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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狂欢与阴谋(1)

在这有必要说的是,对于“四弦皇帝”来说,应该感谢加里斯特斯·蒙波尔把他们带到模范岛上来才对,虽然手段有些不尽如人意,否则未免有些太忘恩负义了,简直有点让人说不过去。

加里斯特斯·蒙波尔是让几位巴黎艺术家来亿兆城做客的,而且是这儿受欢迎和殷勤款待并得到慷慨报酬的客人,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然而赛波斯蒂·邵恩还是成天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有什么办法呢?人们毕竟不能把浑身长着利刺的刺猬变成毛茸茸的小猫。但是,伊凡尔内、潘希拉、包括弗拉斯戈莱,却早已乐不思蜀了,他们根本想象不出还有比在模范岛上过着这种神仙般的生活更美妙的事情了。

在模范岛上既没危险又悠闲自在,在这片令人叹为观止的太平洋海面上潇洒走一圈,简直是太棒了!虽然不断变换地方,但是气候几乎始终如一,总是那么宜人,太美了!

对于岛上两大阵营之间的斗争,和他们也不相关,他们甚至有些期盼。他们是模范岛上公认的音乐大师,在左舷区,托克登家和其他显贵人家把他们奉为上宾;在右舷区,考弗兰家和别的高贵家庭待他们礼遇倍加;无论是岛主席和他的助手,还是西姆考耶舰长和他天文台的军官,见了他们都是笑脸相迎,热情款待。

不论是基督教堂的节庆活动,还是圣玛丽亚教堂举行的宗教庆典,大家都会请他们奏乐助兴;不管是去港口,下工厂,还是深入公务人员和职工中间,他们遇到的人都非常热情。这几位聪明的音乐家们,在这样的待遇下生活,他们还会去怀念他们在合众国的城市里东奔西走的日子吗?试问一下有谁不羡慕他们呢?

一天,阿答纳斯·陶莱缪,这位人类中的幸运儿,对他们说:

“我来模范岛都快两年了,如果有人确保我60年后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愿这60年我能一直待在岛上,否则,真是遗憾啊……”

“您还想活到100岁,熬得到吗!”潘希拉插嘴道。

“潘希拉先生,相信我说的,我一定可以活100岁的!难道您想看模范岛上死人吗?”

“当然不是,只是人在哪儿都会死的。”

“哦!不,先生,这儿不会,就像天堂不会死人一样!”

话已经说到这里,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不过,即使在这个迷人的岛上,时不时地还是有几个人死去。每逢这种情况,岛上的轮船便把尸体送到遥远的马德里湾,埋到那儿的墓地里去。显然,人们注定了不可能事事如意,时时快活无比,生老病死还是自然规律。

模范岛继续前进,人们渐渐看到了前方的一片片乌云。看到这样的情形,模范岛上的人们忧心忡忡,要知道,模范岛的上空一直都没有经历过暴风雨呢!

自从船舻炮台对抗那次后,托克登和考弗兰都摆明了誓与对方为敌的立场。两区之间来往完全中断。他们老远看见对方就赶紧躲起来;要是狭路相逢,双方就充满威胁的神情!从他们两家中散发出来的那一股无形的火药味非常浓重,令人窒息。

他们有各自的支持者,支持者们和他们保持一致步调。这两个区的人们有朝一日会不会动手打起来呢?难道说亿兆城里会发生骚乱、动乱和彻底的变革不成?

市政当局有没有足够的力量,岛主席有没有强硬的手腕,能不能使模范岛上的托克登和考弗兰两家和平共处呢?大家心中没有一点底。敌对双方都把各自的虚荣心和利益看得超过一切,这种情况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总之,大家认为托克登公馆和考弗兰公馆是两座火药库。只要一粒火星便足以使它们炸起来,到时候,连模范岛也脱不掉。再说,大家千万别忘了,这是个模范岛,目前正漂浮在深不可测且海水苍茫的大洋上,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确切地来说,这场所谓的爆炸只不过是思想观念上的一次大冲突。可是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大富豪们纷纷决定搬出岛去。

这样就会危及到模范岛的未来,特别是很有可能给模范岛公司的财政造成巨大的损失!

人们把精力都花到全心全意关注托克登、考弗兰两家的争斗上去了,把萨洛尔一行人忽略了。

萨洛尔他们在模范岛上到处乱跑,观察街道结构和高楼大厦以及旅馆的位置,就像要绘测一张模范岛的精确平面图。他们长时间察看日夜戒备的岛岸,参观岛前岛后的两个炮台。他们的举措的确有点不正常。四位知名演奏家也没有在意萨洛尔他们这一失常举动。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些人除了游览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来消磨时间呢?这里面难道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不过,这一切对四位艺术家没什么影响。这段时间,西姆考耶舰长指挥着模范岛逐渐往西南方向缓速前进。伊凡尔内自从成为一名到处漂流的岛民后,好像整个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被这次航行给迷住了。潘希拉和弗拉斯戈莱也受了他的感染。他们在文娱宫度过的时光多么美好啊!

