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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羞辱

既来之,则安之。毕竟这里有很多之前看不到的风景和东西,如果能回家也可以和别人说说,吹嘘一番。

这是陆吾最初的想法,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静不下心里,始终弄不明白小册子上所写的文字的意思,摸不到头脑,无从下手。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放下,拿起那个土不拉几的布袋子,检查一下刘老给的东西,除了身边的已经拿出来的小册子,剩下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啪”

一块暗青色的金属令牌先掉落出来,一面写着篆体的清虚派的“清”字,另一面则是画着一颗生机勃勃的大树,枝繁叶茂,伫立天地间,好似一个擎天巨人,不过,却不知是什么树。

紧接着掉出来的一块透明的石头,按照之前刘老的介绍这个应该是灵石,一块,不对,按照刘老的说法这只能算是半块下品灵石。

小册子中有介绍。灵石,天地间最为纯洁的灵气聚集而成,分为灵石与仙石两种,并且分成极品、上品、中品、下品四个等级,等级越高代表着纯洁度越高。

灵石的作用,是修真界最为普遍的一种货币,对于修真界来说,世俗的金钱对于修行没有任何帮助。与此同时,灵石不单单只是作为货币使用,还可以被修士自己吸收,但这有高深的修士才可以,也可以摆阵法使用,增加阵法的威力。

一枚中品灵石等于一百颗下品灵石,但是一颗极品灵石不等于一百颗上品灵石,因为极品灵石出产量非常少,物以稀为贵。一颗极品灵石的作用非常大,对于金丹期的修士来说,可以在战斗中及时补充灵力的消耗,这将是决定一场战斗输赢的关键所在。

因此,本来出产量极少的极品灵石在市面上就更少的出现和流通,每一次出现在拍卖行都会吸引大量的门派和大家族蜂拥而至,有的人只是为了一睹其容,有的人想要浑水摸鱼,每一次都被人炒的价格极高,大家争夺得头破血流。

整个清虚派虽然现在比较落寞,但还是拥有少量的上品灵石,且极品灵石也只有一颗,掌握在清虚子手中,不到紧急状况不可能使用。

至于仙石,大家都只是听过其名,没有人见过,极品灵石大家还是知道的,但是仙石是否存在也备受大家的质疑,有人说它只是一个传说,是为了让大家有一个更高的追求,就像天上的仙人一样,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知道灵石的珍贵之后,陆吾将掉落出来的灵石,小心翼翼的重新拿在手中,好好的欣赏了一下,“以后的生活就要靠你了。”

通过小册子的介绍,陆吾愈发的好奇,越深入去了解越能发现一些在世俗生活中没有见过的东西。

现在陆吾感觉他好像有一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什么都新奇,什么都好玩,什么都想试,什么都想问,不断地玩弄手中的灵石,一会儿拿起对着灯照照,看着通过灵石照在身上的光,一会儿放在嘴里咬一下,试试是什么味道,没有尝出任何味道反倒被磕到牙,鼓动了好一会儿,灵石都快被他焐热了。

“这只是半块下品灵石,那么一整块的下品灵石又是什么样子的,中品灵石呢,上品灵石呢。”一边想,一边傻傻的笑,如果现在的状态被孟贲看到,难免少不了一顿嘲笑。

毕竟即使在平安乡的时候也很少接触到金钱,这算是他第一次拥有个人财产,“一定要好好收藏,不能弄丢”。

好不容易安下心,最后从土不拉几的布袋掉落出来的是一枚灰不溜秋、圆溜溜的小石子,不对,不是小石子应该叫做清风丹。

“不过这个样子,扔到大街上也没有人能看得出来,能有那么神奇吗,不是别人的恶作剧吧”

以前在平安乡公塾的时候,陆吾经常与其他小朋友捉弄他人,整蛊,因此对于出现他手中这个灰不溜秋,勉强可以叫做丹药的东西,产生了质疑,害怕出现被人整蛊的情况。

另一手拿起小册子,看起关于丹药的介绍。

丹药,根据古书记载,“又用五帝符以五色书之,亦令人不死,但不及太清及九鼎丹药耳。”需要“紫书常日閲,丹药几年成。”或者是“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埃尘,鬼隐龙匿,莫知所存,将欲制之,黄芽为根”。能够达到的效果是“误吞丹药移真骨,偷下瑶池脱旧胎。”普通人也能出现这样的效果“母病绵惙,下丹药,渐就痊可。”

