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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啊!”瑶儿凄惨而痛苦的尖叫声,在空气中飘散。

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连楚羡冰斗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凝芸愣愣的望着浑身是血的瑶儿,吓的不知所措。刚才还握在她手中的水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插入了瑶儿的肩头,鲜血直流,可是,她刚才并没有怎么用力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下一秒,她的身体被一股凌厉的掌风击中,凝芸虚弱的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她只是紧紧的盯着旁边的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楚羡冰这一掌真的让她受了伤,不仅仅是后背那火辣辣的疼,还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她虚弱的望着他,费力的开口,“刚才,不是我做的。”

“够了!”楚羡冰怒吼出声,转身温柔的抱起瑶儿,撇头望向身后,冷冷的开口,“把这个女人关进大牢。”

关进大牢?凝芸无声的苦笑,楚羡冰,你果然够无情。

几个黑侍卫忽然出现在周围,他们毫不怜惜地揪住凝芸的衣襟,拖着她向牢房走去。身上下的伤经这么一折腾,更是火辣辣的疼。她努力睁大双眼,望向楚羡冰,渴望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些许的怜悯及疼爱。

可是,楚羡冰温柔的抱着瑶儿,一步一步,离她远去。他,没有再回头看她。

她望着楚羡冰渐行渐远的背影,想大声呼唤,却力不从心。“吧嗒”那一瞬间,她听见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她曾经对楚羡冰无条件的信任,忽然就破灭了,那种感觉,消失不见。

抱着瑶儿回到了寝宫,不知道为什么,想着刚才凝芸离去时的眼神,他忽然就尝到了一种滋味,名字叫做“失魂落魄”,整颗心,毫无理由的就变得空了。

楚羡冰真的不懂,一个他曾经千方百计侮辱过的人,为什么在刚刚那个时候,他却感觉到不一样的绝望,为什么这种绝望让他感到窒息?他,真的不懂。

安放好瑶儿,楚羡冰就这么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没有目的,没有思想,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心不再那么空旷。

直到,他走到了一颗参天大树前,直到他莫名其妙的,习惯性的飞身坐到了那颗大树的顶端。当他转头看到一个隐蔽的小树洞时,忽然的,他就愣住了。

曾经,在鲜花丛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排躺在菜地上,她伸出手,遥遥的指着天空,眸光中水波流转,嗓音似清泉悦耳:“那里,藏着一个秘密。”

脑中,忽然浮现了那张灿烂的笑脸,那对清澈的双眸,她说,“冰,我要在这个小树洞里,装上属于我们的秘密。”他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好。”

楚羡冰颤颤巍巍的打开那个树洞,身体亦是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洞中,放满了一个一个的纸鹤,每一只都那样的精巧,满载着幸福的滋味。

他轻轻拿出一只纸鹤,放在手心,轻巧的纸鹤傲然而立,像极了那个倔强的人呢。然后,他发现纸鹤腹部似有墨迹划过。楚羡冰极力抑制内心深处的狂跳,用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将纸鹤摊开,一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看着熟悉的字体,楚羡冰的心,狠狠地跳了几下。他慌忙看向纸鹤上的文字:

“隐居第一天:冰,今天你在教我骑马的时候,我偷偷瞄了你一眼。你那张帅气的脸,让我好心动呢。为什么你长得比我还要好看?老天真是不公平!”

眼里,不自觉蒙了一层雾气。手足无措地,楚羡冰慌忙拿出其它纸鹤,一张一张,轻轻铺展开来,每一只纸鹤,都代表了一颗诚挚的心,一点一滴,渐渐在眼前浮现。

……

“隐居第五天:冰,今天你睡觉的时候,我偷偷吻了你。嘿嘿,秘密秘密,不要声张哦!”

……

“隐居第十五天:冰,你的蛊毒发作的得越来越频繁了,看到你那么痛苦,我的心也好痛。”

……

“隐居第二十天:冰,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打算要为你解毒的,你不要生气,因为我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你在我的眼前消失,对不起。”

“隐居第二十八天:冰,我们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山谷谷,你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最近你的蛊毒发作的夜越来越频繁。我看得出来,你在强行压抑痛苦。可你总是微笑着对我说‘没事’,我很难受。冰,我绝对不能让你死的。”

“这是最后一张纸条了:今天,你发现了这个秘密,你生气了,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可是,我还是要救你。终于,在墨峰的帮助下,你睡着了。其实,我并不希望我还活着,我甚至希望自己可以马上死掉,这样,我就不用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可是,我偏偏还活着。

既然,上天让我活着,那么,我就一定要活在你的身边,就算你不记得我了,有能怎么样呢,我们一样可以重新开始啊,呵呵,写这些,我都脸红了,但是,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所以,你一定要幸福哦。——凝芸”

滴滴滚烫的液体沿着楚羡冰的面庞流下,浸湿了手里那一张张轻微发抖的纸张,颤抖的双唇,不断地低喃“凝芸,凝芸……”往事,如同凄美的电影镜头,一幕一幕,在脑海中划过。

那个狡猾地笑着的她,伤心哭泣着的她,那个做错事后轻吐舌头的她,那个面对恶人大发雷霆的她,那个沉沉睡去脸上却挂着笑容的她。

“冰,我要你记住这片花丛,记住我。从今日起,这个山谷就是我们的天地。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忘记了我。那么,你就要回到这片花丛,努力想起我。你可愿答应?”

