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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勿忘心安

林振旭靠着窗边抽烟,望着自己看了十几年的夜景,心中升起一阵熟悉的舒畅感。然后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戳了戳,他转过头,一个小护士仰着头看着他。

“对不起,这里不能抽烟!”虽然还是个实习护士,但是她对医院的规则严格执行。

林振旭笑了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不好意思,习惯了,无聊的时候就想抽支烟!”

阴影下,他刚毅的面容让这个刚出卫校没几天的小护士心头没来由的一跳,当然把烟头随便扔在医院过道里也是不好的行为,小护士绷着脸说:“把烟头随地乱丢也是不对的!”

林振旭捡起烟头,“不要老是绷着脸,小心加快变老了,小心找不到男朋友!”说着捡起烟头,穿过护士身边,扔进垃圾桶里。

李小曦的脸颊腾地一红,心道这个人看起来跟自己大不了多少,穿着又土里土气,怎么说话做事那么奇怪,完全不像个年轻人,说话那么讨厌,却又不像是个混混,自己在医院里有不少男医生护士都是对自己和声和气的,换一般人在医院里又抽烟又乱扔烟头,她早就生气了,又怎么会那么好说话。

“喂!”李小曦冲着背对着自己的林振旭说:“这次放过你,下不为例啊!”

“我叫林振旭,不要这么没礼貌!”林振旭转过头,高她一个头的身高,自高而下俯视她。

林振旭?李小曦心头不争气地又跳了一跳,不过幸好脸没红,不然就露了怯了。她后退一步,仰起头,示威似得说:“你记住了,我叫李小曦,下回来这医院,就报我的名字!”

停着小护士像是在道上混似得放话,林振旭哈哈笑了一声,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李小曦受不了林振旭充满侵略性的眼光,捧着值班日记,转身就走,临走前说了一声:“不许在抽烟了,不然被我发现的话,你,你就惨了!”想了一下,想不到什么惩罚只能毫无威慑力的威胁了一下。

这人真讨厌!李小曦恨恨地想,快步走到医院长廊尽头,转弯时用余光瞥见,林振旭又点了根烟靠在窗边,吞云吐雾,脸庞在烟雾之间若隐若现,这个男人仿佛浑身都充满了迷一样。“哼!”李小曦气地跺了跺脚,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病房,林母依旧靠在桌边熟睡,而病床上的林父已经醒了过来,看见林振旭站在病床前,他苍老的脸庞似乎绽放出新的光芒,“阿旭,你回来了。”

林振旭轻轻地走到他身旁,紧紧地握住父亲的手,重重地点点头:“恩,我回来了!”

林父被打伤的手臂用力地握住林振旭的手,生怕他转个眼跑掉似得,眼眶顿时通红,泪水在眼眶之间打转,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父子俩的声音不小心大了一点,林母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看见这爷俩紧紧相握,先前止住的泪水,又如决堤一般流了出来,病房里,一家三口紧紧把手握在一起,虽然单薄,但却充满了温暖……

经过医生的诊断,林父的伤病好了大半,只是还需要在医院复原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林父林母两人因为找人,借钱,请假好长一段时间,经济上非常拮据,林父提出想回家休养,而林振旭坚持父亲在医院接受康复治疗,钱是小事,如果留下后遗症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母拗不过自己的儿子,毕竟儿子回来了,儿子最大,当她下楼去交住院费的时候,却发现林父的住院费以及医疗费等各种费用被一个不知名的人已经付清了。林母一再询问到底是哪个好心人付的钱,打定主意要去好好感谢那活雷锋,但是医院以个人隐私为由最终没有告诉林母。

李小曦偷偷看了一眼在门口望着远方抽烟转而就被林母教训,双手抱头,一脸郁闷的林振旭,心想,自己做的却不让家人知道,先前还那么一副臭屁的样子,现在又像是个小孩,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身旁年龄稍大的女护士用手肘碰了碰李小曦,“发什么呆呢,在发花痴呢,看中什么人了?”女护士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朝着大厅四处张望,摆出一副不找到“肇事者”不罢休的架势!

