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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三话 留下

陈宇无意让肖佳霏感到难受,因为他理解离婚,被骗这一系列痛苦给人造成的打击有多么严重。此时的他觉得肖佳霏已经濒临崩溃了,赶紧转移话题:“姐,那你现在先告诉我离婚跟辞职有什么关系?”

肖佳霏说:“本来可以没什么关系,但是我离婚的事儿现在社里好多人都知道了,指指点点的我实在受不了这个。”

陈宇说:“因为张咏?”

肖佳霏点点头:“这事儿闹的挺大的,社里领导都知道了。我也不想想那么多,甭管何瑞山是因为什么跟我离婚,这离都离了,我不想再提。而且张咏的事情确实是对我工作有影响,我不想再这么下去。”

陈宇说:“所以离职啊?”

肖佳霏点头。

陈宇叹了口气:“姐,我问你,前夫给你留钱没有?”

肖佳霏说:“没有,就一套房子。”

陈宇说:“孩子一天天长大了,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你现在辞职,吃什么喝什么啊?”

肖佳霏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就想躲个清净。”

陈宇说:“那不行啊,孩子咋办,你咋办?姐,我觉得这事儿你得冷静考虑考虑。身正不怕影子斜啊,这事儿早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你现在离职,就跟你心里有鬼一样。”

肖佳霏不说话。陈宇想了想,忽然说:“姐,要不我帮你查查这事儿,咱争取给自己一个清白之身吧?”

肖佳霏赶紧摆手:“不要不要,我可不想这件事在继续干扰我了。都已经离婚了,还问这些有意义吗?”

陈宇说:“有啊,你可以起诉啊!你现在起诉,如果查明了确实是何瑞山出轨在先,那财产分割什么的都会重新考虑的。”

肖佳霏摇头:“不行,我不能为了那点钱连脸都不要。”

陈宇说:“那你就不能辞职。除非你现在找到下家了,比杂志社工资高,比杂志社职位高,而且还有钱有闲。有么?”

肖佳霏说:“我还没找,也不知道找哪儿了。我从毕业就来杂志社了,就算换工作也是从一个杂志社到另外一个杂志社。三十多岁了,仔细想想我除了弄稿子,什么都不会。现在我真没想好自己还能干什么。”

陈宇说:“姐,你要离职我不拦着,但是听我一句劝,至少先找好下家再说,要不然你现在就空啦!别跟我一样,现在还住在公司封闭开发的宿舍里,一旦要封闭开发结束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肖佳霏抬眼:“你可以租个房子啊!”

陈宇笑:“姐,我真不怕你笑话。人家离婚都是过错方净身出户,我这倒好,我净身出户了。老板这月要是不发工资,我生生就能饿死。”

肖佳霏说:“你没钱啦?我这里还有点,要不要给你一些。”

陈宇赶紧摆手:“打住。姐,你现在都泥菩萨过江呢,我要真没饭辙我就会夏城了。你放心吧,吃饭的钱,还有回去车票的钱都压箱底儿的。”

肖佳霏问:“真有吧?”

陈宇说:“真有真有。”

肖佳霏说:“不管怎么说,你是我在北京认识的第一个老乡作者,你还陪我聊这么多,需要帮忙得开口啊!”

陈宇点头,正打算接话,电话想起来:“你放心吧,我要是没钱肯定跟你张嘴。喂……”

电话那边是琳达的声音:“小陈啊,你怎么还不会来,上班都半个多小时了,今天很忙的。”

陈宇看看表,赶紧说:“对不起啊琳达,我马上就回来,在外面谈个事儿,结果把时间给忘了,马上,马上回来。”

放下电话,肖佳霏说:“你们老板吧?”

陈宇点头:“叫我赶紧回去上班呢,姐,今儿我就不陪你多聊了,赶紧打个车,我把东西给你送车上。你要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第二天一早,肖佳霏醒的特别早。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一直在想陈宇跟她说的话。快到上班时间时,她终于想好了,先去上班,最近这段时间先投投简历。就像陈宇说的,不管怎么着,先找好托底。

来到杂志社时大家都没在办公室,肖佳霏迷糊了一下,以为今天是周末。结果打开手机看了看,的确是工作日没错。正想着,齐丹捧着一盒巧克力走过来。

“肖姐,你来上班啦!”

