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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咬着牙,忍着痛,倔着骨

发出这道声音的人,正是林赤的师尊,墨无方!此刻,他的手离老者的脑袋只有一寸的距离,老者毫不怀疑,他要是真敢废了林赤,墨无方这一掌必定毫不留情面地轰下。

是要废了林赤,还是身死道消,老者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只见老者好似丢垃圾一般,极为随意地就把林赤丢在地上,笑道:“既然是墨长老求情,那我便饶恕他这一次。”

墨无方淡淡地点了点头,苍老枯燥的手就从老者的脑袋上移开,随即,目光移向林赤。

林赤从地上爬起,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丝,叶芊白和叶芊允想来扶他,却被林赤拒绝了。

因为他知道,老者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面,必定是会找人出了这口恶气,林赤可不想连累叶家姐妹。

林赤这也是关心则乱,完全忘记了,叶芊白的师尊乃是玄琴长老,要是老者敢对叶芊白出手的话,玄琴长老第一个不答应。

“既如此,你就买我一个面子。”墨无方淡淡地道,袖袍一挥,便来到林赤的身旁。

老者神色一凝,逐渐变得阴沉起来,可是在面对墨无方时完全不敢发作,思考了许久,才道:“可以,不过,要这小子给我磕头认错!”

“不可能!”林赤斩钉截铁,话语之间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他想杀我,难道还不许我还手了?又或者是说,只有你的弟子最金贵,其他人的弟子难道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这句话可是说出去足以撼动大陆,老者可不敢轻易去背这个锅。

老者的脸色顿时黑得跟锅底似得,勃然大怒道:“放肆!这里可不是你随意可以撒野的地方!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着,老者便要动手,墨无方微微轻咳一声,吓得老者浑身寒毛竖起。

“既如此,如果你能从这里走出去的话,那,你所做之事,我便既往不咎了。”老者看向林赤,瞬间改口,可眼角余光却是一直在墨无方身上。

墨无方没有表示,只是瞬移到了叶家姐妹身边,见状,老者方才松了一口气。

林赤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这次只有他自己才能面对!

林赤深深地看了一眼老者,仿佛是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记下来。随即转身,朝院子的出口走去,就在踏出第一步时,林赤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在刚踏出一步时,林赤觉得身子一重,整个人往下一沉,在地上踩出一个深约一寸的脚印。

老者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手指轻轻一挥,浑身上下爆发出炼神强者那恐怖的气息,若一座重量惊人的山岳般镇压在林赤身上。

在那可怕的压迫下,林赤的膝盖突然一弯,可是他却死死地抵抗着,双眸赤红,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不堪负重的骨响声。

“居然还不跪下。”

老者眸子一寒,气息更加疯狂喷吐而出,更导致林赤所处的那一处地面都朝下塌陷。

林赤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死死地抵着那气息的压迫,这境界上恐怖的差距,就算林赤修炼诸天轮回永恒不灭身也是于事无补。由此,陈赤也是真真切切地认知到了气感与炼神这六个境界的差距有多大!

在这恐怖的压迫之下,林赤的身子在不停地往下压,他的目光在不断地闪烁着,在心中估计着自己的实力。

刚才的那个手段面对老者这样强大的对手完全没有用,实力足以碾压一切!

“阿赤!长老,你就救救阿赤吧!他可是你的徒弟啊!”叶芊白于心不忍,惊呼出声,开口朝墨无方求教。

“这一次,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强者之心铸成的必经之路。”墨无方微微摇头,道。

林赤的身体在疯狂地颤抖,心中忽地生出一股愤怒感,手上略显尖锐的指甲已深深地没入掌心,而在这强烈的压迫下,所带来的钻心疼痛也没有多大感觉了。

“林赤,是不是很不甘?既然不甘,那就给我好好记住这一次,没有力量,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到!”

墨无方嘴唇微动,将声音凝成一线,传入林赤的耳朵里。

“没有力量,就只能卑微地活着吗?”陈赤咬着牙,连嘴唇都咬破了,“不甘,我要逆天,我要改命!”

似乎是有了明悟,林赤通红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老者,然后极为艰难地转身,踏着重如山岳般的步子,一步一步朝院外走去。

他知道,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局,墨无方不知道会不会出手,哪怕有很大的可能性,但林赤却不敢用命去赌,他还没有救出烟儿,不可以怎么能死在这里!