在此期间,他们每个月会举行两次音乐会。除此之外,平时,人们竞相出不可想象的高价争着请他们出席晚会。每天早晨,通过亿兆城的报纸,他们便可以了解新旧大陆上所有科学、艺术和政治方面的事。

说到政治,应该认识到,对存在着这么一个把太平洋当成它漫游地的活动岛,英国各派报刊始终在疾言厉色地大加指责。但是,无论在模范岛还是在马德里湾,人们对这些根本不予理睬。

值得一提的是,几个星期以前,赛波斯蒂·邵恩和他的伙伴们从埠外新闻栏中得知,美国的各家报纸都登载了关于他们失踪的消息。

着名的“四弦皇帝”在美国那么受欢迎,还不曾有幸听过他们演奏的人们正那么期盼着,他们的失踪不可能不掀起轩然大波。圣地亚哥方面在商定的日期没有见到他们,顿时慌了手脚,立即发出警报去找人。

最后,人们通过多方调查了解才知道,原来这几位法国艺术家在加利福尼亚沿海附近被诱骗到了模范岛上,此刻正在太平洋上航行呢!

不过,既然他们本人没有就此事提出抗议,模范岛公司和合众国之间也就没有交换外交照会。以后,“四弦皇帝”乐意时,他们还可以重新出现在获得成功的剧院里,那时,他们依旧会受到热烈地欢迎。

大家心知肚明,大提琴手不是不愿意提反对意见,只是两位小提琴手和一位中提琴手没能让他如愿。否则的话,哪怕因此会使新大陆和“太平洋明珠”之间发生一场大战,他也在所不惜!

另外,我们的演奏家们自从被强留在岛上后,已经多次往法国的家中写过信。他们的家人放了心,也经常给他们来信。他们的通信就像巴黎与纽约之间的邮政联系一样有规律。

9月17日一大早,“四弦皇帝”用完早餐后,大伙儿又去四处游逛。弗拉斯戈莱在图书馆里兴致勃勃地翻看着他们正要前去帕摩图群岛的地图。

他一打开地图,突然大声惊叫起来:“糟糕,在前方的海域上有成千上万的暗礁和极多的岛屿。模范岛一定会触礁搁浅的,前途凶险啊!”

尽管这次航行危险,但掌舵的西姆考那舰长却早已胸有成竹,他对这一带海域很熟悉。要躲避这些危险,对于西姆考那舰长来说,那是易如反掌。

模范岛到达了安娜阿岛,安娜阿岛是该群岛中最大的岛屿之一,它长18公里,宽9公里。安娜阿岛树木丛生,郁郁苍苍,一片生机。

这一带海水很深,所以他能停泊得离安娜阿岛很近。刚一靠岸,亿兆城居民马上纷纷上岸。“四弦皇帝”也不例外,他们坐上小船上了岛。安娜阿岛跟帕摩图群岛中其他岛屿一样,也是珊瑚岛。珊瑚岛上长满了成千上万的椰子树,这是岛上主要的财富。

这里的土着人用椰子喂养他们的家禽,还有,椰肉可以提炼出很珍贵的椰子油。把椰肉挖出来,切成丝,放在太阳下晒干后,用一种相当简陋的机械挤压就行了。

大量的椰肉干被船运往大陆,那里的工厂可以更有效地加工处理。岛上居民的主要工业就是提炼椰子油,群岛的棕榈树林中因此种植了大量的椰子树。这种树就像环礁表面的珊瑚质不断增高一样容易再生。但是它们也有天敌,而且几位巴黎游客也真切地见识到了它的真实面貌。

四位知名演奏家现在有了旅游的爱好,这倒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那天,他们舒服地躺在海边的沙滩上,忽然间,草丛中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四弦皇帝”立时惊觉,站了起来。他们看到一个庞大无比的甲壳虫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大得吓人!”伊凡尔内声音有点变样了。

“应该是一只大海蟹。”弗拉斯戈莱并不惊慌。

弗拉斯戈莱说得不错,那庞大无比的玩意儿正是一只大海蟹。

它并没有要攻击“四弦皇帝”的意思,它看上的是荆棘丛里一颗大椰子。它把大椰子拖到嘴边,吃得津津有味。

“这只大海蟹的吃相看上去挺美的。”伊凡尔内说。

“而且还很潇洒。”弗拉斯戈莱风趣地说。

四位知名演奏家哈哈大笑,绕过那只大海蟹,离开了海滩,到其他地方去了。

模范岛离开安娜阿岛后,在西姆考耶舰长的指挥下继续向北行驶。它深入到了大小岛屿星罗棋布的那块海域,沿着航道穿行于其间。想都不用想,在这样的情况下,亿兆城的居民几乎全部出动,全都拥到了岸边观看这让人惊叹的画面。

