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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封

家宴过后,殷隽尘点了霍梓卿侍寝,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霍梓卿身上,这一次是一视同仁的妒恨。

殷隽尘并未带霍梓卿回宫,两人携手漫步在月光下的曲水河边,舞姬的事却没人提及,霍梓卿明白他是皇帝,不管他宠幸谁自己都没有资格去质问和嫉妒。

银色的月光浸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夜里的风光更为好看。

两人的手交握,殷隽尘低头看了看痴迷的望着湖面的霍梓卿,心生念头,如果就这样和她两人一直在一起多好,只是他是皇上,是天子,**朝堂无一不是他的责任,两个人的时光少之又少。

“这样算不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殷隽尘出声道。

霍梓卿仰头望着他,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夫是自己的天,不管如何他总是会在自己身边,真好。

霍梓卿并未回话,甜甜一笑道:“郎,中秋放花灯,卿儿宫中有许多花灯,不如取来一同放了可好?”

殷隽尘从未听到霍梓卿如此叫自己,宫外之人,妻子称呼自己丈夫为郎,夫妻间才能如此,殷隽尘心中莫名的感动,低声道:“卿儿,朕是你的郎?”

霍梓卿软软一笑,眨了眨眼睛:“莫不是不愿意?”

殷隽尘紧握她的手,展颜朗笑道:“艾喜来,去吧宁贵嫔宫中的花灯悉数拿来,挑几个好的送去太**中,其余的全赏给各宫。”

扯了扯殷隽尘,颇不情愿道:“臣妾的花灯,送与太后也罢了,自个儿都不留一个。”

“朕早就准备好了,小兴子,把花灯拿来。”

小兴子拿着一盏花灯上前,那花灯用琉璃制成,雕成了荷花的模样,荷叶则是用嫩绿的翡翠制成,整个花灯流光暗彩,在夜幕下闪烁,漂亮极了。

霍梓卿眼里散发出光芒,她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花灯,松开殷隽尘的手,轻触花灯,唯恐一个用力就把它给碰碎了。

“这盏花灯只许远观,不可近玩,朕命人摆在你宫里,可好?”殷隽尘宠溺道。

霍梓卿重重点头,不住的打量那盏花灯,嘴里不停的道真漂亮。

殷隽尘分赏**花灯之事被人知晓缘由很是简单,**人口纷杂,圣上以琉璃花灯取悦宁贵嫔之事传得自然也快。

一时间砸瓷器的,扯帕子的不在少数。

中秋第二日晨,大封六宫的圣旨便下来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襄妃风静凝晋贵妃,和贵人慕心晋和嫔,叶贵人叶歆晋婕妤,赐号“康”,贵人戴乐晋嫔,贤婕妤沈旧鸢晋贤贵嫔,才人方瑶晋容华,安嫔安云筝晋婕妤,还有苏选侍,夏娘子,殿上献舞的舞才人,皆是得此晋封。

圣旨一下,**哗然,襄妃是三妃中唯一晋封的,且为贵妃,四妃之首,纷纷猜测莫不是皇帝起了立后的心思?风静凝接到圣旨时亦是难掩激动之色,这么多年了,终于是熬出头了。

上官唯和庞仪凝,同为三妃,现如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襄妃晋升,再淡然的人也是咬牙切齿,更别说听到方瑶晋为容华的毓妃。

方瑶晋封也是**众人哗然,毓妃不喜她众人皆知,皇上这一圣旨明摆着保下她,告诉大家皇上心里还有她,上官唯跪在地上接旨时,整个人气的发抖,却还得强颜欢笑,传旨的太监说了,皇上让毓妃娘娘好好看顾方容华。

上官唯看着喜笑颜开的方瑶,恼得不行,原来宫婢道方瑶晋封乃是霍梓卿的主意,竟是真的。

原是那晚,霍梓卿问起大封一事,想起如今宫中两位妃嫔有孕,方瑶又是那般被毓妃欺辱,提了一句,殷隽尘记下了,感慨霍梓卿善良,晋了方瑶。

如此一番,大封也就定了,八月二十,行册封礼的只有贵嫔以上的一宫主位,说来也就三人,襄贵妃,贤贵嫔还有宁贵嫔,还剩几日,尚宫局,尚服局忙碌起来。

沈旧鸢许久未和霍梓卿见面,中秋那日还是寥寥数次之一,从前她妒恨霍梓卿受宠,中秋那晚听到殷隽尘琉璃花灯之事,心中却全无从前掀起轩然大波,并不讶异殷隽尘会为了霍梓卿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苦笑。