“赤小子。”

见得林赤已经恢复了理智,墨无方微微叹了口气,他是一个过来人,知道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做出这个决定会是多么的艰难,哪怕,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是最好的选择。

林赤,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轰!轰!

他每踏出一步,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流出了鲜血,鲜血随着身体顺流而下,在林赤所踏出的每一步脚印,灌满了殷红的血,看得是触目惊心。

看着那道浑身染血,却依然踏着坚定步伐的身影,在场之人无不动容,叶芊白双眼通红,却用小手轻捂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连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叶芊允,这时也安静下来,贝齿轻咬下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瘫坐在那的少女见到此状,脸色惨白,双眼一翻,竟昏了过去,待她重新醒来之后,就已经疯了,与自家哥哥徐陆一起被遣回焰城徐家。

后来,这件事更导致了徐家对林赤发出了追杀令,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不提也罢。

墨无方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染血的身影,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难的闪过一丝波动,说到底,他现在还是林赤的师尊,不可能看着林赤真的死在他的面前。

但是,少年那股韧劲,就算是年少时的墨无方,也远远比不上!

无声地微微轻叹,墨无方脚步一转,没有早说什么,抬头望向老者,眼中之意在明显不过了。

在林赤正式踏出这个院子的第一步,那股庞大的压力徒然消失,老者忌惮地看了一眼墨无方,袖袍一扫,一手抓起陷入昏迷的徐陆以及少女,正准备从原地消失。

说真的,老者根本不敢与墨无方硬碰硬,虽然刚才能够在一念之间杀了他的弟子,可老者却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给林赤陪葬。

林赤只觉得身上一轻,再也忍不住体内的伤势,从口中喷出一口血,整个身子朝地下一压,却被林赤死死撑住,他不能在老者面前示弱,是对是错,自有分晓。

“咳咳,老狗,今日的事,我记住了!十年后,若我不死,定会找你讨回这一口气!”林赤猛的咳嗽几声,血块就要喷出,可竟被他生生憋回口中,用略显嘶哑的声音低身吼道。

这句话虽然低哑,可在这空旷寂静的院子中,无异于一道平地惊雷,把所有人都震得头晕目眩。

话毕,林赤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脚步略显踉跄,但还是极为坚定,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待十年之后,林赤回归之时,今日这个咬着牙,忍着辱,倔着骨的少年,会把这个大陆都卷起一场血雨腥风!

就在此刻,那原本有着裂痕的屋子顿时崩裂,碎砖烂瓦撒了一地,完全化为了一片废墟。

墨无方的眸子微微闪动,也不知在想什么。最后,还是老者首先绷不住,冷着一张臭脸,便走了。

“长老,阿赤他……没事吧?”叶芊白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早就从自家师尊那里听说墨无方就是一个极不靠谱的人,现在一见,玄琴长老所说的果然没错。

墨无方淡淡地瞥了叶芊白一眼,思索许久,才道,“他应该没事,不过,能不能活过十年,我就不敢拍胸脯保证了。”

闻言,叶家姐妹的脸色同时一变,玉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这么说来,林赤他如果没有找到神火,真的就只能活五年了。

见两个少女此状,就连墨无方都暗自无语,林赤到底干了什么,竟引得这对姐妹花对他如此上心,他当年可都没有这么大的魅力啊!

“唔,看来抱徒孙的日子不远了。”墨无方为老不尊地想道。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对林赤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益处的事,甚至林赤都会动起手来的事。

墨无方双眸一冷,暗道:“就算我是利用这个弟子,但作为名义上的师尊,怎么着,也得帮徒弟出一口气吧……”

此刻,在遥远的轩天殿,烟儿跪坐在一尊黄金雕像面前,眼中一片迷茫,看那样子,就好像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圣女大人,到时间了……”就在烟儿迷茫的时候,往成空从大门的阴暗处走出,对着烟儿恭恭敬敬地汇报。

“嗯……”烟儿微微点了点精致的下巴,眸子中的迷茫全数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傲然。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烟儿极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道:“往成空,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什么林赤的家伙,那个家伙最近老是出现在我的梦中,就好像一只苍蝇,赶也赶不走,真是烦透了。”

“回禀圣女大人,属下不知……”往成空睁眼说瞎话,把一切说的干干净净,看那态度,就好像真的不知情,这演技,都可以去拿奥斯卡影帝了,因为他颇为不知羞耻,也不知道脸皮会有多厚。

烟儿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浮现出林赤的样子,看着那道身影,烟儿很迷惑,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一种很熟悉,很想依赖的感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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