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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楚天策

楚天策将车驶进武安公墓的停车区,下车后,从车里取出黑色风衣披在了身上。

一阵寒风袭来,卷起漫天枯叶。

刺骨的寒风从衣领处钻入,与身体进行了一次非友好式亲密接触,让楚天策不禁打了个寒颤,双手从风衣温暖宽大的口袋掏出,将衣领往严实的裹了裹。

每年的今天,他都会独自来公墓给故人上柱香,顺便陪故人聊会儿天。

不知道从那年开始,自己对寒冷的抵抗力开始下降,到现在,穿了一身的保暖,外带披着厚实的风衣,身子还是有些凉。

临近公墓门口,楚天策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运动服的青年面朝一棵古松,孤零零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不再理会,只是心中越发有些感慨,感慨岁月不饶人,也让他想起当年,他也正年少,秋风在他若等闲,更有友人陪伴,意气风发。

而今,友人已做古,而托付自己的事情,至今没有眉目,想到这里,心情有些黯然。

楚天策再无心思去回忆逝去的年华,默默的向着公墓深处走去,只是步伐有些蹒跚。

他并不知道的是,在某一时空,同样的场景下,他跟本没有机会进行如此之多的感慨,还未走进公墓,便被同样前来公墓祭拜先人的叶凡发现,并当场击杀。

但这里,因为某个自称时空行者的青年先一步赶到,一番游说之下,暂时缓解了他身死魂灭的结局。

至于今天能否度过此厄,终究还是撑握在叶凡手中。

此时的叶凡,尽管目光依旧凝视古松,但思绪却早已回到了过去。

那是叔叔临终前,或许是所谓的回光反照,摘下叶凡随身佩戴在盘龙吊坠,从中间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转交给了他的生死至交,姓楚的一位叔叔手上,请他代为照顾自己,但时隔十多年,自己叔叔的模样都有些模糊,更不要说那位楚叔叔了。

人海茫茫,要找一个只记得姓,连长相都不记得的人,无异大海捞针,所以,叶凡回到WA市也从未动过找人的念头。

更何况,即使找到了,他现在已经沦为见不得光的杀手,尽管是被组织强迫,但终归是杀手,并不适合跟普通人见面,一旦被有人心发觉,反到会给楚叔叔代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此时细细想来,那个自称时空行者的家伙,让自己看完整的盘龙吊坠,又希望自己不要现在动手,难不成这个人跟楚叔叔有关?

可惜组织为了保密,自己只看过目标人物的头像,其它任何信息,都只能等五号他们来了才能知道,但等到那时,也是最后终结目标的一刻。

那时,已是箭在弦上,身不由已了。

或者,可以跟上去,反正自己也要去祭拜一下叔叔,顺便验证一下那个时空行者说的话。

所谓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后悔什么的,自己可以不当真。

至今为止,无论科技还是异能,都未曾听说过可以真正实现时空穿梭,但若是果真跟盘龙吊坠有些关系,那暂时就宁可信其有了。

叶凡待到楚天策走远,才慢慢跟踪上去,追踪与反追踪,在魔鬼窟是必须要撑握的技能之一,叶凡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此时追踪一个心情惆怅楚天策,对叶凡而言,自是轻而易举。

墓园的占地面积,比叶凡记忆中的还要更大更广,儿时对叔叔墓地位置的记忆,此刻全然做不得数,现在,叶凡只希望那个突然出现的自称时空行者的家伙没有欺骗他,也希望自己的推断不会出现偏差。

叶凡追蹑楚天策渐渐进入墓园深处,一路似是而非的景像,一点点的唤醒了他记忆深处的图像残片,儿时印象中那个楚叔叔模糊的面孔,慢慢地,慢慢地,变的越来越清晰,最后,跟这次的目标人物相重叠。

这时,叶凡心底警铃大振。

“这不可能,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叶凡直接掐灭了楚叔叔就是目标人物的念头。

“这次任务难道是组织对我的一次模似实战考核?”

“刚才那个自称时空行者的家伙,故意借着我打算拜祭叔叔,心理防线降低的时候,通过心理暗示,不断告诉我这次目标人物与我的关系,让我产生了这个人跟叔叔有关,或者说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楚叔叔,从而使我无法对目标人物下手,进而达到破坏这次任务的目的?”