丹药是最好的辅助修行的材料,丹药的主要构成材料是各种各样的草药,加上丹药师利用炼丹术炼制而成。用来服食,或直接服食某些芝草,以点化自身阴质,使之化为阳气,甚至有夺天地造化之功。

分为黄级、玄级、地级、天级、圣级、神级,六个等级,每一个等级也要根据丹药的效果和内含的杂质的情况分成九个级别,称之为九品。

像陆吾手中的清风丹,一颗正常的清风丹可以达到黄级三品,而半成品效果只能相当于黄级一品的丹药。不过,对于他现在这种没有任何根基的人来说,半颗清风丹也够他消耗好一会儿了。

由于黄级丹药是最低等级的丹药,因此也是大家最为常见的。

像地级丹药可以辅助金丹期修士渡劫,甚至有一些天级丹药能够达到医死人,肉白骨,只要是灵魂没有完全消散都可以救回来。没有问题的话,也可以增加一甲子的灵力。至于更为高级的丹药,也是存在于传说中,不得见。

“咦,哪里传来的淡淡的幽草香。”陆吾突然闻道一股淡淡的幽草香,按常理来说,不应该,“这个淡淡的草香怎么闻起来那么爽,而且吸到身体里感到畅快,特别舒服。”

陆吾在屋子里到处寻找香气的来源,找来找去才发现,自己是骑驴找驴,原来这香气就是产自他手中的灰不溜秋的丹药上的。

“看来这清虚派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不能小瞧。”

清风丹,黄级三品丹药,主要功能是平静心神,帮助修士尽快进入顿悟的最佳状态,也附带调节梳理身体功能,增加体内灵气。但只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好用,拥有叠加的效果,不过随着数量的增加,效果会逐渐减弱。

“这真是一个好东西,多多益善啊。”

这一刻再看手中灰不拉几的清风丹,陆吾感觉特别可爱,质朴,大道无形,甚至散发着极强的吸引力,似乎全世界只有它了。

虽然陆吾非常想知道它的味道,但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欲望,毕竟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如何真正修炼。莽撞吞服丹药,只怕是浪费了丹药本来的效果。

除此之外,陆吾又格外的关注一下关于符箓的介绍,毕竟这事关涉到他能够走出清虚派的重要凭证。

符箓,是众多的修真法门之一中的一种,符箓是符和箓的二者的合称,符指的是专门的符纸,对于一般符箓师来说,符纸是其展现符箓威力的最好的载体,既然是载体,那么对于高级符箓师而言,符不单纯只是符纸,可以是任何东西,任何东西在他们手中化腐朽为神奇,都可以从无生有,凭空而化。

箓则是符箓师调动天地元气,在符纸上进行预先的想好的图案或者字勾勒出来,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符箓。因此,符箓也可以称之“符字”、“墨箓”或“丹书”,好像书法一样,也被世人误解成“鬼画符”,这只是世人不了解而已。

古书记载,“南山有圣卿,善为丹书符,劾厌杀鬼神而使命之。”又有记载,一个被世人称壶公的人不知从哪里得到一个符箓,说,“以此主地上鬼神。”后来确实事实证明,鞭笞百鬼,能医疗众病。不过壶翁的结局不太好,古书上说,后来他的符箓莫名其妙的丢了,反而被他平常所驱使的众鬼所杀。

符箓自从诞生日起,世人也就创造了纷繁的符箓道法,造作了众多的符书。所创符箓难以数计符箓样式千奇百怪。归纳起来主要有如下三类:

灵符,由多道横竖曲扭的笔画组合成形,最像世人眼中的“鬼画符”;宝符,由更为繁复的圈点线条构成的图形,不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对能够想象到事物的重新描绘,其中一种最为特殊被称作云篆,据说是一种天神显现的天书,实际上是模仿天空云气变幻形状或古篆籀体而造作的符箓。

天生符箓,符箓中最为特殊的一种,自然形成的,没有任何人为的干扰。这种符箓比较稀少,但是每一个都有与众不同的作用。

而符箓师也不是说谁可以的,因为在制作符箓的过程中需要发动自身力快速向符纸内封注自己想要的灵气形态,使其在符纸上形成一个微小的磁场来诱导天地元气的变化。

而这个过程是需要特殊的遗传天赋,也就是所谓的灵根。没有灵根的人,即使学会了方法,也无法发出灵气。

与丹药一样,符箓也被分为黄级、玄级、地级、天级、圣级、神级六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九品,随着品级和等级升高,效果威力越好。

