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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退职还乡 雨夜雷声

几天之后,江俊英的前夫楚迅又来看女儿了,他还是老样子。两手空空,只说想念女儿,来看看。而且来了之后,看陈月生及其孩子不在家,他也没有走的意思。丽丽是个乖巧的女孩儿,见爸爸来看自己和妈妈,心里非常高兴,她一直嚷嚷着不许爸爸走,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吃晚饭。江俊英为了满足女儿的心愿,也只好答应了。

晚饭后,天下起了大雨,小丽丽拉着楚迅的手不放,不想让他走。楚迅望望屋外的瓢泼大雨,把丽丽抱在怀里,坐在江俊英的对面的一个椅子上,他沉默了半晌说:“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混蛋,可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容不得别人对你好,我打你过后我也后悔,我就是控制不了我自己,我错了,以后我改。”江俊英把头转向一边,毫无表情地说:“改不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楚迅急忙接话茬说:“我听咱们的女儿说,陈月生不要你了,我现在一直还没娶,我们复婚吧。”

“不行,你是个虐待狂,我不会再爱你了!”江俊英坚定地说。

“可我是一直爱你的,你就原谅我吧,我一定会像我们刚结婚那样对你好的。”楚迅请求道。

江俊英摇摇头,说:“你不可能做到像开始那样对我好了。”江俊英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她开始流泪哭泣。然后又说:“因为我们的女儿,我现在的丈夫又要把我抛弃!”

楚迅抱着丽丽立刻站起身,接着,他原地双腿跪了下去,他看着江俊英哀求道:“我保证,保证对你好,要是再对你不好天打五雷轰!”正巧此时,一个闪电划过夜空,瞬间把大地和屋里照得透亮,接着一声炸雷巨响,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小丽丽搂着楚迅的脖子,胆怯地小声说:“爸爸,我怕!”

楚迅抱紧孩子,安慰说:“丽丽,不怕,有爸爸!”

然后丽丽又把头转向江俊英,求情道:“妈妈,你原谅爸爸吧!?”

江俊英看着女儿心里很难过,她现在的丈夫带着儿子的远离,已让她心中生出无比的伤感和牵挂,而此刻前夫抱着女儿在眼前跪着忏悔,又使自己无法摆脱纠缠,如果处理不好,又可能对女儿的幼小心灵造成伤害。她默默地流着泪,非常迷茫地做着无法抉择的判断:“陈月生此次和自己分手,他能就这样地不回来了吗?我会再一次地离婚吗?若真的再一次离婚,我可以和眼前的这个楚迅复婚吗?儿子啊,女儿啊!真是难为死妈妈了!”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吧。”

雨越下越大,伴着滚滚的雷声下个不停。小丽丽揉着眼睛说,:“我困了。”江俊英从楚迅的怀里接过孩子,放到床上去安慰说:“丽丽,你睡吧。”

丽丽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然后她闭上眼睛说:“爸爸,妈妈,你们也睡吧。”

“嗳!”江俊英和楚迅同时答应道。

这一晚,在楚迅的不断纠缠下,内心非常纠结的江俊英很不情愿地又和他重温了旧梦。也就是这个不该发生的夜晚,他们二人又造就了另外一个人生,一个苦难的人生!!!

一九六一年的八月二十日,陈月生又回到城里自己所在工厂的家,这次回来,他没有带孩子,他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他把女儿和宝贝儿子安排在离老家不远的县城的姐姐家里。

此次他回来就一个目的,他要看看自己和江俊英的婚姻关系,到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他现在所面临的是两个不同的结局:要么和江俊英离婚;要么把江俊英和丽丽一起带回乡下去。这后一个结果,是他希望得到的结局。因为儿子不能没有妈妈,在他回来时他的姐姐也一遍遍地嘱咐过他说:“一定要把弟媳带回来,要保全你这个完整的家,不然孩子是要活受罪的。”

江俊英看到刚刚回来的丈夫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不知道陈月生是什么意图。但最让她关心的,是她和他的儿子。于是她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儿子呢?他怎么样了?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呢?”

“别急,咱们的儿子很好,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还玩得好,就是想妈妈。”陈月生不紧不慢地回答说。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我都快要想死他了!”江俊英捶胸顿足地说。

陈月生拉着江俊英的手摇动着说:“我把他带回来和你跟着我回去不都是一样的吗?我这是铁了心的回来想和你一起办辞职,而后再搬到乡下去生活,你能同意吗?”

“不同意!”江俊英甩开了陈月生的手。

陈月生一看说服不了妻子,他也开始大动肝火,他大声地喊道:“不同意就离婚!以后你也别想再见到儿子!”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不可理喻!”江俊英急了。

陈月生又大声地吼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江俊英也不示弱,冲着陈月生喊道:“我能怎么办,我的女儿怎么办?”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家中。

一个小时之后,江俊英来到了丽丽的姑姑家,也就是楚迅的妹妹家里,打算了解楚迅现在的情况,看看如何安排好女儿的事。结果,她的这个前小姑子告诉她说,楚迅现在在省城里已经有了意中人,就在前天俩人订了婚,正准备过些日子结婚哪。江俊英一听,火冒三丈。她在心里骂道:“骗子,无赖!流氓!”她强压住心中之火,问前小姑子道:“那你看我们的女儿丽丽该怎么办?以后谁来管呢。”

“当然是你管的了,我哥哥马上要结婚,他是不便管的了,再说你和我哥离婚时,法律不是已经把丽丽判给你抚养的吗?”她这个小姑子理直气壮地说。

江俊英无语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也是她只能说出最狠的一句话:“狼!你们老楚家都他妈是狼!”随后她又向丽丽所在的幼儿园走去。

不多时,江俊英把女儿丽丽从幼儿园里接回到家以后,她坚决果断地对陈月生说:“月生,我同意了,明天你就去厂里办理辞职,他们爱批不批,反正我都要跟你回乡下去了,这辈子我就跟定你了,不过我必须带着我的女儿丽丽,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同意!同意!”陈月生心中暗喜。他心想,带着你女儿,你就省去了牵挂,这样你才能和我一心一意地过日子。

然而,第二天,陈月生去厂里办理辞职却没有办成,因为领导不批准他们辞职,其理由是他和江俊英都是厂里的鼓干。领导还劝着开导说“困难是暂时的,留在厂里前途是光明的。”江俊英一听这没办成的经过,火了,她气冲冲地喊道:“什么光明不光明的!等我们都饿死了还要那光明有什么用!为什么别人能辞职下放,而我们就不行!?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办!”江俊英的火气不仅仅是因为想孩子,还有纠结的爱情,婚姻,和她一连几天都在用杨树叶子充饥这事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的她,能不火吗?!

第三天,江俊英和陈月生一同去了厂里辞职,经过一阵狂风暴雨般的争辩,厂领导一看再也无法挽留,只好同意,给他们办理了离职手续,并拨发了退职补助金。小两口这才将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落了地。办完辞职手续,他俩说走就走,当天晚上收拾行李,带上装满全部家当的两个柳条包,乘坐火车,一路北上,第二天早上来到了他们儿子所在的县城。在陈月生的姐姐家里,江俊英终于又和自己的宝贝儿子团聚,她把小启城儿一下搂在怀里,顿时,母子俩放声地痛哭起来。末了,陈月生一家五口人,在当天,也就是一九六一年八月二十三日的下午,坐着李家店前来迎接的马车去了锅底村。

这才有了本书开头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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