“好,我答应你。”

“冰,如果有一天,我们丢失了彼此,请记住,在这颗大树的顶端,装有我们的回忆。”

“凝芸,你要相信,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在昏迷中,一直呼喊我的名字不让我走。”

“凝芸,我永远都不会走。”

“别叫我冰。我不认识你,请你放手。”

“冰,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了。我求求你带我走,让我跟着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求你,千万、千万不要抛下我。”

“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知廉耻地投怀送抱。这就是你勾引男人的方式吗?果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你是说,我在勾引你?”

“怡梦阁第一妓女白梅,勾搭男人的伎俩,果真特别。”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对别人用过的玩物,没兴趣。”

“不管你目的何在,若你肯当众脱掉衣裳,显示你的诚意,或许,我会考虑收了你。”

“如果我告诉你,瑶儿曾经试图杀死我,你会不会相信?”

“不会。”

“那如果我说,我刚才没有伤害她,你会不会相信?”

“我只信我所见。她的手差点被你废掉。这双手,是用来弹琴的。”

“是啊,她的手用来弹琴,而我的手,是用来做下等活的。所以,活该被废了!”

“你凭什么打我!”

“这里还轮不到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来撒野。”

“来人,把这个女人关进大牢去!”

大牢?楚羡冰的脸色瞬间由苍白变成了灰白。

凝芸,他的凝芸居然被他关进了大牢。该死的,他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不行,他绝对不能第二次再失去她了。

肮脏黑暗的地牢中,腐朽的味道在空气里糜烂。

凝芸无力的倒在堆满杂草的地上,身上的伤口也有些发炎溃烂,当疼到麻痹的时候,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浑浑噩噩中,牢房的门被推开了。两个长相凶狠的大汉,将她揪了出去,带到了布满刑具的审讯室里。

一个监狱长模样的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在凝芸被押进来的那一瞬间,他冷声开口,“把她扔这儿!”

凝芸被猛地一推,无力地瘫跪在地上,虚弱地望着这个有着两撇八字胡须的陌生男人,不说话。

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凝芸,嚣张的说着,“说,你冒充宫女混进皇宫,有何目的?”

凝芸冷冷地看着他,依旧沉默。

“不说是吧?”男人冷声一笑,眸光扫向站在她身后的两大汉,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用刑。”

两人立马会意,从墙上取来一副木制夹棍,迅速套在凝芸的双手上。凝芸惊恐地挣扎,她慌慌张张地望向八字胡,紧张的开口,“你……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说,我都说。别……别碰我的手!”

男人讥讽地一笑,朝向两大汉使了个眼色,吱呀一声,两大汉猛地拉紧了手中的夹棍!

“啊!”凝芸痛苦而绝望的惨叫声响荡在刑房!

钻心的疼痛自手指上传来,冷汗伴随着泪水,不断从面庞滴落。她鼓起勇气低下头,在看见自己双手的那一瞬间,她吓傻了。那还是手吗?在夹棍的猛烈攻击下,她的双手早已经血肉分离,只剩下血色的白骨,惊恐而苦涩的泪水,一点一滴往下掉,落在面目全非的手背上,引起一阵阵痉挛。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前面的男子,愤怒地大吼:“你……你……为什么?我……我答应交……交代的!”

男子站起身,同情而可笑地望着她,“你还不明白吗?你想交待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有旨要废掉你的双手。”他毫不怜惜的揪起凝芸的头,啧啧叹息:“唉,这么漂亮的脸蛋,就这么毁了,实在可惜啊。”

皇上有旨?皇上有旨!

凝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然的往后缩去。她睁大着血红的双眼,惊恐万状地看着他,语无伦次:“别……别……毁我的脸,求求你。求求你。”

“我倒是不想,可这是皇上的命令。”男子猥亵的望着她笑,“皇上说了,不但要废了你的手,毁了你的脸,还特别交待,要让咱所有兄弟都尝尝你的滋味,直到,把你弄死为止。”他转头望向那俩面容狰狞的大汉,“弟兄们,咱换个顺序,先干了这臭娘们,再毁容也不迟。否则对着个丑八怪,倒胃口。”

“好,好!老大说是啥就是啥!”

“那咱现在就把她拖出去?”

“嗯,去吧。叫上其他牢房的兄弟!”

“哈哈哈哈,咱兄弟有福同享,要干一起干!”

“好好好!哈哈哈!”

