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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风轻的连铜铃都不曾吹响

她不是没办法吗,恋砂伤的死重,而她的手上又找不着药不来玉府讨借还能去哪儿?再有,她还早早答应了居然帮他弄些赤珠,再去恐鹰门也就不怕了。

玉清眠了解她的性子,即使天塌下来都装的跟没事似的。他却失了往日的稳重赶紧让玉竹去如危医院报平安。“玉家药房的生意还不错?”她说。玉清眠只想问她脱险逃生的经过,可看她只字不提心里全懂了准是居然救的她。“我想讨几味草药不难办吧?”第一次登门就向人家要东西她这心里免不了也会尴尬,最要命的还是她想要逃婚的未婚夫家。

“真是被这个恋砂给害死了!”她心想。

“是给居然吗?”他将茶盏送到了她的面前说,“先喝点茶压压惊。”看他表现的如无其事,她可明白,接下来他准要劝她不要和居然来往了。

”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却说,他会那么傻吗?劝她与居然断交,那她岂会不说他心胸狭窄不能容人?”他的为人不错,有股子义气,就是他爹的名声把他给连累了——他怎么没来玉府?“

”他去找他的朋友了。“她说:”我想要点治内伤的药,还有赤珠。“

“你要赤珠干什么?居然要去恐鹰门?”他就能猜出来是这么回事,不说赤珠有多金贵,朱雨珊这么做就是在害居然。

”就说你给不给吧?“或许,做他的未婚妻就有一个好处——可以巧取豪夺!

”你这不是在帮他,恐鹰门凶险万分你应该阻止他不要去冒险。“

”得了吧,就是你小气好了。“她很想跟他翻脸,反正早晚要逃婚了!

”也好,我和你一起去见他。“

”你去——干什么?“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且这么专注的观察他的脸,看他生的细皮嫩肉的倒挺好看。”不,不用了。“可是,她还是不喜欢他。”我还要去救恋砂呢,你就快点把药给我吧。“

”恋砂?“这是他最熟不过的名字了!“是啊,我救了她,她说她叫恋砂。怎么,你认得她?”

“不。”他沉静的说:”我只是听说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尽管,她觉得不象那么回事。但那么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女煞跟他这玉家大少爷扯得上关系吗?

她在生和死的边界还会借用许多贪婪的欲望撑着不让自己死!若说在这个江湖有什么可以使她感到满足,也只有雪萝玥。她从不稀罕这个血雨腥风,仇杀不休的江湖可以任她驰骋,人莫毒予。只有那颗珠子才能给她存在的价值。想当年,她所有的际遇是多么的逍遥!她生在桃国,长在桃国,在那个天外仙地拥有着仅亚于玄渚女神的崇高的权利。可是,到后来是什么改变了她?雪萝玥还是良国君?至少,当她被从桃国赶出来以后就整天想这个人。是因为恨他吗?

”······雪萝···玥······“她是妖精也会哭?难道在那个时候,没有良国君她就真的不会去偷雪萝玥?她总是蛮不讲理的要霸占别人所拥有的东西,再把属于她自己的一脚踢开。于是,那片光又在最后一次出现了。柔软的光华,看见了那个女人。窗口阳春秀月,风轻的连铜铃都不曾吹响。于是,婴儿睡了······她真的快死了,所以产生这样的幻觉!

”·······我······不能死······“朱雨珊将数颗丹药放入了她嘴里说:”你只是伤了内功,谁说你会死了?“在她旁边,玉清眠对随行的家仆独活说:”去把她背到马车上。“

”什么?你要把她带回府?“朱雨珊很想提醒他,这个恋砂可不是什么好人。”善恶终有报,该救的还是要救。“他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或许,她正需要一个改过的机会。“

”她,象吗?“她看到家仆独活单就一只胳膊就将恋砂扛到了背上。

”······我···不去玉···府······“恋砂昏昏沉沉的说。”不去玉府你要去哪儿?就呆在这破庙?“朱雨珊说:”我可不会把你带回如危医院。“恋砂闭着眼睛,痛苦不堪,”······第一神医院···怎能···见死···不救······“

”第一神医院怎么了?如危医院只有一个规矩,不善者不救,你以恶欺善,抢人家良茉姣的雪萝玥,才被伤成了这副模样,你当我不知道?“实际上,她就是不想回家——她还要逃婚呢,现在有玉清眠把她带回府不也挺好吗?但是,恋砂还是不想去玉府,她都这幅惨样了还死鸭子嘴硬呢,”······你别听···那小子···胡说·······“

”好啊。“朱雨珊说:”等一会,居然把茉姣找回来了我们就问问她吧。“玉清眠看到恋砂伤的都成个血人了,哪还有功夫在这耽搁了?他让独活快把她送回府去,还等?还等命真没了!

小庙的外面,他们刚乘坐的马车就拴在了道旁。玉清眠叮嘱独活路上少些颠簸,朱雨珊看他还站在车外没有跟回去的意思,”你不同他们回去吗?“她说。他顺便说道:”我在这陪你等居然。“”等······“她嘴上没说什么,可是,他杵在这还能逃婚了吗?

