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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十年前的允诺

不沾世俗之物,坚信道门内宗的倨傲,这便是沈良在这浑浊不堪的世俗的处事原则。

与清柠前去冷家宅院里呆着,冷立欣喜若狂,立马将家中所有珍藏摆出来款待着,没有半点的吝啬。看着自家道童开心的笑容,沈良便也就抛弃那些杂乱的念头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困乏想要去休憩。

直到这时候,沈良才走回到那棵大树旁,要趁着如今这安定的时光,努力的修炼起来。

靠近那棵大树后,他并未能立马静下心来修炼,脑子想着与那文水真人有关的所有事情。在那诸多虚实掺杂的事情里,这名内宗道人的身份生死倒显得愈发的迷茫。

若是询问冷立,知晓十年前发生何事的花,或许能够辩得一些真假。但沈良不会这样做,他自己很清楚。仅仅是为了一名突然出现的内宗道人,他永远不可能为此向一名世俗蝼蚁低头询问的。

“呐,你是在揣测着十年前,在寻芸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吗?”一道温婉的女声,在沈良的背后响起。

那是一道平静温婉的声音,从沈良背后女子口中缓缓说出来,那语调中蕴含着一种让人能舒心的感觉。那感觉像是体内有着一股温暖的气流一般,能将心中的一切不安和浮躁平复下来,说不出的惬意。

沈良没有搭理那女子,因为他很清楚那女子不可能是清柠,所以那女子便不过是一名世俗间的蝼蚁而已。对于这种卑微的蝼蚁,根本没有搭理的必要。

在这夜色中下,那名话语温婉的女子便主动走着,拖着曼妙的身姿走在沈良身前。她仰起头来看着这名脾气古怪的道人,露出了温柔有趣的笑容来。

虽然已经入夜,这颗参天大树也将头顶那惨淡的光亮全挡住了,但沈良却还是隐隐看清楚了。是一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女,但看清那少女的相貌衣着后,心中立刻戒备起来。

面前的这名少女,可以说是一名儒生无疑。若是寻常的儒生,对沈良而言不过是那卑微不起眼尘埃般存在,用不着任何提防戒备的。但这名少女那一身熟悉华丽的衣饰,以及那张看着有些熟悉的脸庞,表明了她与那李修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即便是只实战小道术,沈良自持不会输给李修文。但他也绝不会放松警惕,儒家之人向来狡诈,不会让李修文有施展诡计的机会。

那少女却也是聪明,见到沈良的举动,便一下子就猜测到他心中的那份戒备,这便噗嗤一声捂嘴笑了出来。接下来,她纵然开始变得坦诚大方起来,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特别的温婉气质,缓缓走到大树前坐下。

“我名为李语琦,可不是你的敌人。”那少女靠着大树坐下,坦诚的介绍起自己来,“正确来说,我是寻芸的最好的朋友,特地对你道谢的。”

李语琦便又用起方才那种温暖的声音说着,一句句的缓缓说着,与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相互映衬。

此刻,沈良才察觉到那李语琦的容貌,竟也是绝色倾城,比起那冷寻芸来还要美上几分。

若是换做其他道人在此地,只怕就被李语琦这儒生给迷惑住了。可惜她今夜遇上的是我,我只会将她当作儒生来看待,所有他们的阴谋诡计对我会是毫无作用。沈良在心中冷笑道,也就变得自如起来,站在原地冷冷的打量着她。

“这里十年前发生的事,你这卑微的蝼蚁也知晓?”对面前这位美貌的儒生,沈良带着惯例的倨傲的口吻说道。

听到自己被称呼为蝼蚁,李语琦觉得沈良这名道人真是骄傲自大目中无人。虽然有些不满,但她依旧保持了那份温婉的姿态,没有因此而有所生气。

“我可是说过的,我是寻芸最好的朋友。她经历的苦难,不能告诉家人,无法对其他人倾诉,但一定会告诉我的。”李语琦说道,因为被当做了真正的朋友,语气中带着骄傲的口吻,“所以,十年前的那件不幸的事我很清楚。你救下了她,作为报答,我是会将这事告诉你的。”

眼前这少女的语气总是那样的温暖,她说话时总是从容不迫,带着无比诚恳的语气将一切婉婉道来。但这些对沈良而言,不过是言语动作上的技巧,为了用真假难辨的话语迷惑住眼前对手而做。

甚至,那李语琦的这浑然天成的高超技巧,让他也不得不为之赞叹。

所以,当李语琦见到沈良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用着担心的口吻邀请他坐下时,沈良便一口拒绝了她。骄傲的内宗道人如何能与世俗蝼蚁平起平坐,当那李语琦安然坐着时,他保持这样倨傲的态势睥睨的看着她,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安石城的民众而言,他们看到的是寻芸的美貌与得体。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寻芸一直都在坚强的活着,即便是在恶劣的情况下也保持着她那份善良。十年前的那件事,正是寻芸这一切美好的表现。”李语琦带着自豪的口吻夸奖起来,纵然是用了如此多的赞美之词,却也让人无法赶到她话语中有任何的虚假。

