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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死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宋代诗人辛弃疾的这首《破阵子》即便隔了八百多年,如今读来,依然让人觉得杀气四溢,气势磅礴。今天的第三师沙场,仿佛穿越到了八百年前的那一刻,沙场周围,三米一岗、两米一哨,站满了全神戒备的纠察队员,严阵以待的防范着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大混战。

特战尖兵选拔最吸人眼球的项目,非摔擒莫属。十公里武装越野和一百米射击与之相比,可观赏性明显要逊色了许多,军人多尚武,摔擒讲究快、准、狠,招招见肉,拳拳见骨,围观之人又都是一些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血气方刚,斗到激烈的时候,恨不能亲自上阵,倘若遇到熟识之人在场搏斗的话,将会具有更大的煽动力,群情激奋的最终结果就是引爆更大规模的混战。

“班长,都这样了你能看得下去?”陈小龙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身边的班长,只要班长点头,他会立马冲过去把那个大块头撕成碎渣。小杰被一个身高不低于一米八五的巨汉死死的逼停到沙场的一角,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在脸上留下一条条狰狞的血痕。我从来没有想过,弱不禁风的小杰会有如此血性的一面,其实他完全可以认输的,胜负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王小杰,再不认输的话,你会被他打死的”陈小龙对着小杰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小杰似乎没有听见,他用手抹了抹眼眶上的血污,这样能够把对面的大块头看得更清楚一些。大块头狞笑着慢慢逼近了奄奄一息的小杰,他迅猛的挥出了一拳,就在小杰用手格挡的时候,他又快速的缩了回去,然后发出了嘎嘎的奸笑。

“这个混蛋”魏波恨恨地骂道,大块头猫戏老鼠一般的手段,引得围观的战士纷纷怒骂,士可杀不可辱,以大欺小本就胜之不武,再加上这样赤裸裸的羞辱,更加彰显了他的小人之心。

“他是想彻底击垮小杰的心里堤坝,当人格被践踏到了极点,精神世界就会崩塌,我敢肯定,在他背后一定有高人指使,如果只是正常的选拔比赛,犯不着如此的痛下杀手”贾熊冷静的分析,让我们倍感震惊,我们是有着共同信念的同志,并非阶级对立的敌人,如此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草尼玛的,我弄死你”陈小龙唰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在他身前的两名纠察立刻警觉的抄起了手里的警棍。

“想干什么,退后,都给我退后”其中一名纠察声色俱厉的喊道。作为一名老兵,他不想承认会被一个新兵吓到,但是眼前的这个小子,杀人般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怵,他赶紧向旁边的纠察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两人对陈小龙形成了夹击之势,就在陈小龙冲击警戒线的瞬间,两根警棍划着弧线呼啸着砸到了陈小龙的胸口,传来了“彭彭”的两声闷音,陈小龙身子停滞了数秒,瞪着血红的双眼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飞快的冲向了小杰对面的大块头。

“草”大块头忍不住骂了一声,毫不迟疑的挥出了一记重拳,小杰没有躲开,硬生生挨了一拳,大块头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这一拳的威力他很有信心,下一秒,他却感到鼻尖传来一阵剧痛,灼热的鼻血噗嗤一声喷射而出,与此同时,鼻梁处传来了咔咔的骨裂声,整个鼻子完全塌陷了下去。

小杰笑着倒下了,在他倒下的瞬间,铁塔飞起一脚重重揣在了大块头的后背上,后者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蛤蟆,张开四肢扑倒了小杰旁边的沙堆上,鼻孔喷出的鲜血喷洒在金黄色的沙丘上,绘出了一副诡异的图案。

陈小龙由不解恨,追上去跨坐到了大块头的身上,探出左臂一把挽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往后猛地一拉,使出一招干脆利落的锁喉,提起右拳对着大块头的太阳穴轰出一拳。就在他挥出第二拳的时候,一只瘦小的手掌抓住了他的胳膊。陈小龙抬起头来,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家伙冲着他摇了摇头。

“你的对手是我”小个子的话里不带一丝怒气,却让人感到一种快要窒息的压抑。

陈小龙对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大块头猛地吐出一口浓痰,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等候在他身后的两名纠察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打消了将他铐住的想法。大块头落得如此下场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刚才他戏耍小杰的情形,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在他们心里,对于陈小龙行为是默许的,只是这小子下起手来真够狠的,三两下将一个生龙活虎的威猛汉子揍成这个熊样儿,想想都会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就凭你?我不想让人说我恃强凌弱,要不把你身边的那个傻大个子一起叫上吧,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不正是你们所擅长的吗”陈小龙阴沉沉的笑着