“我要是现在不下手,任务会不会按失败论处?如果说任务失败,那又会对谁会有利呢?5号?11号?还是……?”

“任务失败的结局……。”

想到这里,叶凡心底的杀意,再次翻涌而出,却转瞬又被他压制下去。

叶凡苦笑一声,暗叹道:“这是赤果果的阳谋,可惜,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是要跳下去。”

“哪怕他是楚叔叔的可能,不到万分之一,也不能轻易下手,万一失手错杀,那就成了自己亲手抹杀了珍藏在心底十多年的过往,要不是因为这份对儿时的牵挂,自己也不可能在魔鬼窟坚持到现在依旧保持本心。”

“所以,楚叔叔不能死,他是我寄托过往生活仅剩的一根思弦,要是断了,那我的过去也就彻底消失了。”

“我现在已经是没有将来的人了,要是再没有了过去,那我还是个真正的人吗?难道真要变成杀人机器?”

“我不要!”

叶凡心底呐喊。

于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听起来还不错的借口:“他还没到目的地,一会儿,如果他没有拜祭叔叔,再杀不迟!”

怀着这样的念头,叶凡继续默默的跟了过去。

当目标停下脚步的时候,叶凡的心也突然停顿了一下。

“那是叔叔的墓碑!他真的是楚叔叔?”

当目标人物拿出另一半盘龙吊坠的时候,叶凡心中再无半点怀疑,同时,对时空行者的不信任产生一丝歉意。

一直处在杀人或被杀这种单一思维模式下的他,心底第一次产生了一丝迷茫。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楚叔叔,也就是说,这次魔鬼窟要自己杀的人是楚叔叔,而自己又不能伤害楚叔叔,甚至不能让别人伤害到他。

杀或保护,这,似乎成了一个死结!

叶凡古井无波的心湖,第一次变的焦燥起来,脸上的表情时儿迷茫,时儿彷徨,最后竟然透露出一丝恐惧。

“世界最可怕的敌人,莫过于了解你的朋友。”

鬼使神差般的,叶凡想起了刚进魔鬼窟,教官给他们说的第一句话,那句话的下半句是:“如果你们希望在这里活的久一点,就远离你周围的每一个人,你们每送出一份信任,交一位朋友,就意味着,多了一个从背后捅你刀子的人!”

那些将这句话当做耳旁风的人,都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叶凡刚刚燃起了对时空行者的信任之火,便被魔鬼窟的这段记忆所扑灭。

但,这也让他想出了一个解决目前死结的办法。

叶凡再次看了一眼正在对着墓碑说话的楚天策一眼后,悄悄离开。

当叶凡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中捧着一束白玫瑰径直走向叔叔的墓地。

“您是……?”

叶凡惊喜的看着楚天策手中的那半块盘龙吊坠,问道:“您是楚叔叔?”

“你是……?”

楚天策目光审视着叶凡,疑惑的问道。

叶凡用因激动而轻微颤抖的手摘下贴身配带的半块盘龙吊坠,递向楚天策,声音带着些哭腔,说道:“楚叔叔,我是叶凡啊!”

楚天策接过残留着体温的吊坠,将两块吊坠在手中轻轻地合二为一,竟吻合的分毫不差。

楚天策再次望向叶凡时,仔细辨认着叶凡的相貌,果然找到了叶凡少年时的影子。

“小凡,真的是你吗?”楚天策一把将叶凡抱进怀里说道。

“叔叔这些年,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有你的音讯,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嗯,身子骨真结实,比你叔叔当年壮实多了。”

“你这是来拜祭你叔叔的吧,来来来,你们叔侄俩聊会儿!”

“大熊啊,刚刚还说我对不住你,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小凡,现在小凡自己回来了,放心,这次我一定会照顾好他,再不会把他弄丢了!”

“楚叔叔,您眼睛怎么啦?”

“哦?没事,刚才风大,进沙子了,你跟你叔叔聊会儿,我去旁边揉一下。”

“叔叔,从小您就教育我做人要身正道直,可现在小凡却身不由已。”

“叔叔,您能告诉小凡,我该怎么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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