众人的淫笑声,在空气中飘荡,久久不散……

腐朽糜烂的房间里,凝芸被四个大汉紧紧的绑在在石床上,挣扎不得。她的嘴被破布堵上了,发不出声音。她瞪大了满是血丝的双眼,泪眼汪汪地望着头顶那十来张狰狞的面孔,无限恐慌,无限绝望,无限悲凉。

十多双粗糙的大手,猥亵地在她的身上乱摸。满含着屈辱与憎恨的血泪,不断自眼角滑落。身上所有的伤口,经这么蹂躏,鲜血直流。

凝芸绝望地闭上双眼,生平第一次,她无比希望自己马上可以死去。

每一人都说,这是皇上下的命令。可悲的是,皇宫中只有一个皇上。那个人,独一无二。

原来,他竟然如此恨她,只因为她甩了瑶儿两个耳光,所以他就要废了她的双手,毁掉她的容颜,因为她曾经当众脱下过衣服,所以他认为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人?

如果这是他希望的,那么,她愿意成全他。

不管怎么样,只要可以死去,那么,她就解脱了。只希望下辈子,他和她不要再相遇了。

十多双粗糙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狠力揉捏着她的胸、肚脐、大腿、屁股,恶心的感觉不断地上涌。

凝芸绝望地闭着眼睛,屈辱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老天爷啊,请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吧!

“嘶”的几声脆响,衣服被完全剥掉了,染满血水的女子暴露在众人眼前。众人望着那具满是鲜血的身体,顿时吓住了!

“老大,这,这,还继续吗?”一个汉子小心地道。

“是啊,看这娘们怪可怜的,我都下不了手了。”另一个人附和道。

“你们都给我继续!别停下!庄主的命令,谁敢不从!”男子的嗓音有些烦躁。

“听老大的话,上吧,兄弟们。不就是一娘们吗,眼睛一闭就进去了!”

“好,一起上!”

那些原本停在半空的手,忽然又蛮狠地落了下来,肮脏而猥亵的摸着她的身体。身上的伤口不停地流血,心底的绝望飞速地扩散,死亡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意识越来越涣散。

凝芸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她的生命,正一点一点往外流逝。

原来,当一个人绝望无比的时候,求死的意念真的可以加速生命的逝去。

凝芸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微笑。她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天堂的门,只要再努力一点跨过去,就可以跟这一切永别了。

意识迷离中,身旁的喧嚣消失了,身上的痛苦也突然减轻了。难道我真的死了吗?真好,终于死了。不对,怎么有人把她抱起来了?是谁?

凝芸半眯着双眼,一袭黑衣映入眼帘。她拼命地睁大眼,努力的向头顶看去,当看清那张焦急的俊颜时,她的笑容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人,半晌,想是想到了什么,愤怒的大吼,“你还来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是来看我死没死吗?呵呵,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不要说了。”当楚羡冰看到眼前的女子时,心中的恐惧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他不敢置信的走上前,猛然抱住那个虚弱的吓人的女子,震惊而心疼。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阴沉的眸光凛冽地扫视早已被吓傻的众人,愤怒地大吼,“她才关进来一会而已,怎么就被折磨成这样!谁给了你们这么大胆子!”

众人被他近乎疯狂的怒气吓得腿脚发软,纷纷跪倒在地上,惊恐地望向刚才那个类似于牢头的男子。男子暗自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的开口,“刘……刘公公说……说是皇……皇上您的命令!”

“把刘公公找来。竟敢假传圣谕,胆子不小。”楚羡冰的脸色阴阴沉得可怕。

“不用找了。”一旁的墨峰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来之前,发现刘公公已中毒身亡。可能是自杀,也可能是……他杀。”

“既然如此,”楚羡冰阴冷地扫视众人,声音冰冷无情,“你们是要自行了断,还是朕来动手?”

众人吓得面面相觑,哭天喊地的求饶!

“皇上,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啊,我们真以为是您的命令,否则就是给我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

“求皇上饶命!”

“啊!”

“啊!”

几秒钟之后,所有的呐喊声都停止了。整个房间,安静地诡异。

滴答、滴答,鲜血,沿过楚羡冰的长剑落了下来,与地上的血,融为一体。

“剩下的事情,你该知道怎么做。”楚羡冰的声音冰冷。

一旁的墨峰默默的点了点头,领命离开。

当昕悦再次苏醒,已是半月之后。

睁开眼,视线里出现的便是楚羡冰那张放大的俊颜,憔悴而担忧。楚羡冰惊喜地握住她的手,似乎松了一口气,“凝芸,你终于肯醒过来了。大夫明明说你没有性命之忧,怎么会昏迷这么久呢!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看着楚羡冰忽然的变化,凝芸苦笑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平静的开口,“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只想请你放我离开。”

“谁说我们结束了?”有些冰冷却分外焦急的声音在凝芸身旁响起。

“我们,原本就是陌生人,何必要强求在一起。”凝芸躲开他的视线,不愿去面对。

“凝芸,我爱你。我知道,现在你可能一时不能接受我,但是我可以等,真的。”楚羡冰紧紧的搂住了凝芸,声音轻柔,却无比认真。

看着身旁的俊美男子,凝芸几乎忘了挣扎,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那一句“凝芸,我爱你。”让她知道,她的楚羡冰真的又回来了。

凝芸轻靠在他的怀中,轻轻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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