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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这个梦,终于到头了

因此时正值冬季,除夕宫宴是在流云殿内举行的。大殿之内,宽敞无比,此刻已被红艳艳的宫灯照亮,众人在四周围坐着。居中的位置自然是凌皇的,两边的下首则是坐着各个王爷和府里的妃子,再下面则是朝臣和各自的家眷。

凌宇赫和霍云卿走进来的时候,朝臣已经全部落座,皇亲的席座里,也只有他的位置空着。他一来,便吸引了不少瞩目的眼神,尤其是在场的女眷,无一不拿火辣辣的眼神看着他,恨不得看进自己的眼睛里去。这一切,凌宇赫却是浑然未觉,只微微侧身,看着身侧的霍云卿,灿然一笑。那神情看在众人眼里,宛若天边绝美的流云,虽只是一瞬,却足以让人感慨平生。

凌宇赫牵着霍云卿的衣袖来到自己的席位前,见只有一个座位,不禁蹙了蹙眉,看向不远处的内侍,不满道:“搬一个座位来!”

内侍慌忙去搬,在一旁坐着的凌宇风见了,不禁笑了笑,道:“五哥,你这火发的还真是没来由,你府上没有正妃,人家自然就只给你备了一个座位。”

凌宇赫瞥了他一眼,道:“六弟,多日不见,你的胆量倒是精进了不少。”若是往常,凌宇风见了他,必不敢这么说话。只是,近些日子以来,有了独孤毅的帮衬,凌宇风的确长进了不少,除了把大理寺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不说,还连带着往六部里塞进了不少自己的人。他如今有了自己的势力,说话自然也就有了底气。

凌宇风却是一笑,道;“五哥说笑了,我的胆量,素来就不小,只不过是五哥没有见识过罢了。”

凌宇赫见内侍搬来椅子,也就不再与凌宇风说话,把霍云卿扶坐在位子上,之后,自己也撩袍坐下,似是没有打算搭理凌宇风。

凌宇风却是不依不饶,道:“五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你都已经把人带来了,怎么能不介绍一下呢?”说着,凌宇风的目光贪婪地在霍云卿的身上徘徊着。

凌宇赫微微一笑,道:“六弟,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依为兄看来,六弟这样的目光应该看着弟妹才是,你说呢,六弟妹?”说着,凌宇赫看向了一旁本就面色不佳的霍云娇。

听罢,凌宇风忙收回目光,面露尴尬。如今在京城之中,关于他六王爷凌宇风惧内的传闻可是人尽皆知,甚至被好事者编成了歌谣,在京城之中的大街小巷广为传唱,让他丢尽了脸面。此刻,他只希望,霍云娇能念及这里是除夕宫宴,能够不在这里争风吃醋,不让他难堪。

然而,他终究是奢望了。

原本霍云娇就曾肖想过凌宇赫,方才他一进来她的眼神压根儿就没离开过他。见他看向自己,心中不免小鹿乱撞,欢喜不已。只是,听完凌宇赫说的话,她不禁怒火中烧,自然,这怒气不是冲着凌宇赫,而是因为凌宇风。她顿时站起身,绕到凌宇风身后就踹了他一脚,冷声道:“坐那边去!”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大殿之内的人听到。众人闻言,都转头看向了凌宇风,即便是有几个官职卑微的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却也是支起了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着这里的动静。

见霍云娇让自己如此难堪,凌宇风觉得有些下不来台,若是今日他真的按照霍云娇所说的去做了,日后,他凌宇风也就不用出门,尽可以躲在家里做闺阁女子了。如此一想,他便坐在原地,冷声道:“王妃,出门在外,还是顾忌着些规矩为妙。”

这些日子,霍云娇在凌宇风面前得意惯了,她说的话想要做的事他没有不听从的,可今日,真是反了天了!她来不及多想什么,在大庭广众面前一把就攥住了凌宇风的耳朵,怒道:“凌宇风,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难不成,你还需要我再说一遍?”

凌宇风哪里受得了这等羞辱,当即一拍桌子,就要站起身。

这时,一声威吓传来:“放肆!”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忍不住一个寒颤,这是凌皇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就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众妃嫔,此刻的他,剑眉倒竖,面含怒气地看着霍云娇和凌宇风二人。

众人慌忙跪地行礼,凌宇风和霍云娇也不例外。

凌皇快步走到中间的位置,落座之后,说道:“众卿平身!”

