到情况就拉拉绳子。”

大古又做个了OK的手势。

“这次,就往东北方向找找。”

大古没做什么手势,心中倒是存了个芥蒂——这老头每次说哪里有草蜢,哪里就有,简直海螺姑娘附体。

“‘逍遥’给你。”说完便“噗通——”地钻入水中。

逍遥,就是那把一米七的长刀之名。

表层海水因为落日的缘故,变得鲜红,让人有种沐浴在血池的感觉。傍晚时分,正是草蜢出来觅食的时刻,也是大古他们动手的时刻。

海水是温暖的,因为吸收了日间的热量。大古的头发被海流带向脑后,他的双腿强健而又力地摆动着,向东北而去。

大古的潜水时间,在这三年里被训练得超于常人,自然里程也比常人远。

一些小鱼惊慌地朝大古的反方向游去,在它们的身后是一张巨口,正欲将它们吸入。

这是草蜢前来的信号,雷诺那老头说得真准,堪比雷达。

其实,大古不是没想过“霸气”的问题,只是这种需要在战斗才会领悟的特殊技能,三言两语的训练自然是不能够学会的,更何况,对于刚刚穿越而来的他来说,最需要的基础格斗技巧。饭要一口一口吃,日子还长着呢。

但雷诺那个逗比老头确实是真的不简单。

来了!

一张巨口,能塞七八个大古这样的体型,与周围的光泽度相比,那口中的阴影瞬间拉下一块黑布。

好快!

大古为了保险起来,拉了拉绳子,接着做了个“大”字动作,吸引草蜢。

果不其然,大鱼上钩了,那怪异的“人腿”似乎是不用费力地划动。大古见状,心头一惊,暗想那个老头怎么还不拉绳?

情况万分危急,靠那个老头,估计是要葬身鱼腹了。

大古一转身就向岸上游去,三年来的训练不是白练,已经将大古练得足够匹敌任何一位人类游泳健将。

但是两腿难敌两“腿”加条尾巴,草蜢的巨口正在逼近中。

隐约可见,那口中的如锯齿般的牙,在红光中更显血腥。

大古的双手拼命分开水流,他的身后是一双血色的呆滞的而又贪婪的鱼眼。

草蜢在接近大古的那一瞬间,瞬间将口张开至三十多度,接着一口下去……

就算是三个人的厚度,也会在那一瞬间被咬成几段。

草蜢嚼了嚼嘴,用呆呆的死鱼眼看了看前面,才意识到猎物跑了。

在刚才那危急的关头,雷诺那个逗比终于拉起了绳子……

那双怪异的人腿加大了马力,以水下导弹之姿射出了海面!

夕阳下,有一副美丽的画面:一个被绳子绑着的年轻男子朝一个睡在沙滩上的老人跑去,而他的身后是一只硕大的鱼,摇摆着它那有力的尾。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两条人腿破坏了画面。

“你怎么这么晚才拉?!”大古跑到老头身边,重新拿起“逍遥”,而距他50米左右,草蜢以怪异的跑姿向师徒俩逼近,那一瘸一拐的姿势,几次给人要摔倒的感觉。

“你怎么又睡着了?”

大古看了看自己不靠谱的师父,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一想起这老头整日整日地做打铁这种力气活,加上年龄的增加,确实是需要睡眠的,但眼前的这种境况,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重新握住了逍遥,就像重新拥有了希望,不再是在海水里那种漂泊不定的危机感。

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又来送肉吃了——”大古双手握刀,一手五指握住刀柄的前部,虎口靠护手,另一指握刀柄的后部,将刀横在眼前,刀身散发寒光,冷冽凄清,刀刃上是乱刀小丁字,可见锻造时的千锤百炼。锋长,弧度小,刀铭:平海一声逍遥叹。

而打造此刀的,就是在一旁睡觉的雷诺D菲特。

草蜢将要靠近之时,大古几个纵跃,转移了阵地,目的是不让战斗波及雷诺。

那草蜢是个低智商生物,看见一动一动的大古,鱼头没有重心地一前一后地朝大古奔去。

在水中速度不及它,可是陆上拼速度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见他们重新拉开了四十米左右后,大古便停了下来,因为他站在了一个目前最有利的位置。

背光处。

身后是斜阳,刀身也被映射得灿若斜阳。

当红日移动到刀尖之间,便是攻击发出之时。

近了近了——

“野走——”