陆吾将关于介绍符箓的部分看了一遍又一遍,跃跃欲试,“不知道我能不能行,若是可以的话,那还不如自己画一张,别人也不知道真假。”

山中的夜晚,清风吹拂,轻轻的在山间,树林间,大地上划过,犹如一双年轻女子温柔的手,慢慢的,似乎要将一天的疲劳吹走。

小册子看来看去,也看不出花来。既然其他的做不了,还是从基础做起,一步一步来,首先学习如何纳气。

看了半天,眼睛都红了,陆吾也没有达到小册子上所写的那样状态,虽然在清虚派发的小册子上明明白白写着,“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

如何达到“心斋”的方法写得非常清楚,圣人也说过“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难道只能在这浑浑噩噩度过一辈子?”

对于现在的陆吾来说,怎能安心平静下来,一则是思乡思父母的无限思绪,一则是经过白天的劳累,肉体上的疼痛与精神上的疲倦,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但这种疼痛的肉体与杂乱的思绪的状态却让陆吾在不知不觉中再次进入睡眠。

“你的眼睛怎么了,那么红,不是半夜哭鼻子揉眼睛,一个人想家了吧。”一大早,孟贲看到陆吾充满红血丝的眼睛调侃他道。

孟贲本来就是一个从小不知道父母是谁的人,对于小时候的事没有什么印象,依靠着乡里的百家饭百家衣的接济才一点一点长大的,虽然怨恨那个自称“道爷”的人,将他擅自带离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故乡的“故乡”。

有时他又觉的很庆幸,以前虽然有人能接济,但不是每时每刻,断断续续也不是长久之计,来到这至少相对比较衣食不愁,也算是有了一个勉强叫家的家,有人关心自己,不再用东奔西走,为每日的一口饭而奔波。

因此,他丝毫感受不到陆吾现在的心情,陆吾也没有搭理他。

第二天的情况与第一天差不多,陆吾还是只灌满了三大缸水,剩下的都由孟贲代劳,二人之间也没有说什么。

陆吾现在一有时间就看小册子,琢磨如何才能安静下心来,但始终不得其法,甚至连昨天是发放丹药的日子也给忘记了,还是孟贲代他领回来的。

“咚”

“这是·······”远处传来的一声钟响,将陆吾从痴迷的状态中引了回来。“算算日子,今天应该是初二,有筑基期的师兄在大殿前广场开讲。”

一想到这,陆吾好像又看到了希望。从上山至今,陆吾还没有去过第五峰的大殿,不过并不妨碍他找到大殿的位置。

跟随着阵阵钟鸣,以及陆续在眼前出现的灰袍弟子奔跑的方向,很容易就找到第五峰的大殿广场。广场极其开阔,灰袍弟子众多,大约有上百人,大家交头接耳,寻找自己认识的人,以广场中心高出的平台为中心围坐。

陆吾四处张望一个人也不认识,孟贲并没有来。即使是隔壁那个俊俏的兄弟也么有看见,只好一个人坐在广场最外围,因为最靠内的位置早已经被拉帮结伙的其他灰袍弟子占领了。

中心平台上坐着一位青色道袍青年人,双目微合,神色黯然,似乎并不为周围的事物所动。

“唉,早知道不和六师兄打赌了,害得我没办法好好修行,还得来此讲座。一次才二十个功绩点,亏死了。”

台下的众人可不知台上师兄的心思,只是以为高人就应该有高人的姿态,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仔细观看,细心学习,透露着谦诚面孔。

五声钟鸣之后,广场上声音顿时消失。台上的青袍师兄缓缓睁开双眼,淡淡开口,“今日讲座来的人不少啊,看来我们清虚派门人弟子还是非常勤奋好学的。闲话少叙,大家想必都知道,我们清虚派曾是天下的正派之首,主张清静无为,与大自然和谐共处,声张正义,惩恶扬善。

不过”,语气一转,“现在的清虚派的情况大家也是知道的,希望大家能够再接再厉,再创辉煌。今日我要讲的是,如何筑基。筑基代表着你可以在修真界有一立足之地,而筑基的关键就是凝结真源······”

