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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惊仙震魔

黑水在恍惚间,却觉得有两种意识两种声音在自己神识中交替,她一会担心师哥安危,一会又怕陈完逃走,一会觉得自己志在必得,一会又觉得自己凶残不忍。这两种意识互相抗衡拉锯,黑水心惊连连,暗忖自己难道真的失心疯了不成。

此时大阵威力增加到一个爆发的临界点上,宛如暴涨的球体即将炸开。而大阵周围飞沙走石,在四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这漩涡愈演愈烈最终在中心形成一个管状中心,直入天际,将天际撕开一个口子。

那被撕开的天洞如一个黑黝黝的黑点,越来越大,最后变为一个黑色洞穴甚是可怖。四周数道黑气不断肆掠击在陈完等人身周,勉强被三人真气勉强弹开。

黒域大阵迅速扩散,黑气中凌厉的气锋肆掠,战场中的数千兵士道行低的大多被气锋蚕食,一时间,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陈完见此情形,怒火中烧,可却毫无他法。

那天空的裂口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整个天际撕为两半。

黒域大阵越来越强,强大的阵法一经发动,自行收集天地之间的戾气,使之更大更强,催动阵中气息窜动,飞舞的黑气搅动着四空气流飞快旋转,四周被搅起得沙尘将方圆百里遮住了整个苍穹,那飞沙之声凄厉震耳欲聋。

天昏地暗,狂风怒吼,满疆沙场自是血流成河,纵然亚圣境界的气障中三人也是几近昏迷状态。

陈完心知无法幸免,凭着一股信念想要护住李聃,此时他一片空明,将毕生功力散去化作一股强大的道力精炼成道心,又将自身道心从丹田遁出,散为两股,一股护住李聃之身,一股往黑水撞去。

这道心一失,功力尽散,犹如普通人无异,但陈完别无他法,他将这道心自行散出,只为保住李聃。

黑水被陈完道心爆发撞得心神巨震,赶忙发动黒域将那道心收入,几股强大的气息在她体内膨胀,从内至外暴发。

愤怒。

癫狂。

分裂。

陈完道心已去,意识慢慢模糊,在意识逝去的最后一刻,他眸中闪过最后几幅画面。

那宛如夜空般漆黑天际,忽然闪出一点光亮,那光亮慢慢变大、变大。

那片光亮镇住黒域的继续扩张,如一缕清风吹过,空灵的声音响彻天地:“黑水,你擅自发动上古神术,使人间生灵涂炭,该当何罪!”

黑水此时已至疯狂,心中只剩愤怒,她也不管那空中之人是仙是神,将那黒域大阵引了过去,以山崩地裂之势打去。

那光亮处显出一名仙人,但见那仙人一袭白袍,身姿飘渺浮在半空,一头墨发三千,流泻在肩头,眼中微微闪着光泽,却看不出是男是女。

那仙人大怒,大袖一挥,一股清风徐徐而来,将那黒域大阵罩住,怒道:“你这妖女,你擅动共工巫法,你师尊道玄在仙界如此袒护于你,被东极青华大帝罚为散仙,你还是执迷不悟辜负你师尊的养育大恩,今日本仙就替天行道,将你打出轮回之外!”

仙人说完掌中翻飞,单指一点,一束光芒向黑水罩去。

原来这地上一天,仙界一年。自从黑水发动黒域以来,仙界大半日已过去了。

凡间发动共工遗留神法,撕裂阻隔凡间仙境的苍穹法界,惊动了天宫仙界。这大半日的时间,已够众仙班们开个小会,调兵遣将捉拿黑水。

玉帝震怒之下,严令辖区最高长官东极青华大帝平息祸乱。青华大帝查明黑水之身份,将刚刚升入仙界不久的道玄仙人训斥了一顿。仙界之中有神霄五殿,东曰青华,南曰凝神,西曰碧玉,北曰药珠,中曰长生。东极青华大帝座下九司之玉府真君专司调兵遣将,制邪破狱,收摄群魔,被派遣座下玉府真君下凡收妖。

黑水被罩于玉府真君仙法光芒中,无法动弹,只觉周身炙热,如要融化一般。

玉府真君身旁童子心善,雅声道:“上仙,这女子被巫法迷惑心神,只需打散她的道行即可,为何要将她肉身也化去,这女子岂不是万世不得轮回?”

仙人道:“童子你好不糊涂,这妖女出身极其特殊,又得了当年共工邪术侵袭。幸而这连山奇术她初学不精,饶是如此,这天穹也被她所破,假以时日仙宫之中将无人能制她。”

童子惊讶道:“共工邪神被囚万年,难道还能翻天覆地不成?”