“哪有!”李小曦脸一红,低下头去收拾病人的入院登记表,不时偷偷抬头朝医院门口望了一眼,却失望的发现,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我们先回家!妈给你做顿好吃的!”林母一脸笑意地,紧紧握住林振旭的手,生怕他再不见似得。

林振旭握着母亲满是伤口粗糙的手掌,就如自己小时候紧紧地握住妈妈的手怕自己走丢一样,心中一暖:“妈,我去打个的!”

“打什么的啊!多浪费钱,坐公交!”林振旭任凭林母拉着坐公交回家。

回到家,林母大致收拾了一下家里,林振旭想要帮忙,但是被林母按在椅子上,吃刚刚切好的水果,嘴上念叨,孩子长大了,和以前只玩游戏,什么都不管的样子不一样了,听得林振旭一阵尴尬,只得蒙头吃西瓜。

不一会儿,整间房子被整理的干干净净,打开窗户,一阵风吹进来,把屋里的霉气扫的一干二净,做完这些,林母还没有闲着,走进厨房,就开始做各种菜肴,摆上桌全是林振旭最爱吃的菜式。

都多久没有吃过一顿真正像样的饭菜了,林振旭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林母坐在他对面,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看见林振旭把饭吃完了就给他又盛了一碗,直到吃了第四碗,桌上的菜吃的干干净净,才消停下来。

“妈,你做的菜真好吃!”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爱吃自己做的菜,慈祥地笑了笑:“对了,阿旭,这个学期还有一个月,我刚给你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随时都能回去上课!要不就明天去上学吧!”

“嗯!”林振旭点点头,虽然他不太喜欢读书,直到现在他还是不喜欢,不过他不想让父母伤心,所以还是要试试看,那么疯狂的事情都做过还会怕读书不成。

这时林母从他的房间抱出叠的整整齐齐的教科书,放到餐桌上,“这是这个学期的教科书,你的书包被老鼠咬破了,只能买个新的,不如下午,你去给自己买个新的吧!”

“行!”林振旭啃着西瓜,毫不犹豫地答应。林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布包,翻开布块,里面是一叠有大有小的纸钞,她从其中抽出两张一百块,说:“你拿着,买个好看的书包,钱多了的话,你就留着,买点自己想买的东西,晚上妈还要去医院,不能给你做饭了!”

“妈,你不用给我钱,我自己有!”林振旭推开那两百块钱:“你留着还给那些亲戚嘛!”

“胡说,你能有多少钱,也不知道你这几个月怎么过来的,都晒黑了!”林母说着又要哭出来:“医院的钱已经有人好心人帮我们付了,妈借的钱都没用,你就拿着,不要饿着!”

林振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拿着,“妈,我知道了,你就别哭了,爸看见你这样,还以为有事我把你惹哭了呢,还不得打死我啊!”

林母一听,破涕为笑,“你这小子,妈先走了,只照顾好自己!”

林振旭失踪了几个月是真的吓到了林父林母,临走前再三叮嘱要小心,恨不得把眼睛贴在林振旭的头上,好可以实时预报。

林母走后,林振旭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里面什么都没有动过,床单被褥,桌子上的书本,纸笔,都被摆放地整整齐齐,午后的阳光照射进来,暖洋洋地感觉,心中一阵舒爽,伸了伸懒腰,还是回家好啊!

林振旭躺在自己床上,翻开一本数学,一道公式中只有几个数字,不由一阵头大,扭个头,窗外的阳光不再像先前那么炙热,林振旭腾地从床上跳起来,把数学上扔在床上,在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就出门了。

几个月不见,在经济告诉发展中的天海的变化不可谓不小,街边开起了各种各样的店面,林振旭还是根据自己的记忆,打了个的,去了天海颇负盛名的商业中心商业街。

星期天的商业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林振旭在商业街走了几步,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叫自己的名字,疑惑的回过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人,旁边是一个穿着连衣裙,着装简洁清丽的女孩。相比之下,林振旭的样子就有点相形见绌了,上身沾了灰的地摊T恤,下身是系的发白起毛的牛仔裤。

“这不是林振旭吗!怎么!不认识同学了”年轻人走到他面前,笑着说:“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怎么会,学校老师讲课太闷了,兴之所至,出去旅旅游,找找读书的灵感!”林振旭摊摊手说。他身旁的女生一听,忍不住掩嘴笑了笑。