窗台上是芝兰舒开细长的青叶柔雅的正如一场烟梦,她靠着绮锦花枕,轻粉的绣衫上长发随意的散着。透过小楼的窗户可以望见明月堂里灯光明彻,老爹正在同宋钧会的众人商议抵御赫连却图的对策。夜风沉静的吹着,她的心便在这时暗生出了伤感。

这次要不是居然挺身相救,宋钧会还不知会死多少人,风波平定却没有人称道他的侠义之举。”若不是居然帮忙,赫连却图怕不会就此干休。“白日里,她只是说了句公道话,老爹竟然拍案而起,斥她:”放肆!回你的绣楼去!“她更知道事态有多严重了!宋钧会容不得居然,他以后只能躲着宋钧会,或者回金国去。

少女灵巧的眉间描绘着轻淡的忧伤,这是不是初恋的情绪?月影映在窗台——她要是再掉下楼去也不会再有他出现了。鼻尖炸开了一团敏锐的浓酸,她的眼泪在月色里变得那么白,那么亮······原来,缘分也是骗人的。

侍女小雅端了食盘进来,又听七贯大叔在门边说:”一定要劝少小姐莫再绝食了。“她听后苦笑了一下说:”七贯大叔怎么不进来?“小雅说:”七贯大叔怕少小姐又不吃饭,心里不知有多急呢。“

七贯大叔在门边说:”少小姐这次能平安脱险真是菩萨保佑!“他一眼发现朱雨珊又坐在窗台上了,吓得说:”我的少小姐,你快离开哪儿,忘了前次是怎么落下去的?“

朱雨珊烦闷的说:”居然救了我,可是,你们却都容不下他。“七贯大叔不想她无谓的烦恼,他这辈子无儿无女,就把朱雨珊当成了掌上的明珠。朱雨珊十岁之前,他把她当成了女儿,朱雨珊十岁之后,他把她当成了孙女,朱雨珊到现在,他把她当成了小祖宗。成天的就怕她有个天灾病热,心情不好的,为了玉家的婚事她闹的绝食,跳楼,离家出走,这还不够偏又来个居然扯住了她的心,真是烦人!”少小姐,你就别再提那个居然了。他是叛贼之子,老爷心里容不下他。你看玉少爷多好呀,玉少爷对你有情有义人品又好。今天送你回来,我见你们俩人真是郎才女貌要多般配有多般配。老爷的心情那么沉重见了你们脸上都露出笑容了。“

一边的小雅听的都笑了,“你笑什么?”她说。小雅精灵的说:“我也认为玉少爷的人好。”朱雨珊假装嗔她说:“你懂什么人好人坏的?”她这才知道,只要一提居然没人愿意站在她这边。窗上的竹帘挂满了月光,她说:“今天该是十五了吧?”

小雅说:“少小姐,你看那月亮都不圆了——玉家送聘礼那日就是十六,少小姐的记性一向好,怎把这个日子给忘了呢?”她独望着月亮,这么一算八月中秋也快了。不行,婚还是要逃的。可是,也别指望他们能帮上忙。

幽梦缥缈,兰烬摇曳。她似睡非睡,仿佛又回到了破落的小庙。暮色初萌的时候,居然三人才匆匆赶到了小庙。夕晕调橙,绿柳毵毵。她还以为异族人长的无非那般,见到了良茉姣方惊为天人。玉清眠邀请他们去玉府暂歇,他们当然是不会去了。穹空陌陌,三个人的斜影愈行愈远。夕阳青与苔,归路草和烟。她的伤感飘游不定宛如迷路的倦鸟心无所助,手心里的妙香还在馥馥的飘散。她想起来了,一定是她把药袋交给良茉姣的时候从她的指尖染来的——好奇特的美人!

子夜的轻风透过竹帘传来阵阵爽意,她披衣而起站在卷帘处。静夜下,栏杆影卧,东厢月明,天青如水,风淡露浓。此夜此景不知道居然身在何处?他潇洒的风度就象非凡的月光充满了她记忆的柔情,他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子夜的轻风在她静谧的心湖吹出了一圈涟漪,等到眼泪滴落在里面,才知道埋藏在一个人心里的秘密竟可深的无边无底。

客栈后院,一棵梧桐就长在了水井边上。隔着水井不远摆放了几张石凳,居然和甪里阑亭正在此夜谈。粉墙靑琐,月华溶溶,小轩窗的响声惊动了他们。居然顺声望见是茉姣支开了小窗,见她还没睡,便问:“我们的谈话惊动你了?”茉姣莞尔一笑说“没有。”阑亭看茉姣从窗口消失忽由门口走了出来,他说:“我看,我有点多余了。”

居然说:“谁说你多余了?”茉姣的视线绕过了居然手里的药囊——赤珠这么重要吗?还是送药的人重要?少女的敏感往往遥不可测。

“我们在想怎么可以救出橘瑶。”居然说,对于在断水庵大家舍下了橘瑶,他没一时不感到内疚。他们那能料到就在他们离开断水庵的第三天晚上,也是素恨师太在彩船遭难之前,橘瑶就哄着师太解开了她的穴道。,然后,再趁着师太一个不注意就逃之夭夭了!她呀,就象山中的小猴狡猾着呢!

