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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阁楼

夜明珠将周围的环境悉数照明了,折夜灵才看清楚他们二人似乎身处在一个大的阁楼中。

落下的石椅正对着的位置仍是个书案,上面还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几本经卷和笔墨纸砚,而周围则是依墙而放的四个极大的柜子,黑漆漆地看不清楚上面究竟摆放了些什么。

有了夙缘在身边的折夜灵这会儿胆子也慢慢壮了起来,左右出了什么事有夙缘在,她在这担惊受怕个什么劲?

只是一旦折夜灵不再担惊受怕了,她本就不够谨慎的性子便会彻底地暴露,这同时也意味着——她要开始闯祸了。

她左右瞧了瞧也没什么动静,索性大步上前,借着夜明珠的光判断了一下灯台的大致方位,便直接捻出一个诀来,引了数道灵火上前,将墙壁上悬挂着的灯悉数点亮,霎时间整个阁内都明亮了起来,恍若白昼。

夙缘睨了她一眼,道:“你的术法使得挺不错的么。”

“我向来最讨厌这么些阴阴暗暗的地方了,还是亮一点好,”折夜灵冷哼道,“像是缩在地底的污秽,我只想一把火烧个干净——”

话音还未落,面前的几个灯台便突然开始了颤动,紧接着向下跌落,上面的灵火便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外蔓延,一触碰到柜子的角落便像是见了风一样的开始疯狂吞噬上去。

折夜灵一凛,忙伸手念了几遍法诀,想要将灵火给收回来,可都失败了,转眼间这个阁楼便成了一片火海,将他们二人团团包围。

折夜灵求助地看向夙缘。

“别费劲了,”夙缘淡淡道,“这柜上藏了荀木粉,世间任何火物遇上了它,都会瞬间蔓延成不受控制的火海,除非燃尽否则无法熄灭,你收不回来的。”

折夜灵急了,道:“后果这么严重?那你方才也不制住我我!”

夙缘默了默,道:“我是当真没想到,你会去点火……”

折夜灵抽了抽嘴角,欲哭无泪道:“我……我就是瞧见这里昏昏沉沉的什么也瞧不仔细这才……”

说话间火苗已经沿着地板蔓延至了她的脚下,眼看就要顺着她的衣裙爬上来,夙缘在一旁瞧见,眼疾手快地将她扯到了一边,再用气造了一个屏障,将火苗同她们二人隔绝开来。

火苗的颜色愈发的深沉起来,不再是先前淡淡的黄色,而是夹杂着褐色的斑点——大概是荀木粉,越烧越旺盛。

“我,我其实也是想着,这里说不定有你要找的东西,夜明珠过于黯淡看不甚清楚,这才点个火苗方便你找的……”折夜灵抿了抿嘴,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我是真的没想到……”

“如此也好,一会儿你若是要投诚了,说出的话可信度也高一些。”夙缘本是想打趣折夜灵两句,余光却瞧见她泫然欲泣地模样,因着他这句话更是哽咽起来了,一下愣住了。

过了会儿才改口道:“你,你这么自责干嘛?你看这地上都是石板,火苗能沿着地板烧过来说明地上也洒满了荀木粉,冥沢这是早有准备,即便你方才不点火,他也会想尽办法让火苗烧起来的,同你没什么关系。”

不过这位魔君大概是从来也没有接过安慰人的活儿,本是想将事实说出来宽慰折夜灵几句的,却没想听在折夜灵耳中却成了讽刺——嫌弃她连这等小伎俩都瞧不出来的讽刺。

折夜灵瞪着眼睛:“你……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早知如此还不如先前就将我丢下,也好过现在这样多了个累赘?”

虽然这是十分明显的事实……但夙缘还是顶着她质询的目光,十分真诚地答道:“并没有。我觉得你懂些术法也挺好,一会儿说不准还得倚仗你的帮忙。”

折夜灵这才满意下来,平复了内心的悲怆与愤懑。

刚想开口说两句,却被夙缘拉住了,夙缘突然低头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从现在起,不要发出声音。”说罢便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一手向某个方向挥去,那边的火苗顺势而开,露出了一条斜径。

夙缘揽着折夜灵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处飞身而去,落到了被大火烧的已经瞧不清原本面目的柜子前。他伸手探了探柜子,又是凌空一掌劈去,柜子被一掌劈开倒向了两侧,露出了柜后的一条通道。夙缘拉着折夜灵走了进去。

这条通道倒是还燃着灯火,能瞧清楚道路的模样。

夙缘放下折夜灵,瞧了瞧她满是好奇却又拼命忍住的神情,忍俊不禁道:“行了,可以开口了。”

“刚刚什么情况啊!”折夜灵马上脱口问道,“你怎么突然就找到出来的路了?”