肖佳霏点点头:“其他人呢?”

齐丹说:“都去会议室啦!楚姐回来了,说是又给咱杂志社谈了个大广告单子,回来领提成来的,这不,这巧克力还是她给我的呢。”

肖佳霏心不在焉地看一眼:“行,那就赶紧工作吧。”

齐丹回头看了看:“肖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肖佳霏看着她:“说啊。”

齐丹顿了顿:“我刚才听说啊,我只是听说的。说楚姐这次这个单子,是您爱人公司的广告单。”

肖佳霏一愣:“前阵子不是刚投了吗?”

齐丹说:“是,上次不是包了一个季度的封三么?这次好像直接定了半年的中插和封三,好几十万呢,刚才听他们吵着说提CD差不多三万了。”

肖佳霏忽然想起来昨天陈宇说的话,又想起楚莉莉现在已经怀孕了,这一切事交杂在一起,让她有点眩晕。她自言自语:“难道……”

齐丹问:“怎么了肖姐?”

肖佳霏咬咬牙,她已经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了,便说:“没事,我去工作了。你也快去吧。”

齐丹哦了一声,讪讪地回到自己工位上。

肖佳霏不敢想,她拼命的想让自己做点别的什么事情静下心来,但是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没有办法安静下来。最终,她干脆撂下东西,打算出去走走。没想到的是,刚走到会议室门口,楚莉莉便笑盈盈地站在了肖佳霏的面前。

“佳霏,知道我来了还不见我?”

肖佳霏尴尬地笑笑:“我不知道你来啊!”

楚莉莉说:“得了吧,刚才我看见你从楼下过来,才让齐丹去跟你打招呼呢。”

肖佳霏不知道回答什么,只能傻呆呆地站着。她看到楚莉莉现在已经换上平底鞋了,而且穿了一件很潮的早孕装,不用说就能看出来是位幸福的准妈妈。

楚莉莉拽了她一把:“傻站着干嘛?来来来,我给你带礼物了。”

肖佳霏说:“不去了,会议室好多人。我这会儿特热,想出去走走。”

楚莉莉白了她一眼:“哪儿就热了?会议室的人刚才就走了,来吧来吧”说着,不由分说地拽着她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桌子上满是零食包装,肖佳霏看了一眼:“你没少带东西啊。”

楚莉莉坐下答非所问:“刚才齐丹跟你说什么了吧。”

肖佳霏摇头:“没有啊!”

楚莉莉说:“得了吧,你那样我一看就知道是说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去找何瑞山发广告,你不高兴啊!”

肖佳霏也坐下:“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楚莉莉点头:“倒也是,你都离婚了。”

肖佳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记得我上次跟你聊的时候还没离婚呢吧,这中间咱俩也没见面,你怎么知道我离婚了?”

楚莉莉脸上飘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表情,但瞬间恢复原样:“嗨,杂志社这么多人,也有人知道你离婚的。再说了,天下哪儿有不漏风的墙啊,要我说你这状态就该早早的昭告天下,老娘现在如花似玉,单身少妇,赶紧来约。”

肖佳霏其实已经注意到刚才楚莉莉的表情了,但她不想追问,便敷衍道:“残花败柳了,还什么如花似玉啊!”

楚莉莉说:“才不是呢。对了,我得给你解释一下何瑞山的事儿啊!”

肖佳霏说:“跟我解释什么啊?”

楚莉莉摇头:“不行,这个必须得解释。我听说何瑞山和你离婚的时候一分钱都没给你留吧?我这几天就一直盯着他们,跟他吃了两次饭,死缠烂打地把他们半年的广告预算给拿了一半儿回来。我跟你说啊霏霏,这次这提成,我可是为你赚的。”

肖佳霏看了看她:“为我?”