仙人笑道:“如此天机,童子不得妄言。当年公共之乱,荼毒凡间仙界,此番东极青华帝君命我收了这妖女,便是防止这人仙两界再生事端。”

童子伏身称是。

玉府真君法力那自然是非同小可,黑水被他法力一罩,肉身慢慢被融化,想要挣脱却又无法动弹。

黑水心中除了愤怒就是不甘,眼看自己大功告成,如今却要功亏于溃,此时她眼中迷离,前尘之事历历在目,浮现眼中。她喃喃自语,默默念着:“茫茫周天,不知所止。日月循环,周而复始…”她的神色变得有些淡柔忧郁。

黑水一生争强好胜,从不服输,虽然她面色貌美,身形如水,却如男子般心如磐石。她自小就和众师兄在宗门之中比武弄文,文武皆未落过人后。一则众人让她,二则也是她心思聪慧,不仅精通易经八卦之推演之术,并以之为载,一身灵水功深不可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不断对自己说道。

二十年来,除了道玄真人无人知道黑水的来历,但她知道,这个秘密她保守多年,从未对人讲起。那么多年,她勤修灵水功,如今又收了陈完道心,眼看霸业即成,为何今日功亏于溃,她不相信,不甘心。

“我不甘心!为何女子就不能成就霸业!”

多年的苦心经营,从一个普通女子成为秦夫人,又被秦公封为上大夫,十年间时间,平步青云进入朝政参与朝政,如今贵为上将军手持帅印叱咤疆场。如今只差一步,等获得陈完道心,武功道行天下无人能比,称霸华夏就近在咫尺,可就在这最后一步,眼看就要功亏于溃,黑水如何能甘心?

黑水怒火中烧,肉身却在仙法中即将消融殆尽,在她肉身最终消逝之际,她感觉自己的身躯如风中蒲叶般往仙气气障外飞了出去。

在飞出的那一瞬间,她经脉中的剧烈震荡让自己的神识完全分离,其中一小部分神识从黑水意识中脱离逃了出去。

那神识化作一股白色雾气往远处遁逃,那股神识逃得惊惶,眼看就要逃出天际边缘。

童子惊道:“上仙,那女子的元神逃了。”

玉府真君斥道:“哪里逃!”,小指一戳,指尖冒出一袭白气,那白气化作龙形往黑水元神方向追去。

眼看龙气就要追上那逃逸的元神,元神中的神识见状,惊惶失措,在空中转了几折逃避。元神如疾风,那仙气更似迅雷,刹那间追至数尺之距。

忽然天边黑气大盛,那黑气身形更快,风驰电击间后发先至而来,砰的一声撞上仙人那股仙气。

顿时一阵山摇地动,两股气息撞在一起,四周天昏地暗。

玉府真君大惊失色,心想自己这一指力虽未用尽全力,可这凡间之内,居然有如此强大的魔戾之气能与对抗,当真稀奇。

那黑气之中,显出一人,那人黑袍裹身,黑纱掩面,周身无一处显露出来,唯有一双黝黑的眸子闪着神秘的光亮。

那黑衣神秘人哈哈笑道:“九司玉府真君别来无恙,怎生一下凡间,就要生杀予夺,岂不是污了你们这帮自诩正仙君子的名声。”

玉府真君脸上阴晴不定,心想自己升仙已有数千年,怎生凡间还有故人,道:“阁下是何方圣人?”

黑衣神秘人嘿然道:“呵,你甭管我是谁,真君只需给在下一个面子,莫要赶尽杀绝即可。”

玉府真君怒道:“我奉东极青华大帝之命,前来清明世间,你定要阻拦难道是要和整个仙界为敌?”

黑衣神秘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不要拿仙界来压我,今日这女子元神我是保定了,真君纳下话来,我奉陪就是。”

玉府真君大怒,翻指成掌,一招玉仙掌推了出去,此时他毫无保留使了十层劲力,志要将面前这黑衣人粉身碎骨。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也不躲闪,迎着那掌力也是一掌轻描淡写的推了一股劲力而去,他掌中黑气蕴生,冷寒之气咄咄逼人。

两股劲力一白一黑在半空中一撞,又是一阵天昏地暗,四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掌气相撞烟云散去,只见那黑衣人身形不变,稳稳当当站于原地,神情冷峻。而玉府真君脸色铁青,脚下云彩则被打散,十之去了五。

瞬息之间,玉府真君与黑衣神秘人过了一招,已知对方功力深浅。他又暗运仙法想要窥探那黑衣人轮回生世,那仙法暗潜了过去却如石沉大海,他略微讶异,寻思这神秘人非道非仙,居然有如此修为,倒是不好对付。

玉府真君又侧头观望,见那黑水的神识已逃得不知所踪,又思忖今日短时间内无法制服这黑衣人,叹了一声道:“无论在凡间仙界,阁下有如此修为,甚是不易,可惜你誓要与东仙宫为敌,惜哉叹哉。”

说完脚下一踏,对身边童子道:“走罢。”两人驾云而去,黑衣人见玉府真君飞得远了,这才暗运法力,强压住一口鲜血没有吐出。望着黑水神识逃离的方向,也是叹了一声,随后身形一闪,却也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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