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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归家

翌日清晨,按照计划,段鹏等人押解这抓捕而来的四十八个缅军俘虏,开始了归家的旅程。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出门时被守卫给拦住了,说是奉卫指挥佥事大人的命令,不准放人出去。左解释,右威胁都不行,最后还是段震亲自来做保,这才放了段鹏等一行人而去。

临行的意外让段鹏很警觉,他又重新调整了对俘虏的控制,从中选了几个来自缅北地区的懂华文的俘虏来作为沟通的渠道,并把段鹏的意思传达了下去。

俘虏行进中不准说话,全部五花大绑的捆结识了,用一根绳索串起来。而这几个懂华文的俘虏则间插的捆绑在他们中间,作为管理前面的人。这是段鹏想起了以夷制夷,二鬼子的概念方做出的决定。而段鹏他们自己,也是带齐了武器,交叉的监视着这群俘虏。

这种状况持续了一上午就得到了缓解,中午埋锅造饭休息时,段鹏与段兴商量,把这几个会华文的俘虏彻底的松了绑,由他们喂饭给其他的俘虏,并在下午行进时再没有给他们绑上。有了这几个人,段鹏他们才得以轻松了许多。

其中,最兴奋的要数孙瑞杰了,他见了段鹏的宝贝摆钟后,极为的欣赏。而段鹏也顺势告诉了他分针和秒针的作用,尤其是在测试炮弹的速度上的益处,这愈发引起了孙瑞杰的兴趣。以后每次歇息时,均要围着段鹏问这问那的。段鹏于是也分别介绍了诸多的知识给他,像弹道学的一些最基础的知识等等。对于孙瑞杰提出的一些问题,段鹏更是细心的一一指出解决的办法和原理。

按照孙瑞杰的说法,登州的炮手为了在近距离发挥炮的最大威力,往往很喜欢用平射的方式发射,但由于多数的炮膛并不是光滑平直的,炮身的厚薄轻重也不一,而且炮身多是由前至后渐粗,即炮的中心线与炮身并不平行,故在放炮时时会产生误差,导致命中很是不好。段鹏对此的解决方式是用星斗。即在炮口的口箍之上立准星,在炮底外缘所安装的照门。先令经过星斗之视线与炮膛的中心线尽可能平行,次从星斗瞄准标靶,再由弹著点左右或上下所偏的距离,透过几何学的法则估算并调整准星的左右位置或高低。

这些知识完全超出了孙瑞杰的想象,而却可以理解,这也让他更加的信服段鹏了。

终于,他在第二天的夜里向段鹏及手下人敞开心扉,向众人告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孙元化的侄儿,前登莱炮营的指挥,师从澳夷西劳,会一口流利的澳夷(葡萄牙)语。

他的这番话,让原本就有些思想准备的段鹏也大吃一惊!也非常的庆幸!

登莱在明朝末期具有极其重要的军事地位,辖区原则上以登州府和莱州府两地为主,而实际上,尤其从军事防御角度讲,辽东沿海诸岛亦属于登莱管辖区。《明史·外国传》朝鲜条载:“牵制帝国者,朝鲜也;联属朝鲜者,毛镇(毛文龙的东江镇)也;驾驭毛镇者,登抚(登莱巡抚)也。”

但此次归家的途中,也让段鹏对自己手下的这班人,有了更多清醒的认识。像段兴,陈超,孙瑞杰,韦胜就比较倾心于知识及应用,尤其是陈超是个非常好学之人,段鹏与孙瑞杰的每次谈话,他都尽力在边上倾听;而段天宇和马六对这些就不甚感兴趣,此二人更喜欢听段鹏描述火器与冷兵器之间的战事,二人的偏好更侧重于后一类;段伟诚,黄真,赵四他们就属于另类了,对那些鸡鸣狗盗之事感兴趣;王家四兄弟则比较的麻木,对什么都没意见,跟着段鹏就行。有时段鹏也在想,留在陇川的那四位兄弟,又会是怎样个喜好呢?