楚莉莉说:“对啊,他铁公鸡一毛不拔,我可得给你想办法。虽然以前我在单位祸祸过你吧,但好歹咱俩也算是差不多同时进社的好朋友了。这次他出广告费,我赚提成,这提成今天已经到我卡上了,一会儿我就给你转你卡里。”

肖佳霏摇头:“我不要。”

楚莉莉说:“哪儿能不要啊!这么办,你要不要的话,就当我是给孩子买东西,行吧?”

肖佳霏忽然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顿时沉下脸:“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你给你的孩子买东西吧。我孩子不需要的。”说完,转身就走。

楚莉莉站起身:“哎哎哎,你怎么这样啊,好心没好报啊!”

肖佳霏站在会议室门口,一手拉着门把手,转头说:“好意我领了,这钱你留着自己用吧。”说完,转头离去,留下傻呆呆的楚莉莉一个人在会议室。

“这不神经病么?”楚莉莉自言自语。

陈宇自从和肖佳霏分开,回到办公室之后,琳达从头到尾都没给他好脸色。第二天早上趁着开发的办公室只有他俩人,便偷偷地问张志刚是怎么回事,张志刚看着他笑:“我要是老板也忍不了你。”

陈宇说:“为什么啊?”

张志刚说:“你掰着指头算算,你来公司才多久,一共在这间办公室待了多久?咱们又不是计件工资,你是有基础工资的,结果你才上几天班就得拿那么多钱,跟谁谁能高兴?”

陈宇叹口气:“这不也是家里有事儿闹的么,要不然谁愿意没事儿不来上班啊,我跟钱又没仇。”

张志刚继续敲代码:“你最好还是收敛一下吧,家里有事大家都理解,可咱这公司你不是不知道,女人比男人多的多,三个女人就一台戏,这么多女人,早就议论老板招你的合理性了。”

陈宇转头:“谁议论?”

张志刚说:“议论的人多了。”

陈宇说:“都说我什么了?”

张志刚说:“说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说你来就是为了混工资的,说你跟老板有关系,否则老板不会这么忍你,还说……”

陈宇问:“还说什么你赶紧说啊。”

张志刚看着他,压低声音说:“还说你人品有问题,刚来公司几天时间就去找小姐,还被抓了。说你这样下去会影响公司形象什么的。”

陈宇大怒,一拍桌子:“老子还不伺候了呢!”

张志刚笑了笑:“一看你啊,就没在职场混过几天。想要安身立命,你没点儿隐忍还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咱们就这么个公司,我来这公司一年多了,天天搞封闭开发,我都快崩溃了。”

陈宇大惊:“啊?这不是第一次啊?”

张志刚停下手,掰着指头算了算:“粗劣统计吧,我来公司一年半,这是第六次封闭开发,每次都持续一个月。”

陈宇看着他:“嫂夫人还能要你啊?”

张志刚叹了口气:“早就怨气冲天了。”

陈宇说:“那你不辞职?”

张志刚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我一个搞开发的,到哪儿不一样都是写代码。大门一关,她们聊她们的,我写我的。”

陈宇说:“那干嘛要么多次封闭开发啊?”

张志刚说:“刚开始挺好的,就是奔着一个方向去。可后来公司人越来越多了,大家七嘴八舌的提意见,琳达也没什么想法,就按照大家的意见做,结果越做越不像样。一个新版本上去,用户觉得不爽,就离开,赶紧改下一个版本,周而复始,天天这样。”

陈宇说:“哥,我要是你早离职了。”

张志刚叹气:“你不懂,创业和打工完全俩心态。创业的永远觉得产品有不足,永远要背着压力。打工就简单了,反正我是拿钱干活儿,你们指哪儿我打哪儿。”

陈宇摇头:“这样这辈子不废了么?”

张志刚看着陈宇:“废了的人多了,不都得先考虑吃饭么。”

陈宇说:“看来我也得想想自己在这里存在的必要性了,这样的工作我可不愿意干,实在不行不如辞职呢。”

正说着话,门被打开了,琳达阴沉着脸:“你要辞职?”

张志刚吓得一吐舌头,赶紧低下头继续写代码,陈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站起来“琳达,我不是那意思。”

琳达说:“你来下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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