众人一一起身,坐好。唯独霍云娇和凌宇风二人,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丝毫也不敢动。

凌皇一拍桌子,道:“这里是除夕宫宴,你二人如此放肆,当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吗?”

霍云娇纵是嚣张,却也不敢在凌皇面前造次,她低着头,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鲁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宇风心中暗骂一声,然后跪直了身子,说道:“回父皇的话,儿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没有什么不敢的!”凌皇怒其不争地说道,那京城中的传闻,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堂堂皇室子弟,竟然成为了街头巷尾妄加谈论的笑料,真是让他丢脸。

这时,身侧的淑妃端来一杯茶,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见凌皇接过了自己的茶,便含笑说道:“陛下,您消消气,为了这两个孩子动这么大的气,实在是不值当。”她的言下之意便是,就算是二人犯了错,可是年龄摆在那里,终究是个孩子,既然是孩子,犯了错就应该有被原谅的权利。

“孩子?他们……”凌皇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眉目如画的淑妃,斥责的话便留在了口中,话锋一转,说道,“孩子,说到孩子,风儿,你成亲也有些时日了,怎么于子嗣一事上还是不见动静呢?”

这话,一时之间凌宇风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霍云娇不能生孩子了吧。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就低着头,不说话,总之,有他的母妃在,断然不会听之任之的。

这时,淑妃拉了拉凌皇的袖子,悄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听罢,凌皇一拍桌子,瞪眼瞧着霍云娇,似是想发火,然而,转瞬之间,不知他想起了什么,神色突然柔和了下来,朗声说道:“今日除夕宫宴,举天同庆。风儿,既然你府上现在只有一位正妃,侧妃之位空悬,那不如这样,就由朕做主,给你选几位侧妃,如何?”

这话,凌宇风还真是有些不敢答。他若说可以,那他过不去霍云娇那一关。可他若说不可以,这不是明摆着打凌皇的脸吗?

倒是坐在一旁的皇后,掩嘴一笑,道:“陛下,瞧您这话问的,您既然有恩典,风儿岂有不应之理?”

凌皇一笑,打量了一下在座的朝臣和家眷,道:“诸位爱卿家中,谁家有尚未婚配的女子?”

众臣面面相觑,不敢说话。毕竟,在京城之中,与凌宇风的惧内齐名的,便是六王正妃霍云娇的善妒之名。那府中违背了她意愿的侍妾,更是被扒光了衣服倒挂在城门之上,这等羞辱,当真是闻所未闻。有那霍云娇在六王府,谁会瞎了眼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别到时候自家女儿丢了性命不说,还连带着丢自己的脸。就算那凌宇风是当朝六王爷,他母亲是陛下的宠妃,也没人敢动这个心思。

凌皇见此,不禁有些恼怒,只是碍于独孤毅,他也不好出声斥责霍云娇,只得把目光看向了霍启登。见后者面露愧色,凌皇突然灵机一动,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谁造的孽就由谁去还,既然这霍云娇是出自霍家,那么这次就让霍家再出一个女儿去做侧妃好了。如此,就算是霍云娇再善妒,也不能拿自家妹子开刀吧。如此,甚好!简单思虑了一番之后,凌皇不禁为自己的这个主意暗自窃喜,如此一来,他面露欣慰之色,看向了霍启登,道:“霍爱卿,左右娇儿也是出自于你的府上,不妨找个家中的姐妹去王府里陪陪她,你说呢?”

霍启登连声应是,凌皇那话虽说是征求他的意见,可他怎能倨傲,真的这么以为呢?所谓帝王之言,即便是好言相商,也是玄机四伏,让人不得不小心应对。

一旁坐着的霍清羽听了,本就柔弱的身子不禁跟着颤了颤,她紧咬下唇,原本,她以为自己躲过一劫,谁知道,终究还是没有躲过。然而,想起自己方才在御花园看到的那一幕,她实在是不甘心。那也曾是让她魂牵梦绕的男子,如果她就此嫁给了凌宇风,她的梦,也就真的到头了。她抬起头,看着那在她心中犹如天神一般的男子,不禁流出两行清泪。这个梦,终究是到头了。

宫宴之上,这个小小的插曲过去,宫宴继续进行。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然而,这美味的菜肴吃在霍云娇的嘴里,却是味同嚼蜡。

“禀陛下,边关送来八百里加急!”

这时,有一侍卫高举着手中的信件,疾步朝着殿内奔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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