杜梓宇感觉自己的面子被拉下,哼了一声,对旁边的女生说:“雨蒙,我们走吧!”说着要去拉她的手。

苏雨蒙不着痕迹地朝一边退了一步,躲过杜梓宇的牵手,“我自己会走!”搞得杜梓宇还算帅气的脸庞有些不自然。林振旭没工夫管人家小情侣卿卿我我,直接穿过两人之间走了过去,令得身边的苏雨蒙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良好的家教没让她生气。

林振旭在商业街逛了一会儿,感觉天色渐渐变暗,于是穿过拥挤的人潮,走进一家商业中心,头顶的冷气让他一阵舒服,他扫视一圈商场,走进一家kfc,点了四五个汉堡,一杯可乐,两包薯条和五个鸡翅,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找个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胡吃海塞。

似乎回来之后,没有目的就会觉得容易饿,林振旭可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在自己狂吃之际,目光不经意间别见窗外走道上,杜梓宇和苏雨蒙两人并排而走,杜梓宇一脸笑容,似乎不断在跟苏雨蒙说些什么,不过看起来收效甚微,苏雨蒙一直保持着一副安静淡然的模样。两人就这么走过林振旭的窗边,丝毫没有发现吃相就像个饿死鬼的林振旭。

林振旭吃饱喝足,想起还得给自己买个书包,想想自己还要去上学,说出去会不会被人笑话,可惜林振旭现在的年龄也不过是个高二学生罢了!

林振旭无聊地逛进学习用品店,闪亮的灯光把宽阔的店面照得亮丽堂皇,从纸笔书本到书包用件,不一而足,林振旭定睛一看,就连书包都是从小到大排列,各种样式,造型都有。

要买就买适合的,就算不用来装书,还能用来装板砖打人不是,林振旭指着其中一个装饰挺别致的书包说:“老板,给我包下那个!”同时说话的还有另一人,两人面面相觑,林振旭发现一起说话的就是先前遇见过得苏雨蒙。

“我想要那个书包,你能不能要别的!”苏雨蒙说道,不过口气倒不像是求人,而是命令。

林振旭看都没看她一眼,从架子上拿下书包,就放到柜台前,:“给我包起来!”

“好的,总共是两百二十五元。”

“你!”苏雨蒙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学校,她都是最出彩的一个,她对别人笑一笑,别人就是蒙了大恩,不得高兴半天,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你怎么样才会给我!”

“叫声哥,我就给你!你叫你的男朋友给你买啊!你看那边的那个hellokitty书包比较适合你”

林振旭无赖的模样,苏雨蒙就气的牙痒痒,哼了一声:“我们只是同学,他不是我男朋友。”

林振旭才懒得管他们是不是男女朋友,拿起书包就准备走,背后传来一声“慢着”的叫声,杜梓宇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一捋发型,走到柜台,“我加一百块,给我包起来!”看架势颇有一种护花使者的感觉。

不过就是小孩子之间在女孩面前争面子的行为,林振旭没什么兴趣,杜梓宇才刚说完话,林振旭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脏兮兮的黑色卡片,上边有着看不懂的银色花纹,对着为难的店员说:“这包给他吧,把那个HelloKitty书包给我包起来!”

杜梓宇得意地回过头,以一副自信帅气潇洒的表情朝着苏雨蒙笑了笑,只可惜苏雨蒙并没有看他英勇帅气的一幕,而是一脸淡然地望着窗外,默然不语,杜梓宇自讨了个没趣。

“好的,八十五块钱。”为难的店员急忙从最边上的粉红色书包拿了下来,接过黑卡,放到刷卡机上,“嘀”的一声响,机器上突然跳出一大串数字,杜梓宇一看几乎被吓了一跳,上面的数字简直都比电话号码都要长了。

刷完卡,林林振旭接过卡,拿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出了文具用品店,而背后则传来轻微的私语声,大抵是女孩不要男孩送的东西,要还给男孩钱,才决定拿书包之类的……

………………

买完书包后,林振旭闲得无聊,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份夜宵,才慢悠悠地走出商场,正准备回家,就敏锐的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轻微的但却熟悉的挣扎声音。

林振旭朝着声音源头走了几步,就看见一只被撕扯成破烂的布块,正是苏雨蒙一直坚持要买的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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