台上的师兄讲得天花乱坠,台下的灰袍弟子听得如痴如醉。但陆吾却没有任何心思,因为他听不懂这些,这些还不是他现在要关心的。即使是这样也要认真听,反正以后也会用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台上的青袍师兄才慢慢结束自己的讲解,给出大家提问的时间。陆吾现在是满脑子疑问,恨不得立即冲到台前,拉住师兄。

可是想要问问题的人太多了,根本轮不到陆吾,平台前人山人海,陆吾只能使劲的往前挤,不停的给人道歉。

“小子,挤什么挤,是不是找揍。”

“对不起”

即使是这样,等轮到陆吾的时候,天色已经见晚。平台上的青袍师兄面露不喜之色欲深,几欲起身离去。

“好了,今天就到这了。大家有问题等到下个月初二,由下一位师兄在做解答。散去吧!”

听到台上青袍师兄的话后,大家纷纷起身离开。

“等等”眼看台上的青袍师兄已经站起准备离去,陆吾也顾不得是否会得罪其他人,大声高呼。若等下一个月,那就意味着又要浪费一个月的时间,那么回家的日子遥遥无期啊。

“谁?这么没大没小”

“你有什么问题?”青袍师兄听到陆吾的声音后,转身问道,面露不喜之色。

“我想问问师兄,如何才能心斋坐忘?”陆吾极其虔诚的问道。

“心斋坐忘?”青袍师兄面色已经由不喜转为鄙视,甚至有微微怒意,“那也就是没有开丹田。心斋坐忘这种问题我不会回答,连这种问题都想不明白,谈何修道,活该你一辈子做记名弟子。其他人也不准给他解答,看看他如何开丹田。”

“清虚派到底败落到什么样的地步,连这种层次的弟子也收,真丢人!”说完,摆摆手,飘然离去,留下面红耳赤的陆吾,其他灰袍弟子也对他指指点点。

自打那日在大殿前广场受辱之后,陆吾一连几天回不过来神,如同行尸走肉,也没有将事情给孟贲讲。孟贲这个粗大条也终于发现了他不对的情绪,做事三心二意,甚至每天的三缸水都打不满,当然这些孟贲都不在乎,关键是在他看来,陆吾就好像是着了魔,天天盯着小册子,一丝一毫的时间都不放过。

最终还是放不下心,问陆吾,“你到底是怎么了,不至于被这小册子上的文字难住了吧,我记得应该不难呀。”说完,一下子将陆吾手中的小册子抢了过去,翻了翻,“大家都一样嘛!”

“你还我,快点。时间不多了。”见到小册子被孟贲抢去,陆吾十分的生气,内心极其焦虑,“按照现在的速度,连进入心斋都是一个问题,何时才能达到成为真正修士的标准,何时才能回家啊。”

“像你这样一辈子都不会进入心斋的。”看到陆吾焦急不安的表情,孟贲似乎明白了什么,将小册子抛还给他。

“那该如何是好,那该如何是好!”陆吾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愁容满面,心情极其沮丧,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不是还有道爷我嘛!”孟贲说道,“眼前就有这么好的资源,怎么就不知道利用呢!心斋就是要做到疏涤其心,摒弃智欲,洗涤精神,除却秽累,掊击其智,断绝思虑”。

“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怎么还文绉绉的?”陆吾一脸质疑的表情,通过几日的接触,他发现小胖子不是那么用功的人,而且不见得他能懂得那么多,更多的时候喜欢直来直往。

“嘿嘿,都是那个聚宝阁里的老头成天在我耳边讲的,想记不住都不行,道爷只能简单的复述,实际上其中的内涵道爷也不甚明白。”孟贲满不在乎的摸了摸他那光溜溜的脑袋。“如果你还不明白,你也可以去问问他,那些师兄们太难以接触了,没有好处平日里基本都看不见。”

“疏涤其心,摒弃智欲,洗涤精神,除却秽累,掊击其智,断绝思虑。”陆吾低头沉思,不断的重复着。“那你平常都是怎样修炼的,你当初是怎么进入心斋的?”

“我啊,平日里就是挑挑水,吃吃饭,睡睡觉,也没做什么,灵气自己就找了上来。”听完孟贲的话,陆吾第一次感觉人与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怪不得那日青袍师兄会有那样一番话。“难道我真的不适合修道吗?”

“走,道爷带你去找他。”二话不说,孟贲拉起陆吾轻车熟路,朝着聚宝阁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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