“你太狂妄了,不过我喜欢,能做我的对手,你应该感到荣幸”小个子依旧波澜不惊,面对实力如此强悍的对手,他尚能这般淡定从容,只能说明,他的实力绝不一般。

“既然你一心找死,那就去死吧”陈小龙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这个不知死活的矮子,故作深沉的样子让他极为不爽。他承认,用拳头解决问题非常粗暴,但却非常有效。

陈小龙打出一记重直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通通砸向小个子的胸口。小个子笑了一下,灵活得如同一条蚯蚓,身子往后缩了半步,猛地侧向了一边,堪堪躲过飞来的拳锋,身子紧贴着他的胳膊,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轻轻的在陈小龙的肩膀上面拍了一下,眼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浮。

“你果然有嚣张的本钱”陈小龙不得不正视这个对手,刚才的交锋他已经落了下风。

“彼此彼此,呵呵,下面该我出手了”小个子说完向前连垫了两步,然后杨起右腿直直砸向了陈小龙的面门,以他的身高,使出这样一个大直劈根本占不到半点优势,陈小龙本来就是用腿的高手,他大喝一声,使出了和小个子一样的招式,在我看来,他这一腿明显力度更强,就在我准备呐喊欢呼的时候,情况陡然发生了变化,小个子猛地缩回了右腿,变劈为踹,脚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抵陈小龙下劈右腿的腿腕处,仅仅相差零点几秒的时间,陈小龙就能将他砸晕在地。

“咔嚓”从陈小龙脚腕处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加上他刻意隐忍的哼哼声,让人感觉特别的难受。

“放开他,我和你打”陈小龙已经没有获胜的可能,我不想看到他步入小杰的后尘,眼前这个家伙,绝对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儿,刚才的那一脚分明是想将他变成废人。

“我没有输,我还要接着打”陈小龙倔强的站了起来,用力在脚腕按了一下,额头上立刻涌出了大片的汗珠,嘴唇已经变成了没有血色的绛紫。

“带下去”赵班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魏波和贾熊一左一右架住了陈小龙的肩膀,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到了休息区,守候在那里的军医赶紧围了上去。

我向着陈小龙坐着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一脸不屈的望着这边,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一步一步逼近了低头沉思的矮个子。

“呵呵,抱歉,我不能跟你打,你的对手是他”说完,他指了指观众席里一个高高瘦瘦的马脸战士,马脸战士看到了他的手势,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悸动,两只手掌来回交叉的按压着关节,尽管隔得很远,我依然能够听到从他指关节处传来的噼里啪啦的脆响,他在向我传递一种信号,“他是一个高手”。

小个子离开的时候对我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莫名其妙的笑了,在我看来,这些人全是些神经错乱的疯子,瘦高个来的很快,在我前方五米的地方来回的跳跃腾挪,交换着左右的脚步,悠闲自得的做起了热身运动,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看他表演。

几分钟后,瘦高个子停止了跳跃,摆出了一个军体拳的起手动作,然后对着我勾了勾手,他所表露出来的气势,丝毫不亚于之前的矮个子。我不敢大意,认真的计算着出脚的力度和轨迹,对面的瘦高个子似乎失去了耐心,飞跑着向我冲了过来。我心中当即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怒意,他刚才的热身运动我都耐心等过来了,而他竟然连这一点点时间都不肯给我。

“彭”我横着扫出了一腿,瘦高个没能止住奔跑的速度,正好撞在我的腿上,身子失去重心,噗嗤一声钻进了厚厚的沙土里。

“再来,刚才的不算”瘦高个儿强撑着坐了起来,眼睛眉毛上沾满了沙子,看起来就像戴着一层沙做的面具,围观的战士全都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幕逗乐了,全场发出了轰天般的笑声。

瘦高个愤怒了,大吼一声朝我冲了过来,使出一招既像横踢又似侧踹的小鞭腿,这招叫不出名字的大杀招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情急之下,我再次使出了刚才的那招横扫,结果出乎了大家的意料,瘦高个轰隆一声砸到了地上,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了矮个子临走前对我那莫名的一笑,这个根本不是什么高手,只是用来唬人的道具。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贾熊紧锁着眉头,不断分析着眼前的形势,对面那些虎视眈眈的汉子,绝非自己这边剩下的几人可以对付的,那么,当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弃赛,实力悬殊太大,盲目的逞强只能自取其辱。

打定主意之后,贾熊一一对着魏波和哼哈二将做了解释,尽管大家都不愿意当缩头乌龟,但是对于贾熊的判断,他们没有不信的道理——这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阴谋。

“我们,弃赛”当贾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全场顿时炸开了锅,各种讽刺潮水一般涌来,贾熊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满含笑意的盯着矮个子所在的方向,后者同样笑眯眯的看着这边。貌似平和的没有一点波澜,暗地里却已暗流涌动、波涛汹涌,我看着左右两边针锋相对的人马,位于中间的我恰似站在了暴风雨的中心,或许,下一秒,就是风暴肆掠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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