大古斜劈上去,凭着逍遥的锋利度,轻松地在草蜢身体内部自由移动,好像是小孩在旷野中的随意走动,最终以一笔银钩结束。

逍遥一甩,血尽落,滴进沙中,空气被刀划出的声音好似银元被吹响的声音。

下一秒,草蜢四分五裂,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死亡,那双呆滞的眼直愣愣地直视斜阳。

“哎呀呀,下手太重了,烤起来不方便啊。”

逍遥回鞘,刀鞘被破布缠绕,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的木棍。

大古轻巧地将逍遥架在肩上,双手随意地搭在刀身上,缓缓地向树林而去。

捡些柴火,烤鱼去。

烟火袅袅,此时天已暗下。

火光在夜幕中格外鲜明,伴随着几点火星从火堆冒出。

万刀岛上有一种低矮的草本植物,经过干制后,味道就和十八香卤料一样正,拿来烧烤不能再好。

在一旁呼呼大睡的雷诺也被香味吸引而去。

“醒啦,那边是烤好的,你先吃吧。”

“你小子,别的不说,这手艺倒是不错。”

大古心想,我能说在那个世界里,每次外出烧烤,我都是负责烧烤的,最后自己都没吃多少吗?

烧烤草蜢的重头戏就是那双“腿”,紧致的肌肉,一等一的食材。

于是,这两人,一人一半地分享完了。

“哇!好爽啊!后半辈子能这样活也不错啊!”

“我可没时间把你等到送终。”

“记得啊,我死后就把我埋在那片刀墓里,死了也好有伴打屁。”

说完,雷诺打了个饱嗝,而大古在火堆旁擦拭着逍遥。

“都是一堆刀,有什么好聊的,我可没说会一直呆到你死。”

两人沉默了,雷诺躺在沙滩上,看着天,看着星星。

“还记得三年前吗?”

“一辈子忘不了,差点初吻就没了。”

“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无人岛?”

“有什么好问的,会说就自然会说。”

老头坐了起来,舒展筋骨,示意大古把逍遥给他。

他挥了挥逍遥,剑鸣依旧好听。

“我平生没什么爱好,就好打刀和收集刀。”

大古听完他说后,再联想岛上的事,一下子就明白了,“所以你特地跑来受罪了。”

“所言极是,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罗杰,没有他我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好地方,也碰不到你这么一个好孙儿。”

罗杰?哥尔D罗杰,完成了伟大航路的航行,征服了世界,开启了“大海贼时代”的海贼王,竟然与他相识。

大古肃然起敬。

“怎么不反驳做我孙子啦?”老头笑眯眯的。

而大古则是一脸无趣,道:“后来,我想想,做你孙子也没什么亏的,逗比老头欢乐多。”

老人听完后,也是停顿了许久才回答,但却答非所说。他说:“我呢,梦想着打出世界第一刀,可以匹敌无上大快工的刀,可现在只造出了‘逍遥’,我还没实现梦想啊!”

他手中的长刀似乎有了感应,微颤着。

“已经很棒了,对我来说,足够了。”大古重新拿回了逍遥,抚摸剑身,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孩子。

“等哪天造出了天下第一刀,我就死而无憾了,而这里,是最合适我的埋骨处。”

老头走了,吃饱了就要回去睡觉了,知足常乐的老头一向令人喜欢,只是今晚为何会如此感伤。而老头还没行几步,就从黑色的沙滩裤里摸出了一个小玩意——一个小刀的首饰。

这,这与鹰眼米霍克的,一模一样。

“曾经,我也送与了一个与你一样有天赋的少年,那双眼睛,我至今还记得。”

“米霍克。”

“没想到你还认识他,看来是出息了。”

“世界最强剑客。”

“没什么好惊讶的,我相信你也可以。”

是吗?大古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手中的逍遥又开始微颤。

“今晚再去一次祭坛,不然吵的睡不安稳,老啦老啦,睡眠质量就不怎么好。还怕下雨,一下雨这个骨头就痛,痛起来就要命呦,还是戴着斗笠有安全感,哎,我鞋呢?哦,压根没穿出来,啊,那个——”

大古受不了他的啰嗦,干脆直接向万刀岛中心的祭坛走去。

“哎嘿!我还没说完呢!臭小子。”

就在雷诺心满意足地摇着屁股地哼着大古教他的《最炫民族风》时,他回头向大海看去,此时黑暗暗的水面上,有几点火光集中在一起,并且这团光正不断地向这座岛屿逼近……

“嘿,大古呀,今天来客人了,好好招待一下吧,毕竟是稀客。”

“啊?哦,知道了。”

大古也回头看向那片海,无一丝的紧张,如同是看待已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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