接下来,李语琦顿了一下,脸庞上那灿烂的笑容也在此刻凝固消失了。

不知是考虑着应从什么地方开始,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她依靠着大树犹豫了片刻,依旧保持着那份优雅的容姿。缓缓的扫了一圈冷家宅院如今逐渐暗淡的灯火,她便因为这片刻间的耽误,对着沈良露出一道歉意的笑容。

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她这就开始讲述起十年前的事来。

十年前,冷家宅院还是这般兴盛,甚至比如今还要兴盛的多。那时候,冷立在安石城的名声正是如日中天,一心扑在城内那些繁忙的事物上。而主管冷家家内事的,则是冷立的第一任夫人,出自安石城有名望家族的伍兰。

冷寻芸与冷兴元虽然冷立的亲生儿女,却并非那伍兰所生,而是冷立已故的偏房郜梦泽所生,然后被伍兰接养着。

那时冷立的后人有三人,除开冷寻芸与冷兴元姐弟两人外,还有伍兰亲身的儿子冷兴成,所以伍兰对于这姐弟不喜欢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表面上,她对这姐弟两人十分的照顾,欺瞒住了冷立。背地里,她对这姐弟两人苛刻不已,经常因为小事就责罚两人,甚至动怒打骂也是寻常的事。

对于伍兰的责骂,冷寻芸一直忍耐着,并且竭力保护着弟弟的安危。直到十年前,冷兴元在伍兰的一次责罚中昏过去,她才明了一直这样忍耐着并非解决之法。但她不过是一个柔弱孩童,如何能够对抗背景庞大的伍兰。

就这样,冷寻芸开始思考着办法,在最无助的那段日子,她每页都会跪在这大树前祈求神灵保佑。

直到那一天,她在祈求时,抬头望见这颗大树上出现一道虚幻的身影。

“一道站立在这大树上的虚幻身影,给寻芸一种那身影随时要消散的感觉。”李语琦慎重说道,她按照当初冷寻芸所说的那般描述了一遍,“那道身影出现后,说了一堆她根本不能理解的话语。然后,他告诉了寻芸一个可以解决一切的办法。那办法可以帮助寻芸达成愿望,却要她付出相应代价。”

那道虚幻的身影,他可以赐给寻芸短暂而强大的力量,那力量强大到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安石城内任何人杀死,至于那所谓的伍兰也不过是随手便能捏死的。但作为代价,他需要寻芸的身体与性命,以后寻芸可以活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必须由他来决定。

冷寻芸没有犹豫,为了帮助弟弟,他便答应了那道身影的要求。

“寻芸这便拥有了力量,让人胆寒的力量。”说道此处,李语琦顿了一下,那是她故意停下来,特意对于冷寻芸举动表示骄傲,“但她没有杀人,一个人也没有杀。即便是她下手将那伍兰打的奄奄一息,却最终还是保留了她的性命。”

“接着,她带着醒来的弟弟,以及那奄奄一息的伍兰找到了父亲,将所有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然后等待他的裁决。”

“当初,寻芸对说到这里时,格外的开心。那是与她相处多年以后,第一次见到他脸上露出的未那般灿烂刺目的笑容。”

“那时她是抱着对父亲的一丝希望,等待着最后的抉择。幸运的是,她父亲没有让她失望,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到他们姐弟两人身上的伤痕,这便雷霆大怒,将伍兰众人逐出了冷家。从此,他便也放弃许多处理城内杂事的时间,陪在他们姐弟身旁。”

“大树上那道虚幻身影,她当然是没有告诉她父亲。至于后来的事,那道虚幻身影每年都会潜入她房内一次,将某种怪异的东西植入体内,让她痛苦不堪,这事也未曾告诉她父亲。”

沈良认真的听着,将那十年前的故事一字不落的听完了。这虽然是一个冗长无趣的故事,只让他在心底将某些片段回忆起,但他最终还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那道虚幻的身影当初说过什么?”沈良冷冷的看着李语琦,不客气的询问起来。

“这世俗间不过是污浊卑微的地方,容纳的只不过是庸庸碌碌的蝼蚁们,怎能埋葬下我文水真人的身躯。纵然已死,吾也要回去宗内。哪怕是魂飞魄散,吾也要站在宗门前,倨傲的看着这个卑微的世界,笑着散尽魂魄!”李语琦缓缓的将这一长段话说出来,带着与内容十分不符的温暖语调。

这就是那死去的文水真人所说,是让冷寻芸根本不能理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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