“看火势看出来了,”夙缘道,“我们来的也算是突然,别的我不敢说,但这宫殿里没有任何别人的气息,只有冥沢一个,他也不可能在我们从密道一路走来的这段时间里准备得如此充分,所以方才那些荀木粉,应该是早就布下防范于未然的。”

看折夜灵还是一脸蒙圈的模样,夙缘只得又开口道:“你先前引燃灯台的时候,没有发现灯台中并没有灯芯和灯油么?上面也光滑如镜,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烟熏火燎的斑驳痕迹。”

“呃,我光顾着点火了,没发现……”折夜灵羞愧地低下了头。

“那里的局并不是为我们布下的,只是为了防止有人闯入,所以必然是留有后路的。”夙缘带笑看了低垂着头的她一眼,突然又伸过手去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这才接着道,“所以柜子后的密道应该是不会被封死的,只要看一看火势,被后面通道的细风干扰得与旁边不同的那处,必然就是密道所在了。”

折夜灵摸了摸下巴,道:“原来如此……你真聪明哈哈哈,智多近妖小心天妒英才啊哈哈哈。”

夙缘伸出去的手僵了一僵,默默地缩了回来:“趁着他还来不及准备更多的圈套等着我们,快走吧。”

折夜灵好奇地跟在他后面,犹豫道:“那,那个阁楼不管了?我瞧那柜子里说不定还有什么好东西呢,就这么由着它烧,太可惜了吧?万一里面有你想找到东西呢?”

夙缘回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道:“你怎么知道我来是想找东西的?”

“啧,那还用说?”折夜灵又得意起来,“你若是不想找你想要的东西,何必大费周章地跟着我进来?早就派人将这里一把毁个干净了,就像劈开密道的门那般,岂不是干净利落?”

“你倒是挺了解我的。”夙缘轻笑一声,道:“我确实有想找的东西,不过肯定不会在那里,应该是被冥沢随身带着的。这烧起来的阁楼,里面应该是这些年来他和外界交流的密信,他布下这个陷阱就是想一把火烧了,也免得被我查出来究竟有些谁还藏在宫里头。”

“哦……”折夜灵歪了歪头,道,“也对,珍贵的东西谁也不会随随便便摆在外头的。不过丢了这么多情报,你不心疼?”

“迟早会跳出来的,不急。”夙缘倒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

“不过说实话,你说这冥沢被你关在这里少说也得一千多年了吧?每天缩在这阴暗的角落里,肯定变着法儿地找尽办法研究他的这个密道,”折夜灵犹豫道,“一想到前面是一片未知的陷阱,还得面对一个躲在暗处一千多年的大变态,我还确实有些害怕。”

“终于肯说实话了?”

“我,我不过分析分析局势,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放心,这密道虽是诡秘,但也未必就有你想象的那般可怖,”夙缘宽慰她道,“方才那个阁楼,便是我设下结界的边缘,外人即便从密道进来,也只能止步于那里。所以我可以确定这个地宫内,只有冥沢一人,加上他被废除了一身的功力,又有枷锁缠身,即便是能躲进这个密道,只怕也分身乏术,无力去改造它了。”

“所以这里的机关,其实是千年前就已经布好的?”

“是。”

“嘁——”折夜灵不屑道,“说了跟没说不是一个样儿么,你又没进来过,千年前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得淌险。”

夙缘只是睨了她一眼,并未再出声反驳。

话一出口,其实折夜灵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不知怎么,她好像越来越喜欢同夙缘顶嘴了,哪怕他只是为了宽慰自己,好言好语地说些什么,她也直觉地就想反驳,简直将无理取闹这四个字发挥地淋漓尽致。

折夜灵在心中痛心疾首地怒斥自己,你怎么能如此不识好歹?莫不是因着到了王宫后夙缘对着自己的脾性好了起来,你便愈发地肆无忌惮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只是一心质疑自己是否过于不讲理的折夜灵并没有意识到,一般来说,无理取闹只是一个姑娘对开始渐渐心悦的对象的一种表现而已。

所以说,看多了话本而不懂得总结套路,对于自己的情感道路,是并没有什么卵用的。

正一路认真反思自己的折夜灵也没有留神,前面的夙缘一顿脚步,她便毫不察觉地直接撞了上去,惨呼一声。

夙缘将她拎到身前来,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走神?这地宫虽没有你想的那般危险,但也不容小觑,你这般不谨慎小心又触发些什么机关。”

折夜灵忙咳了两声掩饰道:“咳……没,没什么,诶?前面怎么两个门?”

夙缘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道:“嗯。冥沢向来善于豢养凶兽,我猜这里一个门是通往他所在的密室,另一个,应该就是这千年来他豢养的一些凶兽罢。”

千年的凶兽……折夜灵一想起那条凶神恶煞的九头蛇便有些腿软,更别提眼前这还有养了数千年的一屋子凶兽……

折夜灵眨着眼睛,满怀希望地看向身边的夙缘:“那个……你能判断出,哪个门是冥沢的密室,哪个是有凶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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