甪里阑亭看向他们——他还傻站着干什么?“我要去歇着了。”走时,顺手拽去了居然手里的药袋。居然发现茉姣正在注望着他——那个药袋对他真的没有其他含义。

“朱雨珊只是想帮我们。”茉姣不清楚,原来男子也能捕捉到女人敏感的心思?朱雨珊那么清丽的女子,真会给她带来什么威胁?可是,他们的爱情早就超出了这个世间的庸俗。“她长的秀外慧中,德才兼备,我还以为天下的名医大概是胡须花白的长者,见了面才感到吃惊。”她说。

“她三岁的时候就去了白鹤山学医,她的师傅白鹤道人据说是神仙般的人物。”白鹤山,他们都想象不到那会是个怎样的地方?不过,道家仙府必是不同凡响!

“居然,我知道你的心里不高兴——不就是湛痕龙刃嘛,它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月光冷落的投进了云彩,他面露苦笑,“许多事情我们根本就改变不了······”

锦绣帐里,她的嫩脸睡的粉红。门外,传出小雅匆忙急促的上楼声。她尚在梦中流浪——落日犹醉,居然的背影将行将远。她站在氤氲的黄昏深处,看着茉姣与他同行,心的隐疼输给了他爱的人。等到怆然苏醒,窗外已是一片明光。哭泣的心弦却好似末日里的人间,断了。

小雅一脚跑进来说:“少小姐,有人来投医,伤的很重不得再耽误了。”她噌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秤丹厅。

绕过屏风她早听七贯大叔陈述了投医的是位师太,清早开门时,见她昏死在门外便赶忙招家丁将其抬进了秤丹厅。老爹和宗禅世伯都在,她刚一进门就听老爹说:“女儿,凭为父的医术不可治。”她先取过师太的手腕搭指点中了她的脉搏。

“五脏俱衰,气路将尽。”端望到老师太的脸,她重重的皱紧了眉头。“这人也真是可怜,何必这么对自己。”

“女儿,你看出了什么?”朱杭老爹说。

“她的脸竟被一种毒液毁成了这般,这师太竟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都这时候了,她也没心讨论这个。要知道,再晚几刻钟师太的命就没得救了,可就目前的情势她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七贯大叔已经把针灸包为她摆置妥当,她极迅的将数十根银针扎入了相应的穴位。”等到了傍晚戌时三刻,她必会吐出几升毒血来。“她说,接着展开笔墨飞快的书写着药方,”她伤成这样走不到如危医院,必是有人将她送到这儿之后未留姓名就走了。“

”七贯在医院左右寻了一遍也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足迹。“老爹说。她已写好方子递给七贯大叔说:”让阿药速去煎药。“七贯大叔接过药方跑出了秤丹厅。

“不久前,江湖盛传有位素恨师太和武魔赫连却图进行了一场决斗应该就是她。”老爹说,“可是,为父看她所受的伤与赫连却图的掌伤截然不同。”

始终守在一旁的宗禅老翁看到师太大概有救,心内方觉安定,“先不说是谁伤的师太,师太能逃过此番劫难已经值得庆幸了。”又对朱杭称赞道:“上善翁生了个好女儿呀!”朱杭谦让道:“宗禅兄过奖了,若说她在医术上小有所成,全仗她的恩师白鹤道人授教之功。”宗禅说:“不愧是名师出高徒,上善翁真是好福气!老兄若是没有记错,临安玉家与令侄女许过婚约,这亲事过了年该办了吧?”

“不待过年,本月十六已经送过聘礼,中秋佳节时便与他们成婚。”听了朱杭所说,宗禅连连点头说:“真是天赐良缘,这桩亲事必会成为临安城的一段佳话。”

朱雨珊最怕听择日成婚之类的话了,可在这时,她也无心思虑其它。她看师太的伤不是赫连却图的掌伤,但也不是中原的功夫。毒掌黑沙,十指掏心,那十毒手的恶名她听说过,“爹,你曾说十毒手原是北国的邪门武功,难道金国和恐鹰门已经勾结在了一起?”

还不等老爹说话,秤丹厅的门外,家仆阿药慌慌张张的喊着:““老爷,不好了!不好了!”看他险让那门槛绊出个跟头,并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门口来了,来了一群人,他们气势汹汹的闯进了我们如危医院,现在已经冲到明月堂了!”

“什么人这么无礼?”朱雨珊说:“难道又是恐鹰门?”

朱杭问道:“为首的可是赫连却图?”

阿药紧着晃脑袋说:“不是,为首的是个男子——“宗禅一听,急说道:”是那叛贼居然!“

朱雨珊心想,”这个宗翁真是糊涂,阿药岂会不认得居然?再说了,居然躲着宋钧会都躲不过来还能再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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