八月二十在众人期待和不期待间很快就到了,那日霍梓卿起得很早,替她梳发髻的是从前为太后梳发的老嬷嬷,这样的荣宠也算是太后恩赐。

依照祖制,皇后梳凌云髻,皇贵妃梳朝天髻,四妃梳望仙九鬟髻,三妃梳惊鹄髻,九嫔梳朝云近香髻,贵嫔梳参鸾髻,其余妃嫔梳如云高髻,宫人梳双丫髻。

散落在肩上的乌黑长发,在老嬷嬷的手里一缕一缕挽在头上,霍梓卿眼睛不敢眨,只怕自己错过了。

屋内悄然无声,唯有嬷嬷梳头的声音,霍梓卿不自禁的笑道:“好复杂,嬷嬷怕是手酸了。”

嬷嬷亦是笑着回话,手上动作丝毫不见混乱:“小主是不知道往上那些,九嫔的,三妃的,四妃的,哪一个不比这复杂,顶复杂的当属皇后的凌云髻。”

霍梓卿笑了笑,却并未回话。

须臾,嬷嬷往发髻上簪上了发钗和步摇,最独特的便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是殷隽尘在册封前特赐于霍梓卿的,虽比不上那些华贵却是独一无二的,发间簪了三对簪钗,发髻间加了赤金宝钗花钿。

戴上景泰蓝红珊瑚耳环,宫人呈上嫔以上方能佩戴的护甲,此对护甲亦是殷隽尘所赐,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华贵端庄,应着现在霍梓卿宠妃的地位很是不错。

站起身,面向碧桐和赤芍,霍梓卿张开双臂,两人将贵嫔的吉服替其套上,隐隐的,两人都有些激动。

霍梓卿立于镜前,陌生而熟悉的脸让她快要认不出自己,展颜一笑,那双细长如秋水般的眼眸波光微转,当真让人看直了眼,门外接霍梓卿去太庙册封的礼车已至,拢了拢臂上缠绕的帔帛,霍梓卿舒了口气往外走去。

太庙册封很是顺利,三人在接受金册后,便往寿康宫去,叩拜太后和皇上,聆听太后教诲。

“襄贵妃风氏,宁贵嫔霍氏,贤贵嫔沈氏,望三人能自持其身,绵延后嗣,已正宫风。”

霍梓卿三人三叩头,齐道:“得太后教诲,不胜欣喜。”

端宁太后看着地上叩拜的三人,扫过襄贵妃时微顿,继而望殷隽尘,笑道:“如此也算是了了一桩大事。”

殷隽尘自打霍梓卿进门便盯着她瞧,打心眼里喜欢霍梓卿这样打扮,明艳动人,听太后所言,笑道:“母后所言甚是,襄贵妃,你现在是众妃之首,只可比从前做的更好,好好用你手里的东西。”

风静凝垂首恭顺应下。

殷隽尘眼眸微动,道:“朕心疼襄贵妃,宁贵嫔你聪慧,可要好好替襄贵妃分忧啊。”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皆诧,端宁太后微眯凤眸,扫了一眼霍梓卿,又看向殷隽尘,笑道:“皇帝这是让宁贵嫔协理六宫?”

殷隽尘似是不在意太后眼中深意,淡笑道:“母后放心,宁贵嫔一向心细,定能替襄贵妃分担。”

端宁太后许久未语,才道:“既然如此,那就照皇帝的意思办吧,哀家有些乏了,你们去吧。”

众人方行礼告退。

看着霍梓卿的背影,端宁太后冷道:“苏荷,襄贵妃宁贵嫔,你以为如何?”