一个个大小岛屿,就好比一个个漂浮在水面上的绿色花篮,接二连三从眼前闪过。人们好像置身于荷兰的一条运河花市上。两个港口附近的水面上,许多独木舟在蜿蜒曲行,但是他们不得进入港口。这一幕幕真实令人陶醉。

又过了几日,模范岛抵达了帕摩图群岛的首府法卡拉伐。

小船还没来得及把游览者送去法卡拉伐岛,法国在该岛的驻扎官就来到了右舷港,岛主席下令把他请到市政大楼来。

他们在友好、庄重、严肃得气氛中进行了这次会晤。他们彼此都很正式,也十分友好。

会晤结束后,驻扎官被邀请游览亿兆城,加里斯特斯·蒙波尔理所当然地承担了陪同的任务,他觉得十分荣幸。作为法国人,这几位巴黎人和阿塔纳兹·多雷米愿意和加里斯特斯·蒙波尔一起陪伴驻扎官。对这位忠厚的驻扎官来说,能和几位同胞一起游览亿兆城是件多么值得兴奋的事啊!

第二天,岛主席又去法卡拉伐岛回拜了驻扎官,两人又把头一天的那出戏重演了一遍,只不过对换了角色。“四弦皇帝”上岸后便直奔驻扎官公馆。驻扎官公馆是一所十分简单的住房,12名退役水兵组成的一支小分队驻扎在那儿,房前的法兰西国旗迎风飘扬。

虽然法卡拉伐岛早已成了帕摩图群岛的首府,可是法卡拉伐的环境并不优美。这里到处都在炼制椰油,除了炼制椰油外,这儿的人还从事珍珠蚌的采集。海滩上的珍珠贝也早被当地人一捡而光。

他们经常会把获取的珍珠蚌拿去交易。那些土着人都是些勇敢的潜水员,他们能毫不犹豫地潜入二三十米深的水下。他们已习惯了承受如此大的水压,并能一口气在水下憋一分多钟,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他们其中有几个采蚌人得到允许把他们采集来的珍珠卖给亿兆城那些有钱的人们。当然,亿兆城的富婆们并不缺少珠宝,但是,平时要想弄到这些未经加工过的天然产物却很不容易。机会难得,货立即被抢购一空,当然,这几个人趁机还赚了不少呢!

事情很明显,如果托克登夫人买了一颗价值高昂的珍珠,那考弗兰夫人买的一颗也绝不会便宜了。还好两人看中的不是同一颗珍珠,不需要竞相争购,否则不知道价格得抬多高才算完呢!

在法卡拉伐逗留了几天后,模范岛又朝大赫的岛靠近。

亿兆城的居民早对大赫的岛神往已久。他们虽然到过帕摩图群岛,但遗憾的是,他们并没有游览大赫的岛,因为时间太紧,这次有备而来,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次与其失之交臂了。

大赫的岛有“太平洋珍珠”的美誉,面对如此风光,模范岛上的居民强烈要求应以隆重的登岛仪式表达对美丽的大赫的岛的无比神往。

于是在登岛之前,模范岛的船舻炮台连续发了21响礼炮,大赫的岛炮台也发射了同数的礼炮作为答谢。

模范岛上的居民得到了大赫的岛居民的热烈欢迎。模范岛主席吕斯和一行人登上了漂亮豪华的电气艇前往大赫的岛的巴比丹港。

他们在一个美丽的喷泉旁靠岸后,立刻朝群岛首长所在地奔去。

这一带是法国殖民地,归法国保护,岛上的长官是总督。他手下有一位指挥官,领导海陆军并且兼管财政、法政,总督的秘书长则管理当地民政。这个岛上的制度非常完善,俨然像一个独立的岛国。在这里,巴黎人可以认为自己在法国,在一个法国的海港,这一点使他们感到很愉快。

模范岛队伍在树荫下向岛政府走去。岛政府设在一片到处是茂盛的椰子树、橘树、木蔷树的树林之中,是一幢一楼一底的房屋,外观非常雅致。当地主要的法国官员聚集在那里,殖民军宪兵队列队欢迎。

接下来,吕斯·皮克斯丹夫向总督逐一介绍了随同他前来的人员,有吕斯的助手、西姆考耶舰长、军事长官、岛上的各位官员、艺术总管以及这四位巴黎来的艺术家。

但是当介绍兆城两个区的代表的时候,场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尴尬。怎么做才能既使托克登觉得有面子,又不伤考弗兰的自尊呢!要知道,这两位都是不好惹的主,并且现在双方正在暗暗较量呢!

这个尴尬的局面最终由总督亲自打破了。他清楚地知道这两位亿兆城名人的明争暗斗,因此他对一切非常敏感。他的言谈举止十分得体,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外交艺术运用得灵活自如,结果事情进展得极其顺利,众人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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