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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征之始

2016年5月8日

“啊!”小祉于噩梦中惊醒,慌忙摸向心口,没有丝毫痛感……她立刻起身掀起睡衣,心口根本没有任何受伤的的痕迹,心脏平稳鼓动着……

她迅速抬头望向石英钟——5月8日早晨七点刚过不久……

难道又是……梦?不对!那般真切的痛感,切实证明自己绝对亲历了那段时间!又或许是……死亡回溯?她倒是在影视作品中见过,主角死亡后就会回归至某时间点重新开始,但这可是现实;而且如果真是死亡回溯,那么当被凶手杀死时,应该是回到更早的过去才对,而非相对于那个时间点未来的现在,何况以此还无法解释凶手为何要抱起她奔跑。原本只是将她击晕,为什么在那种触发条件下却变成击杀,凶手究竟要把她带往何处?似乎这才是最问题的关键,但这一点反而没有丝毫头绪。

“醒了?看来烧已经退了呢!”洛文绪出现在门口,手中端着瓷盘,微微笑,“要来点黑森林蛋糕么?”

小祉木讷地点头……一时竟有些混乱,通过现状判断自己应该是被送到孤儿院后又跑回来了,虽然记忆中只存在自己死亡后又在这里苏醒的记忆,至于这一次是如何被送往孤儿院、自己是如何跑回来、期间都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想来应该基本和那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洛文绪主动端来蛋糕。

洛文绪将蛋糕放在小祉面前:“书桌上有一封信,肯定是留给你的,所以我没有看。”

书久渊的信……肯定是的,内容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所以她不愿意再看……

洛文绪牵着小祉,领她来到她新的住所——麟趾孤儿院。进入孤儿院后,洛文绪没有直接领她进入宿舍楼为她指定她的房间,而是先领她前往花园。花园中设有假山、荷塘、凉亭,荷塘中荷花铺满塘面,锦鱼陆续跃起,夏日之景淋漓尽致。

许多孩子在其间忙碌,用手推车将一车又一车的彩绸、茶品、糕点推来,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但却也都面带微笑。

所谓的……欢乐的汗水?小祉不解地望着不远处来往欢跑的孩子们。

“褚岩告诉他们今天会有新伙伴加入。”洛文绪口中的褚岩是她的丈夫,麟趾孤儿院的院长,“这些是为欢迎你而准备的。”

“书雁祉?”细弱的声音于身后传来。

小祉转身,被迫近眼前的脸吓得惊叫一声后退。男孩直起腰得意地笑了,接着为安抚小祉受到惊吓的内心而使用技能“摸头顺毛杀”。

“陆箬离。”男孩伸出手,算是初次见面的自我介绍。

小祉一直以为大人的世界才有握手礼,不过也不错,能在初次见面的男生面前展现自己优雅的一面,留以完美的第一印象,更顺利地交到这些朋友,如此或许就能忘记在RabbitCafe生活的时光。她对礼仪类算是颇有研究,从封建时期的三纲五常到现代社会的淑女风度。当然,知识的来源并不正规,是通过店内一名苦苦欲奉献初恋而不得的帮工姐姐的口述和强塞给她的书籍。虽然这名男孩(陆箬离说因为那早在两年前的可恨的十三岁生日,自己已经至此与童年永别,所以早就不是孩童了。),刚见面就吓自己一跳,可是小祉对他颇有好感,因为面对他总有一种似是遇见孩童版书久渊的感觉。

原来书久渊童年时是这般样貌,小祉忍俊不禁。

她伸手,婉婉而笑……然而事情并不像她所想象的会以两人庄重的握手发展,陆箬离太不按套路出牌了!他只牵起小祉的四指,将她的手微微抬起,倏忽俯身,近乎九十度的鞠躬,轻柔且绅士地吻了小祉的手背……

朵朵红潮如蒸腾的气云般上涌,小祉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实力反杀了。如此出乎意料的剧情发展,简直如同她用以消磨时光而读的言情小说中男女主人公近乎“奇迹”的邂逅。她猜想假如自己的人生就是部小说的话,那么现在必定换了作者呀!

陆箬离狡黠地挑眉,看到小祉的反应后便阴谋得逞地笑了,紧接着又牵起小祉的手,不由分说地向假山的方向奔跑。

陆箬离指引小祉攀爬假山,指引她应该踩在那一块石面上,最后将她抱上假山的最高顶。孤儿院坐落于小镇边缘,于假山之巅,视线可以跃过麟趾后花园的行行矮柳,望穿楼宇稀疏的宽阔街道,望尽绵延无垠的丘陵……天地交接之处,夕阳烧红了晚霞,但是夏日的夕阳还需滞留很久才会眷恋着道别。

“怎样?这里的风景可以说是最棒的了!有没有觉得心……”心旷神怡四字还未完全出口。

“孤独……”字字坚定,所谓高处不胜寒吧,此情此景,对于失父丧母被迫来到孤儿院的小祉而言,唯有孤独,再无它。

陆箬离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买,从褚岩那里听说小祉的遭遇后,他本以为“登高远眺”可以令她放松身心,不曾想却起了反作用,“下来吧。”

在众人面前的自我介绍,小祉自认为做得完美无缺,她没有害羞胆怯懦弱躲在洛文绪身后。尝过跳楼时如翱翔九霄的经历后,她便学会像自然以孤独掩藏柔弱,或许也可以学陆箬离以偶尔的做作掩藏真实的自己,和程莹的约定她一定会永远遵守。何以不可,埋没过去的自己,装作一切不曾发生,开启重启的人生。

小祉笑笑,很自然,确实不像曾经遭遇那般悲伤的事。她大胆地走上前,提起裙裾,标准的公主屈膝礼,“书雁祉。”复而再抿唇微笑。

待众人因为玩乐好不容易将小祉的存在忽略后,小祉悄悄退出人群躲藏于假山之后。她取出书久渊留给她的信,目光扫过信封之时,她还是忍不住咬唇。因为烘煮咖啡需要点燃酒精台,所以她的兜中常备火柴……

燃烧的信封从手中滑落,于低空翻飞旋舞,小祉一直注视着信由断句残篇化作最后几缕灰烬,最终落入湖中,散成无数碎沫,沉入湖底,再难寻觅踪迹……

“雁雁,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时间了……但不必担心,我将永远陪伴着你……”真是庸俗又可恨的遗书开篇,甚至还将“世界”写错成“时间”。

“麟趾孤儿院的院长夫妇是我多年的老友,将你托付给他们照顾我很放心。”

“雁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报警!记住!千万不要报警!”

断句残篇之中,小祉还是记住了这么几句,不过无妨,只要她能将过去软弱的自己完美掩藏,这些零星的记忆便无碍她重启人生。至于父亲为何百般劝告她不要报警,她不愿也无力去想明白了。

“她还是报警了?”褚岩的声音,小祉注意到不远处的鹅卵石路上,洛文绪与褚岩并肩走过。

洛文绪轻轻摇头。

“知道真相后一定很不好受吧,是不是也想不开跳楼去了?”

洛文绪还是摇头,不知是说没有还是不知道。

褚岩偷偷看了眼洛文绪,长长叹气:“都逃不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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