苏荷立于太后身侧,垂手道:“前者用而不宠,后者,怕是打心眼里惦记上了。”

端宁太后没说话,心中念头却转了不知多少。

殷隽尘出了寿康宫就往勤政殿去,走时瞧了一眼霍梓卿,两人对望,相视而笑。

沈旧鸢一直注视着两人,如今皇帝已走,她也行礼告退。

霍梓卿本欲告退,风静凝却喊住了她,“宁妹妹,皇上前儿个赏了些好茶,一起品一品如何?”

“贵妃姐姐相邀,臣妾可是高兴得很,怎会推拒。”霍梓卿扬笑道。

风静凝出身不低,对于霍梓卿自然是用一类人的眼光去看,现下她愈发想好好认识霍梓卿,风静凝心里明白皇帝对于她只是利用,平衡六宫,而与霍梓卿,那是他现下心尖上的人。

关雎宫一如霍梓卿那时来的一般,典雅华贵,风静凝不喜奢华,晋为贵妃宫里的装饰也未多变,霍梓卿见此倒是有几分钦佩。

风静凝命青烟上茶,温笑着道:“宁妹妹尝尝,这可是难得的珍品。”

霍梓卿端茶撇开浮在上头的茶沫,抿了一口,心中暗道果真是好茶,入口先苦后天,回味甘甜,让人意犹未尽,赞叹道:“皇上还是很喜爱贵妃姐姐的,如此珍品怕是唯有天上才有。”

风静凝笑着道:“此乃云雾毛尖,算是茶中西施,生长于高山之上,极为难得,若说宠爱,妹妹那儿这茶怕是不少吧?”

“臣妾惶恐,万万不敢逾矩的。”霍梓卿深怕她借题发挥,忙道。

风静凝倒是很受用她这般,笑着道:“妹妹无需紧张,从第一眼瞧见妹妹便知你非池中物,这样快就到了贵嫔,妹妹前途无可限量啊。”

霍梓卿摸不透襄贵妃今日何意,不敢乱语。

“今儿个皇上命你协助本宫,那自然要学着管账,本宫这儿有去年的账簿,你拿去仔细看看,今年的账目,本宫就交由你打点,可好?”风静凝笑的很是亲切,既然皇帝让霍梓卿帮她,她便让她帮,这**的账簿可不是轻易能瞧的。

霍梓卿双手接过账簿,对于风静凝如此的放手,心中诧异,依旧恭敬道:“臣妾明白。”

“明白就好,那本宫也就不留你了,回去把账本仔仔细细瞧一遍。”风静凝叮嘱道。

“臣妾告退。”

回宫的路上霍梓卿一直沉心静思风静凝的用意,嫁祸?栽赃?毫无头绪。

一身吉服加头饰让霍梓卿很是疲倦,回到承乾宫命人替她更衣,倚着软枕,正欲小憩,碧桐疾步而入,“主子,方容华在外求见。”

霍梓卿蹙眉,方瑶?不好好养胎,跑这儿来作甚,霍梓卿念她怀有龙胎,还是强撑让人换上衣裳,在正殿见她。

方瑶自打自个儿的晋封旨意一下,就在等,等霍梓卿册封礼毕前来谢恩,她受人白眼受人欺凌,现下却有人如此为她,哪怕只是看在肚子里的孩子份上,她依然很感谢她。

霍梓卿姗姗而来,见方瑶摆了摆手命她无须行礼,命人赐坐,方道:“方容华该是好好养胎才是,总是奔波劳碌可怎么好。”

方瑶低着头,一如从前的怯懦,轻道:“嫔妾想来见娘娘,谢娘娘大恩。”

霍梓卿不善与这般娇弱的人打交道,若是如叶歆那般盛气凌人怕还好打发些,微叹气道:“本宫也是随口一提,你若是真有心谢本宫,好好养胎,等来日诞下皇子再谢本宫也不迟。”

方瑶被霍梓卿一番话又是感动的热泪盈眶,霍梓卿见状,忙道:“小海子!送方容华回去,好生照看。”

只怕方瑶落泪,霍梓卿忙让小海子送她回宫。

忙忙碌碌一天,霍梓卿躺在床上,直盯盯的看着头顶床帐,脑海中思绪不断,今晚皇上点了叶歆侍寝,众人送的礼也整理进了小库房,取来的账簿还未看一眼,好像还有很多事没做。

胡思乱想间,霍梓卿慢慢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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