这样,如此的行进速度要比去的时候慢了许多,直到第三天的黄昏时分,这才走到下段家营的那个路口。

远远的,段鹏又看到了那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人,远远的站在那边的土坡上。只是,这次她的身边还站了个穿浅色衣服的女人,周围则是一大群的妇孺。

异世的“娘”!段鹏暗自揣道。母亲,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在段鹏的心里都是一个神圣的概念。前世里,段鹏的父亲常年在外,都是母亲把他一手拉扯大的,既是严父又是慈母。而这异世的“宁氏”,段鹏从几日前与段震的对话里能感受得到她对“自己”的关心和疼爱,依稀能看到些前世母亲的影子。

“娘!”段鹏快步上前,喊了一句,在其心中似乎少了很多的羁绊。

“鹏儿!”风中的宁氏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女人,这也是段震对着段鹏说过无数次的话。

待段鹏走近后,宁氏道:“这是朝廷锦衣卫的杨百户,找你有公干。”

段鹏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女人就是锦衣卫云南处的杨倩儿百户。

“杨大人!”段鹏一抱拳。

“嗯。先回去吧,公事晚点再说。”杨倩儿不冷不热的回复道。

此时,周围妇孺都开始围住了马六和陈超,打听着前线的战况。唉,这也难怪,段家营本是军屯地,这一爆发战事,屯里的男人多数都要上战场的,牵挂的是那些留在家里老人,妇女,儿童。

“娘,前面的战事已经结束了,爹没什么大碍,临走时本想要他一起走的,他不同意,说得等三叔从铁壁关回来。”

“你爹戎马一生,一切都成了习惯的。”宁氏道。

“嗯。”这是个识大体的女人!段鹏心道。

回去的路也不近,还得翻过一个山头才能到段家营。于是,段鹏一路上就向宁氏介绍着跟着自己来的这拨人,段天宇,段伟诚,韦胜,孙瑞杰,黄真和赵四。不过,在介绍孙瑞杰时,段鹏有意没有说出其底细,而杨倩儿更是有意无意的瞄了孙瑞杰一眼。

“婶婶!”这是段天宇最先喊起来的,他觉得段震夫妇看起来要比自己的父母小一些,而且,也见过段鹏这么喊过玉夫人。就这样,其他人都跟着这么喊了。

宁氏只是微笑着点头,每个喊她的人她都直视一眼,以示对他们的看重。

临近段家营时,段鹏猛然发现了屯里的异常,有几处地方都显示出了在办丧事的模样。

“娘!”段鹏狐疑的看着宁氏。

“嗯。杨大人已经代表锦衣卫去看望过了上次随你们而逝去的那些人家。”宁氏轻声的说道,带有一丝的无奈。

“唉,娘,我对不住他们。”段鹏是最难处理这些事了的。在陇川,段文龙他们走时,段鹏也是嘱咐他们暂时不要说出来,为的就是希望自己能去腾冲卫多弄点钱财,好回去给他们家人交待时能心安些。可这下?

“段鹏,我去时不清楚他们还不知道。”杨倩儿冷冷的插话,也许她并不赞成段鹏的这种处事风格,“我带去了锦衣卫的抚恤金,每家五十两银子。有家是新妇,家中还有个老母,给了一百两。”

杨倩儿说话很简练,段鹏心绪很是低落,晚上得去这几家看看,段鹏如此想的,但他心中还是对这杨倩儿有些感激的,毕竟是她帮自己解决了这个难题,虽说是在没经过自己的同意。

这样,因为此事,段鹏进屯时悄悄的把头给低下了,他不想看到别人的目光。但即使是这样,这路人的回屯依然引起了极大的声响,屯里的很多人都围过来看。无他,是因为这四十八个缅军俘虏,很多人甚至想揍他们,还有小孩冲着这些人丢石子,让他们很惊恐的。无奈之下,段鹏只好在屯里找了间大的库房,由屯里管事的,先把他们给关押起来再说。

晚饭是在段鹏家吃的,段文龙等人也赶了过来,他们由于回来的晚,没有赶上出征,也算是逃过了一场生死劫吧。他告诉段鹏,婉晴一出陇川就病了,也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现在一直在他家里养病。段鹏简单的宽慰了他几句,并没有说其他的。

这顿饭吃的很压抑。

段鹏有些奇怪,这杨倩儿怎么也跟着一起在自家吃饭,难不成她早来了?但他没有问,是根本没机会去问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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